至此,風裕祿面上終於閃過凝重之色,
他得承認,這種狀態下的卡爾,已經有了殺他的能力。
想到這裡,他微微停滯了加大偽靈域布置的動作,他那已經逐漸泛起焦黑之色的軀幹也隨之停頓。
靈域與靈域之間本就是互相侵蝕的一個過程。
眼下這種情況,繼續使用,只是增加自身恢復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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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後說道:「既然如此,還請您轉達孟主席的指示。」
聽到他這樣說,卡爾也是鬆了口氣,隨後他趕緊將自身的偽靈域收回。
剛才的情況下,汗水還未滴落,便凝結成了冰珠懸掛在發梢內。
至於身體,更是有著難以言喻的滯澀感,彷佛身軀都將失去掌控般。
經歷了這一次後,卡爾更是在心中暗暗發誓,未來若非生死關頭,在達到900點前,絕對不敢再用偽靈域了。
他舔了舔發麻的嘴,舉手扶了扶有些歪了的面罩後說道:
「風族長,崇野先生可以答應您,當遠徵結束後,風氏可以坐上核心圈層。」
「他還說,未來,城邦絕對不會局限於一城之地,他希望,未來所有家族、門閥,都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城邦,」
「屆時,我們百豪邦,將變成從未有過的聯邦!」
風裕祿的呼吸在聽完這些話後,不可避免地加重了幾分。
風氏奮六世之餘烈,所求的不就是那無法言說的萬人之上,獨掌權柄的地位嗎。
此刻,哪怕一份他明知道可能藏毒的蜜餞被遞到他面前,他也已經有些無法拒絕,
風裕祿回頭看了眼始祖那張堅毅的雕塑臉龐,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決定。
雕像似有靈韻附身,默然垂眸,掃了他一眼。
隨著青光一閃,磅礴的威壓徐徐卷回雕像之內,周邊的滾燙熱浪和越發銳利的勁風也隨之消散。
風裕祿的身軀也是微微一晃,軀幹上因反噬蔓延的焦黑也止住了勢頭。
他勉強抬起此前在生機之風中勉強恢復了幾分行動力的焦枯右手,
一條高頭大椅當即被引至卡爾的背後。
「請坐。」
話音落下,卡爾也是如釋重負地一屁股坐下。
「這種苦差事,總是找我,組織裡面又不是沒有能人。」
不過抱怨歸抱怨,該辦的事,他還是不敢忘。
接著,他在風裕祿隱隱帶著期盼的目光中,從空間掛飾中掏出了一張由領主級異獸皮所製成的契約。
「風族長,這是崇野先生從研究院中拿出的契約,請您過目。」
當帶著遠超金丹層級氣息的契約自空中飄落入手後,風裕祿捏著契約的手指微微發顫。
契約上沒有太多內容,最吸引他的唯有兩句話,
「事成,一、賜風裕祿遷躍靈液,助其未來邁過上三修門檻」
「二、允風氏出任八大行政區之一的東外環特首。」
句末,已經蓋上了現任城主,林羿的認證章。
他已經不在乎孟崇野是怎麼說服城主的,也不在乎接下後,他們風氏需要做些什麼。
為了這一目標,他們風氏已經努力了太多年了。
風裕祿只是掃了一眼後,那張堅毅輪廓的臉,終是泛起難以掩飾的動容與激盪。
他沉聲說道:「還請明示孟主席的命令。」
卡爾站起身,像是祝福,他拍起了手:
「風族長,您絕對不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的。」
「事情很簡單,屆時新軍組建,風氏也必定會分出人手加入其中。」
「而緩和派的柳聞執,一定會讓他的人組成一支又一支的聯合縱隊。」
說到這裡,卡爾的語氣開始微微興奮,他似乎已經可以想像出未來的畫面了,他停下拍手,轉而激動地搓了搓手:
「風族長,事情很簡單,屆時遠征開始,您只需要暗中將他們的行軍路線和戰略意圖泄露出去。」
風裕祿眼瞳猛地一縮,歸整束起的黑髮無風自動。
他有些不敢確認地再次詢問:「你確定......這是孟主席的意思?」
卡爾活動了下手指,接著雙手合十道:「亞當會為他們祈福的,下一世,他們會重新變成幸福的百豪邦邦民。」
聽完這句讓人脊背發涼的話語後,風裕祿的耳邊似乎響起了戰場的呼嘯聲。
漫天術法、槍聲、炮火下,數以萬計的戰士們,滿臉絕望地含恨倒在廢土上。
無法估量的血水,將一處區域徹底染紅。
他當然明白,孟崇野找他出手,正是因為他得天獨厚的地位和能力。
也只有他,才能夠避免緩和派的監管。
到了戰時,哪怕是陳子豪、卡爾這類不講道理的空間類神通,都無法逃過檢查大陣的探索。
想要送出情報,就必須要用一個誰都無法想到、並且有極高地位的人才行。
緩和派諸多議員、要員之中,唯有風氏可以完美地達成這個條件。
歸降三百年,風氏已經完全融入城邦,並且眾所周知地依附於緩和派,
是他們堅定的一方,一族榮辱繫於派系。
懷疑誰,都難以懷疑到他們風氏。
緊接著,卡爾繼續轉述孟崇野的指示:「還有最重要的,那用以犧牲的縱隊內,你風氏參戰的族人必須全在那裡。」
風裕祿耳中似閃過尖鳴,他下意識看向了始祖的雕像。
但卻沒有任何異象產生。
自少年在族中大放異彩開始,他一直都是所有人的榜樣。
他待族人溫和、耐心,對上輩更是謙敬有加,對族中後輩也是關懷至極,常常為他們講述基礎知識。
燭火搖曳映照下,風裕祿面容緩緩復上一層屬於上位者的冰冷無情。
他在心裡自我訴說道:「為了家族的發展,所有人都可以犧牲。」
「一切都是為了族人們更好的未來。」
念及至此,他沉聲簡短地回復道:「好。」
腦中卻閃過了今夜讓他吃了大虧的紅蓮。
「若是我能夠晉升元嬰,憑藉我完全綻放的神通,火屬之力恐怕都將為我所調動。」
祠堂燭火隨著他的思緒,忽明忽暗,將契約上的紋路映得明暗交錯。
風裕祿緊緊攥緊契約,心底已然埋下了一枚難以言說的種子。
只待遠征的號角吹響,便要掀起一場足以顛覆城邦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