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崇野對著季莫輕輕一指,
下一秒,兩人齊齊閉上雙眼。
「這是哪裡?」季莫看著周遭充斥著藍紫色的遼闊天際。
以及一聲又一聲的巨大響聲。
孟崇野的身影在其身旁悠悠凝聚而成。
他說道:「怎麼,連你自己體內都不認得了?」
聽到他這樣說,季莫這才意識到這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地方,
竟然是他的體內,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能看見諸多臟器的一角。
若是不點明,完全無法想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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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如今的大小,就和一粒芥子一般。
季莫不斷打量著這處空間,眼中的驚奇更是難以遏制。
此前他雖然時常內視搬運靈能,
但始終只能模糊地感應到體內的種種情況罷了。
像這樣子心神入體,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旁的孟崇野見他這樣,從負在背後的雙手伸出一隻手。
他往少年的肩膀輕輕一搭,場景再次在瞬息之間轉變。
一顆由數量極其密集的劍刃所組成的球體,便這般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季莫雖然此刻乃是意識所化的身軀,
但依然有著極其擬人化的吞咽動作。
他在心中暗忖道:「這就是原身死前最後所看見的那個東西嗎?」
孟崇野那雙陷在肉里的細眼,泛出一縷不易察覺的紫色幽光。
似有所感,這枚本就因為其氣息而蟄伏的劍丸,
在這一刻,重新轉動了起來。
孟崇野一邊細細檢查印記,一邊解釋道:「這裡是處於你體內兩套靈能系統的中間。」
季莫的視線,牢牢隨著劍丸的行動而轉移,同時反問道:
「崇野先生,但是我明明每日都在搬運,為什麼會發現不了?」
聽到他這樣說,孟崇野沒有賣關子,而是為他進行了舉例:
「每日搬運靈能不假,但劍丸有靈,又怎麼會讓你能夠輕易察覺呢?」
他細小的眼瞳看著如同繁星般的靈能空間,口中繼續說道:
「好比一隻蜉蝣和一頭異獸,在同一片空間中,你能夠注意到前者嗎?」
「靈能的搬運往往需要更多的心神,等到你未來可以無需刻意搬運靈能的時候,那鍊氣的路也就向你開啟了。」
嘩嘩嘩——血液奔騰的聲音不斷伴隨著話語聲一同迴蕩。
季莫看著那枚在燦若星河的空間中不斷舞動的物件,
心中亦是震動不已,他追問道:「崇野先生,我如何才能徹底駕馭這股力量?」
下意識地,他便想起了藏在腦海深處的豆包,
就在剛剛,孟崇野才剛說,劍丸有靈。
這讓他很難不懷疑,那所謂的豆包或許就是提取了前世記憶而成的劍靈。
雙方都是這股力量的駕馭者,但力量的排程卻有限。
像之前在宇文一族的那種情況,無論他如何想要調動,都無能為力,
哪怕他平時都可以肆意使用,現在也確實掌握了一小部分的權柄。
但是,他也一直有著擔憂,生怕哪一天,那自稱豆包的劍靈,又一次評估這道力量不能出現,
而彼時,他正處於生死關頭,那將是極其致命的。
聽著季莫的問題,孟崇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而是選擇將由意識所化的身軀,向上抬頭望去。
在他琥珀色的眼瞳深處,妖冶的紫火不斷跳動,
試圖看穿這具身體的所有秘密。
他在心底喃喃自語:「劍丸......你莫非真的生出了靈智不成?」
此前,在宇文一族的宅邸門口,
他透過操控倪貳,本想對季莫進行一次心神構建,順帶著給劍丸內部的神通印記進行一次檢查。
結果,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居然出現了失敗。
那一日,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是不是宇文一族的老東西出手干預。
但是,經過連番的覆盤試探,所得到的結果皆是沒有異常,
季莫更是連靈能指數五十點這個關口都還未邁過,
想要抵抗他的神通,簡直是痴人說夢。
拋去機率無限趨近於零的意外失誤,
唯一的可能恐怕只有劍丸生出了靈智,
不願意自身本體再被繼續施加外來的神通印記。
在季莫看不見的角落。
一團白色的光點緊張地躲在識海深處的一處角落,看著憑空升騰而起的紫火在巡視它的領地。
「這老東西又想來奴役我!」已經自己給自己取名為豆包的劍靈,躲在這處不易察覺的角落充滿怒火地看著那團紫火。
當年雖然他還沒有靈智,但是那股紫火不斷煅燒的記憶依舊保留了下來。
甚至,那個在他嘴中的老傢伙,明明只有元嬰層級的實力,
卻依靠那一手近乎開發到極致的神通,硬生生以道器之主外的身份,成功催動了他的劍氣。
但是,在這一過程中,作為劍丸的它,都必須承受極其痛苦的雙重煎熬,一面是被對方用詭異心焰煅燒,一面則是劍氣出鞘的反噬。
時至今日,回想起來,它都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剮。
與此同時,孟崇野見始終搜尋無果,也只能先放到一旁,他不希望讓季莫察覺到什麼異樣。
於是,他隨手在識海深處留下了一團紫火,直到內部的靈能耗盡前,都不會停止探查。
季莫看來,對方只是稍稍停頓了幾個呼吸,便重新低下了抬起的頭,為他解答:
「說來也簡單,那便是提升靈能層級。」
接著,他伸手一指,那原先還在舞動的劍丸陡然僵住。
「我希望你記住,在這個世界,只要你的實力到了,就沒有無法解決的事情。」
面對這簡單粗暴的演示,季莫也是點了點頭。
「走吧。」
唰——兩人重新回到現實之中。
季莫緩緩睜開雙眼,同孟崇野再度對視。
「接下來,最重要的便是為你講清楚劍氣的本質是什麼。」
聽到這句話,少年伸出雙手,金色的劍氣化為一層薄翳附著在掌心。
孟崇野的面上重新被籠罩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彩,他說道:
「所謂的劍氣,其實是一種縮小版的規則性工具。」
「只要靈能層級能夠跟上,它就可以做到無物不斬,無物不破。」
雖然他說的這些都是非常有用的話,
可是,季莫此刻卻更想知道另一件事,忽然收回了劍氣,
而孟崇野的話語聲倏然停歇,他的眼底微光暗斂,面上看不出喜怒,
雖然季莫是他必不可缺的劍胚,但是這般貿然打斷的行徑,依舊讓他心生不悅。
少年看著這名心思深沉、權勢滔天的男人,
他心中明白,關於倪貳之死的真相,只有這一位才能夠給他答案。
雖然倪貳的死,對他來說相當於未來沒有了被操控的危機。
但,不知為何,想起對方那本在民生總結會上作為證物的日記。
字裡行間吐露出的,是對方對這座城邦的熱忱,更關鍵的是,他的死因對他自身,會不會出現什麼難以預計的結果。
所以,他還是想要知道真相:
「崇野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聽到他這樣說,孟崇野將臃腫的身軀向前靠了一些,指尖摸向了暗金色的戒指,開始慢慢摩挲,靜候後話。
而少年也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我想知道,導致倪貳死亡的真兇。」
聞言,孟崇野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