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墓轟然閉合。
顧笙歌回到空間王座前。
揚眉看著他手中的混沌珠殘體，又望了一眼歸於寂靜的時間墓。
「以空間為界，以時間為序，最後都歸入混沌。」
「盤古當年若得到完整混沌珠，或許真能留下另一座混沌。」
顧笙歌收起殘珠。
「你後悔把碎片給我了？」
揚眉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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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留在本座手裡無數歲月，也只是一件空間至寶。」
「到了你手中，它才有機會恢復混沌之名。」
銀色古路重新貫通洪荒。
幽冥上方，混元道關劇烈轟鳴。
中央鎖印布滿裂紋。
洪荒五聖、鴻鈞、通天、平心同時抬頭。
八景宮內，太上身前的丹爐自行熄火，爐中九轉金丹表面同時映出道關虛影。元始走出玉虛宮，盤古幡映出一條天道從未記錄的大道。
接引與准提站在須彌山巔，西方功德金光被混元道音推開萬里。兩人能夠借天道看清洪荒萬法，卻看不到那扇門後究竟通向何處。
通天站在道關左側，誅仙四劍發出震徹東海的劍鳴。
他未曾替顧笙歌擋住門內力量，只把所有來自外界的窺探隔絕在幽冥之外。
這條路，必須由顧笙歌自己走完。
顧笙歌踏出魔神墳場，回到道關之前。
混沌珠殘體懸在中央，百萬里世界的地水火風、空間歲月一同照進門內。
最後一道鎖印徹底破碎。
功德、因果、混沌，三扇門同時開啟。
門後，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大道貫穿洪荒與混沌。
顧笙歌抬起腳，踏入道關。
整座洪荒，響起了屬於他的混元道音！
……
顧笙歌踏入混元道關。
門外的幽冥瞬間遠去。
前方出現三條大道。
左側金光無盡，每向前走出一步，便有無數生靈的功德加持己身。道路盡頭，一尊功德法相端坐三界之上，天庭正神、地府陰差與人間眾生皆在法相腳下。
右側遍布因果長線。
燃燈、彌勒、殺戮魔神、時辰，以及所有與顧笙歌結過因果的人都在其中。只要掌控這些長線，他一念便能改寫眾生命數。
中央則是一片混沌。
那裡無功無過，無始無終。任何法則進入其中都會消散，連顧笙歌自己的元神也在逐漸失去邊界。
三條路都能通往混元。
也都有各自的代價。
選擇功德，便要成為三界唯一的評判者。選擇因果，便會把眾生道路握在自己手中。選擇混沌，則要捨棄過往、師門與姓名，化作無知無覺的大道本源。
顧笙歌站在岔路中央。
混元道關開始閉合。
他必須選出一條。
門外，通天看見三種大道投下的景象，眉頭緊鎖。
趙公明能以二十四諸天合一證道，是因為他的道路從始至終都是諸天大道。
通天也只修一劍。
顧笙歌卻在准聖道果中容納了功德、因果與混沌。三種大道彼此衝突，任何一方成為主導，其餘兩種都會反噬。
元始看向鴻鈞。
「他該選哪一條？」
鴻鈞轉動造化玉碟，三千法則接連浮現，又一條條散去。
「貧道推演不出。」
「這三條路都在天道之外。」
道關內部，功德法相率先睜眼。
金色手掌跨越大道，向顧笙歌頭頂落下。功德冊、天庭神台與六道輪迴的虛影全都出現在掌紋中。
只要接受這隻手，他便能借眾生功德立刻踏入混元。
顧笙歌抬手一揮。
金色手掌停在半空。
「我已散過十萬八千功德。」
「這條路，不走。」
功德法相破碎。
右側因果大道隨即捲來，億萬長線纏住顧笙歌四肢。只要把元神寄託其中，他便能與眾生因果共存。
只要洪荒仍有因果，他便不會隕落。
顧笙歌握住青萍劍，斬斷纏向元神的長線。
「借眾生因果換自己不滅。」
「這條路，也不走。」
因果長河從中斷開。
中央混沌席捲而至。
功德法相留下的金光、因果長線殘留的道韻，包括顧笙歌手中的青萍劍，全都在混沌中失去形態。
顧笙歌的肉身也開始消散。
手臂化作清氣，元神邊緣融入灰霧。再過數息，世間便會少一個顧笙歌，多出一片無主混沌。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准聖道果。
道果內部，三道黑色因果環紋還在。
金鰲島聽道、解散截教、斬殺燃燈、手撕封神榜，一幕幕過往從環紋中升起。通天、多寶、趙公明與所有被改變命數的生靈也在其中。
這些經歷構成了如今的顧笙歌。
捨棄它們換來的混元，同樣不屬於他。
顧笙歌五指插入准聖道果。
咔嚓！
修行無數歲月凝聚的道果被他親手捏碎。
門外眾人臉色齊變。
准聖道果一碎，元神便失去承載。三種大道同時沖入裂口，顧笙歌的氣息從准聖巔峰飛速跌落。
三界也受到道果破碎牽引。
功德冊上的顧笙歌之名逐漸暗淡，幽冥功過簿自行翻到空白一頁。混沌珠百萬里世界邊緣坍塌，剛剛形成的歲月大道也停止運轉。
多寶從佛座上起身，趙公明召出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兩人都想趕往幽冥，卻被混元道關散出的氣息擋在西方。
道關只認顧笙歌。
任何外力進入其中，都會讓三條大道徹底失去平衡。
通天向前踏出一步。
青萍劍卻從道關內飛出，橫在他身前。
劍身輕鳴。
通天停住腳步。
「好。」
「自己的道，自己走。」
破碎道果中，顧笙歌重新睜開雙眼。
「功德由行事而生。」
「因果由選擇而起。」
「混沌給萬道留下容身之地。」
「它們都是我的道，卻都做不了我的主人。」
顧笙歌抬手抓住三條大道。
功德金光落入左眼，照見眾生功過，卻不能替眾生評判自身選擇。
因果長河落入右眼，連線萬事萬物，卻不能把旁人的債寫在他頭上。
混沌湧入肉身，容納功德與因果，也保留顧笙歌自身意志。
三道以他為中心，重新匯聚。
系統空間隨之開啟。
五十萬年修為化作法力洪流，灌入破碎道果。
「全部提取！」
碎片停止崩散。
一道不屬天道、不借聖位的大道本源從中誕生。功德、因果與混沌圍繞本源運轉，最終凝成一枚全新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