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道音落下，通往紫霄宮的道路出現在金鰲島上空。
通天抬頭看了一眼。
「笙歌，隨為師走一趟。」
紫霄宮中又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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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歌也來。」
顧笙歌收起混沌珠殘體，與通天並肩踏上紫色長路。
多寶與趙公明留下，分別守住佛國、諸天與東海根基。
紫色長路橫穿三十三天，盡頭便是混沌深處的紫霄宮。
宮門開啟。
太上、元始、女媧、接引、准提已經坐在殿內。
六個蒲團依舊擺在鴻鈞下方。
屬於通天的那一個空著，蒲團上方還懸著一道完整聖位。鴻蒙紫氣已經回歸天道，只要鴻鈞點頭，依舊可以賜給合適的人。
通天看都未看空位，站在大殿中央。
顧笙歌站在他身後半步。
鴻鈞端坐於天道輪下，目光先落在通天身上。
「還認吾這個老師嗎？」
「傳道之恩永遠在。」
通天答道：「弟子捨棄的是聖位，並非師門。」
鴻鈞點了點頭。
「若吾今日把聖位重新給你，你可願接？」
「不接。」
「天道不滅也不要？」
「不要。」
通天抬起右手，一柄無形之劍在掌心發出鳴響。
「弟子的性命已經收回來了，不想再寄託給任何人。」
太上開口問道：「獨立混元，與天道聖人究竟有何分別？」
通天攤開手掌。
「聖人在洪荒內法力近乎無窮，元神寄託天道，隕落也能歸來。混元道果自成始終，進入混沌仍有全部修為，身死卻會徹底隕落。」
「一者借天地不滅，一者以自身行道。」
「誰高誰低，要打過才知道。」
通天最後一句落下，元始眼中也多出幾分戰意。
元始望向通天。
以前兩人同為聖人，元神都寄託天道，彼此境界一眼便能看清。此刻通天就站在數丈之外，元始卻連他的道果藏在何處都無法感知。
混元大羅與天道聖人站在同一高度，走的卻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鴻鈞再次開口。
「你已不受天道聖位約束。」
「若你在洪荒與聖人交戰，揮手便可毀掉億萬生靈。天道無法收回你的境界，也無法借聖位限制你的元神。」
「這樣的混元，洪荒該如何容你？」
紫霄宮內氣氛頓時變了。
接引睜開雙眼。
「老師所言極是。」
「聖人元神寄託天道，行事總要顧及天地。通天脫離天道，若親自替佛教爭奪西方氣運，我等受規則限制，門下弟子也無人能擋。」
准提緊跟著說道：「既然不願受天道管束，理應離開洪荒，前往混沌開闢道場。」
元始冷冷看向准提。
「通天是盤古元神所化。西方二聖尚能留下，憑什麼讓他離開？」
准提面色微變，無法反駁。
通天轉頭看向兩人。
「吾才證混元，你們便急著把吾趕出去？」
接引神色不變。
「貧道只論天地安危。」
「好一個天地安危。」
顧笙歌從通天身後走出。
「聖人在洪荒動手，同樣能毀掉億萬生靈。為何聖人可以留下，混元便要遠走混沌？」
准提道：「聖人受天道約束。」
「那就給雙方定下同一條規矩。」
顧笙歌看向鴻鈞。
「無論聖人還是混元，都不得憑境界屠戮低境界生靈，不得親自介入門下道爭。若同境強者之間必須分出勝負，便去天外混沌。」
「誰毀壞洪荒山河，誰以自身功德和氣運償還。」
「聖人違背，天道削其聖位權柄；混元違背，天地因果化作道劫，直到債務償清。」
「若有聖人或混元率先襲擊低境界生靈，其餘同境強者可以出手護持。護住人以後便該停手，想分生死仍要前往混沌。」
「每一次出手都由天道與功德冊共同記錄。誰先越界，誰承擔後果，不能再拿道統與師門替自己擋帳。」
這樣既不會讓通天仗著混元境界替佛教橫掃西方，也不會讓五聖借規則束縛通天，轉頭親自對他的弟子下手。
「既然殺劫已經歸於個人，高境界強者也該各自承擔因果。」
女媧率先點頭。
「此法公平。」
太上也道：「約束力量，不約束道路。可行。」
接引與准提無法再以混元不受天道管轄為由驅逐通天。
鴻鈞卻未立刻同意。
「規矩可以定。」
「吾還要先確認，你的混元之力是否真正歸於自身。」
天道輪從鴻鈞身後升起。
三千法則化作紫色洪流，覆向通天道果。若他的劍道仍有一絲力量來自聖位，天道輪便會將那部分權柄收回。
三千法則分成三層，依次查驗肉身、元神與重鑄後的上清道果。
五聖都在盯著這一幕。
只要天道輪牽走一縷力量，便能證明新道借了舊聖位根基。
通天站在原地，只遞出一劍。
無形劍鋒進入法則洪流，三千大道並未破碎，而是從劍鋒兩側自行分開。
劍意穿過天道輪，在輪心留下一道青色劍痕。
肉身、元神、道果皆未浮出天道因果。劍鋒也只分開法則，未傷天道輪本源。
鴻鈞抬手收回道輪。
劍痕依舊留在上面。
天道無法收走通天半分力量。
這位新晉混元，已經真正獨立於聖位之外。
鴻鈞揮動衣袖，一道道金色天規飛出紫霄宮，烙印在洪荒胎膜之上。
「從今日起，聖人與混元不得恃境凌弱，不得親自插手門下爭運。」
「同境相爭，戰場移至混沌。」
「毀壞洪荒者，自償因果！」
五聖道果、通天劍道同時與天規生出感應。
新的約束正式成立。
紫霄宮外卻傳來一聲巨響。
洪荒胎膜向內凹陷，億萬里混沌氣流被一隻布滿鱗片的巨手撥開。
通天證道時的劍鳴已經越過洪荒邊界，在混沌中傳出不知多遠。那些從開天大劫殘存至今的古老存在，也因此找到了盤古世界的方向。
最先趕到的，便是一尊以殺戮為道的魔神殘軀。
巨手五指扣住天地邊界，指尖刺入胎膜。混沌深處，一顆比星辰還要龐大的頭顱顯露出來，面孔上生著九隻血色眼睛。
每隻眼睛裡，都埋著一座由屍骨堆成的世界。
鴻鈞看向宮外。
「殺戮魔神。」
「盤古開天時斬碎了他的道果，想不到還有一顆魔心藏在混沌。」
「他吞噬無數破碎世界，以眾生殺念滋養殘軀。雖未恢復開天以前的境界，實力也已經接近混元大羅。」
九隻血眼同時盯住通天。
「新的劍道混元……」
「吞了你的道，吾便能重鑄魔神之軀！」
巨手發力，洪荒胎膜裂開一道縫隙。
通天轉身走出紫霄宮。
「老師，方才那一劍算你的考驗。」
他望向混沌中的九隻血眼，四柄先天殺劍依次出現在身後。
「外面這個，便算弟子證道之後，送給紫霄宮的第一份禮！」
誅仙四劍衝出洪荒，斬向混沌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