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之晴,我有辦法了。」彼時38歲的孟崇野跨入育嬰室後,對著二人點了點頭。
聽到這句話,夫妻二人眼底的希冀,都在瞬間亮起。
季如風將手中捏著的袖珍佩劍收回,隨後抿緊嘴,對著孟崇野深深一鞠。
孟崇野眼底的愧疚一閃而過,隨後伸手將對方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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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風,你和之晴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的孩子我也一定不會放棄的。」
被困在襁褓中的季莫,聽著耳畔這些對話,同時感受著身臨其境般的難受之感。
心中也是有了推斷:「莫非,我是得了什麼重病不成?」
「而且,我的腦子裡,好像一直有另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在不停響起。」
「哇哇哇哇!」嬰兒悽厲的嚎啕聲再度響起。
環抱著他的沐之晴,身形也隨之一顫,看向季莫的眼中滿是心疼與痛苦。
孟崇野走上前,先是細細端詳孩子的模樣,緊接著,他又並指如劍地刺向自己的額頭。
嗡——紫色的靈能波動開始從他周身湧現。
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在小小的育嬰室內迴蕩。
神奇的是,每盪一圈,嬰兒的痛苦嚎叫聲便弱一分。
襁褓中的季莫,也是感覺到此時那腦海深處的另一道啼哭聲漸漸消失。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身在沐之晴的臂彎之中,他除了能看到滿面愁容的沐之晴外,也只能聽季如風與另一個人的對話。
收回神通後,孟崇野那雙琥珀色的眼瞳中閃過滿意之色,接著他雙手開始不斷掐訣捏印。
一團又一團的紫色靈焰自虛空中浮現。
他在這一刻,開始全力催動功法《獨我道經》。
「萬物由心,我即是無限。」
隨著最後一句經文吟出,
數十團紫色靈焰便如游龍入海,一股腦地瘋狂灌入那單薄、稚嫩的身軀之內。
「啊啊啊啊」季莫此刻猶如被置於火海之中,意識開始因此消散。
而此前那一聲突兀響起的嬰兒啼哭聲,則是在紫色的火海中,重新浮現。
就在季莫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一枚繁瑣的豎行銘文赫然將其吸納。
孟崇野望著那嬰兒,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陡然而止,小小的身子繃得僵直,短暫的死寂過後,所有基於功法而生的紫火便全盤鑽入嬰兒體內後,
新一輪似乎有些變了聲線的嚎哭又猛地沖了出來。
面容微微有些倦意的孟崇野,看著不斷晃動頭顱的嬰兒,堅毅的面龐也是微微一松。
他不禁在心中暗忖道:「也算是初步完成了。」
季如風見他停下了動作,也是神情緊張地問道:
「崇野先生,這就好了?」
他擔憂地看著在不停發出嚎哭的兒子,不待對方回答,又繼續將自己所知的說道:
「我此前已經拖院長查過資料,我兒子的一體雙魂之症,哪怕在整個廢土都從未有過痊癒的記錄。」
「只要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體內的兩個意識便會不斷爭搶身體控制權。」
「好似水火一般,必有一方被徹底消除。」
不等他說完,孟崇野就直接打斷:「如風,不必說,這個我也知道。」
他的目光透著一番精光,視線片刻不願離開那個孩子。
「兩魂本就是獨立的,任何一方的消亡,都會讓另一魂被迫接收所有記憶,進而意識崩潰。」
「如今我所做的也只是將其中一魂暫且封起罷了。」
聽到他這樣說,初為人母的沐之晴當即難以自制地哭了出來。
對她來說,兩魂中的任何一魂都是她的骨血,
犧牲任何一個,都是難以接受的後果。
此前因為在嬰兒身軀內意識消散的季莫,也是同步出現在了育嬰室的一角。
關於他們之間的對話,他自然也是盡數收入耳中。
他看著面容比如今更為年輕的三人,心中不免有了個難以接受的念頭:
「難道,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強烈的衝擊感,讓他的意識體在這一刻,變得忽閃忽閃。
啪!
一隻寬厚的大手穿過身後的牆壁,隨即將那道臃腫的身形一同帶出。
現今的孟崇野神情微沉地出現在陷入了思維混亂的季莫身後。
他的手掌牢牢按在對方的肩膀之上,從而不讓其那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的意識體潰散而出。
他沉聲說道:「收緊心神!」
四個字,化為洪鐘大呂,在心田瘋狂敲擊。
硬生生將陷入自我懷疑,即將脫離這片空間的季莫拉回。
「呼、呼、呼!」他的胸膛瘋狂起伏。
哪怕季莫勉強被拉了回來,但若是孟崇野選擇鬆手,他的意識必然又將再度開始抽離。
「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該去往何處?」三個對於自我意識構建極其重要的問題,接踵而來。
此前,他一直堅信自己前世的生活是極其正常的,
但是,在今天這一次了解後,他原本的認知卻似乎被全盤顛覆了。
季莫喃喃說道:「我的存在真的有意義嗎?」
站在他身後持續傳輸穩定靈能的孟崇野,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他此前的計劃,是藉由這段記憶場景,來鞏固他與季莫之間的關係,
但卻忽略了對方曾經在幻夢之中生活的經歷。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他看著有些陷入精神內潰迴圈的季莫,在心底自語道:
「大不了,就打碎重來。」
另一邊,十七年前的孟崇野看見夫妻二人神色驟變,還是繼續補充道:
「不過,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
說話間,他終於將目光從嬰兒身上,轉移到了沐之晴的臉上:
「兩魂最後都能留存,最後還能重新融為一體。」
看著自己視若己出的養女,他那顆堅如磐石的心,終究還是難免愧疚:
「之晴,抱歉,城邦的未來需要更強大的我,未來待我功成,我一定會補償你們的。」
沐之晴聽完之後,終於再也忍不住,轉而將頭低下,用臉蹭著孩子的臉。
季如風見到她這樣,更是鄭重地對著孟崇野說道:
「崇野先生,您不管過去還是未來,永遠都如同父親一樣在幫助、引領我。」
「我季如風,此生不悔追隨您。」
記憶空間中的兩個孟崇野,在聽到這句誓言後,都下意識看向了那被萬千敵寇聞之色變的城邦利劍,
一個神色漠然,心如止水;另一個眼底動容,愧疚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