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天的體術課程結束後，
因為百無聊賴而在和劍靈交流的季莫，忽然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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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去，一張帶著笑意的臉龐映入眼帘。
他有些意外地先掃了眼還在拉伸的眾人，隨後有些詫異地出聲：
「李靖，你不去拉伸一下嗎？現在可是打輻能補劑的好時候。」
或許是因為內城沒有重工業，環境比較養人，靈能改易也在提高的緣故，
如今的李靖，膚色早已沒有之前那般黢黑，此前的沉鬱之氣，也在不知不覺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則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
「沒事，我覺得我還沒有到最佳狀態，想著晚上回家加練後再打一針。」
接著，他語氣似輕鬆地說道：「倒是你，居然不聲不響邁過了關卡。」
聽他這樣說，季莫倒也沒想太多，他伸手指向自己的腦袋：
「其實，很多時候，只要想通了，也就過去了。」
李靖單手叉腰，搖了搖頭道：「這果然是玄之又玄，我也得加油了。」
「要不然，我都怕到時候我這班長的位置都顯得像是偷來的一樣，哈哈。」
就在二人交流的時候，宇文詩雨忽然邁步靠近。
她走至兩人身側，一言不發地看著季莫。
見此，後者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宇文同學，你有什麼事嗎？」
一聲清脆中帶著疏離之意的嗓音自少女喉間發出：
「很重要的事。」
說完之後，無論季莫怎麼用眼神掃過來，她都依舊一言不發。
過了片刻，見二人還是保持原狀，她終於還是轉動頭顱看向了一旁的黑皮少年。
當宇文詩雨的眼神掃來，李靖這才恍然大悟，他輕笑地開口：
「不好意思，這都怪我，你們先聊，我去拉伸了。」
說完之後，他轉身離去，只是那雙拳頭，似乎握得更緊了幾分。
聽著周圍同學們的交談聲，季莫無奈地只能向角落走去。
至於宇文詩雨，自然也是一同邁步跟上，
沙沙沙——細膩光滑的砂礫地上，兩道一深一淺的腳印並排延伸。
片刻後，季莫倚靠在牆壁上，看著遠處同學們的打鬧，出聲問道：
「宇文同學，這次是什麼事？」
宇文詩雨想起昨天結束的民生總結會後，斗烈叔一回到族內，就滿臉陰鬱的模樣，
她直接過去詢問，而得到的答案，也非常出乎意料。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明白對方經常遊走在外環。
於是，她還是選擇不去追問對方與死去的那名副主事官的關係，
轉而提醒道：「接下來，你不要再去外環了，那裡會很亂。」
對此，季莫眼底閃過意外之色，他沒想到，這個倔強的女孩，居然還願意來提醒他。
他緩緩開口：「是因為孟主席的一號議案吧。」
在看總結會的時候，聽完那一份議案，
聯想到他此前在外環的所見所聞，自然明白那些黑幫之間看似形成了利益鏈條。
但實際上，還是屬於大魚吃小魚的模式。
孟崇野的那一份議案，如今的他自然也能看懂一些。
所謂的將外環所有黑幫整合，篩選其中的良莠配合那位柳主席的議案。
那其中的良莠定義，就極為惹眼了。
誰是良莠，誰是殘次，這又該如何定義？
想到這裡，季莫對著眼前的少女真摯地道謝：
「宇文同學，謝謝你願意提醒我，我.......」
他話沒說完，宇文詩雨便直接轉身離去。
季莫站在原地，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默默說了聲抱歉。
一段時間後，
當所有人重新回到教室後，
作為班導的玉大剛也是準時地站到了講台上。
他見眾人精氣神都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便輕輕一揮。
咔嚓——藏於教室角落中的靈器緩緩升起。
一團又一團無色無味的氣體，自那些靈器的噴頭中飄出。
所過之處，隱隱有著極為罕見的草木清香。
當渾身疲憊的眾人吸入它後，體內的活性細胞開始被瘋狂催發。
肌肉深處那些短時間內無法自然緩解的酸楚，也是迅速化解。
玉大剛看著台下神情明顯放鬆了許多的眾人，這才開口說道：
「同學們，我想昨天的城邦民生總結會，你們都看過了吧。」
已經緩過來的學生們，當即面露興奮地大聲回應道看過了。
唯有風不絕，只能勉強地做出興奮之情。
對於孟崇野議案透過後的最大損失者之一，
幾乎可以預見，當擁有一部分外環黑幫統御力的風氏開始逐漸失去這些勢力後，
整個家族最重要的基本盤，也就是外遷邦民後裔這個群體中的支援力絕對會大幅度下跌。
甚至於，所謂用以給他們這些氏族、門閥補償替換地下補劑利潤的議案舉措，也是毫無意義。
風氏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定位都極為準確，
他們就是甘心做城邦的一雙黑手套，做的就是不體面、見不了光的一些事，
而且還都是他們主動攬來包下，為那些大人物們處理。
這才換來了如今的地位，區區加入城邦三百年，甚至連一代人都還未完全走完
就成功站上了可以在餐桌旁站著看的位置。
甚至，未來他們也想坐一坐那餐桌旁的椅子，而不是只能站著看。
不管他現在怎麼想，如今也只能盡力維持住原先的模樣。
與此同時，講台上的玉大剛，伸出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停下討論。
他開口道：「同學們，無論議案的內容是什麼，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讓城邦的未來更好，」
「而你們，則是一次又一次變革的親歷者，我希望你們可以從中學到其中的內涵。」
「並且，與之一同奮鬥。」
聽著這一番話，季莫腦袋裡的劍靈，瘋狂轉動那圓滾滾的身軀抗議，
它伸出手，捂住兩側的球體說道：
「真的吵死了，每次有什麼屁事，他們就喜歡給人洗腦。」
「城邦有啥好的，又不自由，外面的世界才好玩。」
季莫原本還有些凝神的心緒，在聽到「外面的世界」後，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渴望。
與他心意相通的劍靈自然能夠感覺到，
它用一種你終於開竅了的語氣說道：
「說真的，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從你醒來後，好像就一直沒有對外面的世界好奇過。」
「難道你就不想試試，前世那些小說畫本里，鮮衣怒馬的江湖生活嗎？」
話音落下，季莫嘴角因為無語微微抽搐。
他回應道：「什麼狗屁江湖生活，就我這小身板，出去了估計立馬就被餵了別人的肚子。」
「哦，差點忘了，你的實力確實沒資格想外面的世界，哈哈。」
聽著劍靈的嘲諷笑聲，季莫真的很想鑽進自己的意識空間給他來一拳，但是奈何沒有這個實力。
不過聽著劍靈的嘲諷笑聲，季莫嘴角微微抽搐，但也沒有反駁，
他心裡清楚，自己曾經的處境以及後面的發展，都不允許他生出探索世界的想法，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無論內外，都過於危險。
可「外面的世界」這五個字，就像一顆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了漣漪。
「不去看清這個世界，我所謂的貫徹理念，又是否會是空談？」就在他想得出神時，
玉大剛的下一句話，將他拉回了現實：
「......所以說，同學們，為了你們，贏取接下來的第一次大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