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執眼神冷冽地死死盯住那個男人的臉:
「遠征代表什麼,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明白!」
「那不僅是對現在好不容易重新穩定的社會的一次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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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是對所有邦民們的再一次傷害。」
他忽然摘下眼鏡,在沒有了這幅特殊靈器的遮掩效果後,
在傳輸畫面中,場外的所有邦民都可以清晰地看見,
他那張原先儒雅的臉龐,陡然之間變得無比猙獰。
縱橫交錯的疤痕在其臉上攀爬交纏。
此刻的柳聞執,狀如惡鬼。
他沒有多說,在場的所有議員都明白對方臉上的永久性傷痕是如何而來的。
十二年前的衛邦戰役中,被使徒狂潮吸引而來的數尊領主級異獸,不斷在城邦中肆虐。
而彼時,同樣處於第一線的柳聞執,更是一人獨斗兩頭。
最終,在不斷被襲殺的情況下,他被一尊同樣元嬰層級的使徒偷襲得手。
那股源自惡魔之卵的異端之力,如同跗骨之蟲,牢牢紮根在其體內。
哪怕後來用戰略級療愈藥劑,也依然無法治癒。
而他的這張臉,就是對戰爭的最直觀詮釋。
縱然強如元嬰層級的靈能者,也依然飽受戰爭後的折磨。
見到他這般,孟崇野心田毫無波瀾。
他明白,這一次的議案早已超出了緩和派的底線。
「柳主席,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說話間,孟崇野撐著權杖的身姿微微後仰:
「我提出這個議案,並非是主動遠征。」
「而是對未來局勢的一次提前布置。」
聞言,柳聞執唇上的八字鬍不斷顫動:
「你應該明白,死亡不是冰冷冷的數字。」
「每一次的選擇,都是在賭桌上將本就不多的籌碼推出。」
他猛地揮手,指向監視靈器,厲聲說道:
「他們本可以避免無謂的犧牲!」
「夠了吧,柳聞執。」一道不咸不淡的聲音忽然打斷。
此刻狀如惡鬼的柳聞執,那凌厲冷冽的目光轉向了終於開口的林遠山。
這名向來說一不二、脾氣火爆的硬挺派領導人,亦是隨即站起。
緊接著,他將那始終罩在身上的白色大衣脫下。
內里的短袖襯衣,襯托出他那身越發鼓脹的肌肉。
只不過,目光所及,其身上裸露的皮膚無一不是布滿猙獰傷痕。
這些傷痕同柳聞執身上的相同,
皆是因為使徒的詭異能量所造成的傷勢。
林遠山鼻尖噴出兩條白龍,右手夾著大雪茄,用粗獷洪亮的嗓音大聲說道:
「傷?在場的哪個沒有!」
「如果因為痛苦,我們就害怕。」
「如果因為擔心從頭再來,我們就害怕。」
「那試問,在如今的廢土,還有哪一家可以立足!」
他左臉的疤痕彷佛因為這激動的情緒,要爆開一般。
「我們的血液里本就流淌著英勇的基因。」
「偉大的線之主:亞當,將我們解放,不是為了當tm的一隻縮頭烏龜。」
此話一出,柳聞執的面色也越發難看。
「你們兩個,都是.......」
就在他還想說的時候,林羿還是開口了:「柳主席,不妨先聽孟主席講清原委再說。」
面對他的話,柳聞執也只得冷冷地點頭重新坐下。
而見到這一幕的孟崇野,也是終於能夠再次開口。
偌大的會場,因為這一番爭執,氣氛越發凝重。
這一樁又一樁的議案。
逐漸將事情的發展,推向了另一個角度。
「我明白,無論是在場的諸位還是場外的邦民們。」
「你們應該都覺得我得了失心瘋。」
孟崇野伸出手掌,掌心的紫色靈能頓時湧現。
在萬眾矚目下,一座完全不遜色於百豪邦的堅城清晰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不像他們的城邦那樣四四方方劃地而建。
反而是透過數十座更小的圓堡,七扭八斜地在大地上布置,並且相連成片。
這是典型的白裔族城邦架構。
同時,隨著靈能的不斷演變,密密麻麻的人影從中浮現。
他們或是披甲執銳、或是驅使大型載具,不斷從各個出入口向外出動。
而在所有人細細觀看的時候,孟崇野的聲音也再度響起:
「諸位,這是我此前那支調查隊傳輸回來的真實畫面。」
「根據現場調查,這座城邦已經處於備戰狀態。」
待看完他所演化出的這段場景後,柳聞執捻著唇邊的鬍鬚,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我知道,僅憑這所謂的資訊,依然不足以說明。」
「但,若是他呢?」
哐當——!
隨著話音落下,會場大門被當即大開。
數名身披靈甲的戰士,押送著一名傷痕累累的男人走入。
而在看清這個男人的面容瞬間,柳聞執的思索之色,瞬而重新轉為冷意。
而周遭的議員們,也是用極為嫌棄的目光看向那名被押送的男人。
這個男人有著一頭縱然污穢不堪,也依然能夠看清的金色長髮,
而那白皙的膚色加上湛藍的眼瞳,和異域感十足的五官,更是說明了這個人的身份。
柳聞執冷聲開口:「孟主席,你將一名白裔族帶入城邦是什麼意思?」
「我想,你應該不會想透過這樣一名所謂的俘虜來勸說我們吧。」
接著,他用帶著嘲弄的語氣說道:
「畢竟,誰不知道,你的看家功夫就是撥弄人心。」
孟崇野那雙陷在肉里的細眼,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柳主席,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親自搜魂一試。」
「這是三個月前在離城邦大約一千公里外所擒獲的一名特情員。」
「事後,經過記憶探查器,證實了他來自那一座城邦。」
「那又如何?」柳聞執毫不讓步。
相較於出兵,他更希望城邦可以好好休養生息。
「只要他們不是得了失心瘋,就絕對不可能橫跨五千公里來與我邦開戰!」
就在他說完之後,孟崇野忽然將身軀湊近。
用一種近乎只有他們四人能夠聽到的聲音開口:
「如果,是為了那樣東西呢?」
聞言,柳聞執似乎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的眼瞳驟然收縮,緊接著,一股濃郁的殺意自周身瀰漫開來。
下一秒,他那道凌厲的目光猶如實質般,
射向了那名白裔族特情員,開始檢索對方的所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