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
准提立在海面之上。
菩提枝橫在顧笙歌身前，一縷縷聖人道韻自枝頭垂落，將前方天地徹底封死。
顧笙歌沒有動。
他的目光越過准提，落向峨眉山方向。
趙公明的氣息還在。
只是比剛才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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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拖下去，真要出事。
准提顯然也察覺到了，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
「還想過去？」
顧笙歌收回目光。
「讓開。」
准提輕輕搖頭。
「你剛入准聖，便敢讓貧道給你讓路。」
「通天倒是教出了個好弟子。」
顧笙歌沒有再廢話。
青萍劍出鞘。
准聖法力盡數湧入劍身，一道青色劍光瞬間照亮東海。
下一刻。
一劍斬下！
轟！
劍光正面撞上菩提枝。
東海轟然炸開。
顧笙歌只覺得右臂一麻，虎口當場崩裂，整個人被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掀飛出去。
數千丈外，他雙腳重新踏住海面。
浪濤被一路犁開，直到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白痕，才終於停下。
鮮血順著手掌滴落。
再看前方。
菩提枝依舊橫在那裡。
紋絲未動。
准提更是連腳步都沒有挪一下。
顧笙歌胸口氣血翻湧，喉間已經有了腥甜。
剛才那一劍，他沒有留手。
可兩人之間的差距，依舊大得近乎讓人絕望。
准提甚至不用真正出手。
只要這根菩提枝還橫在這裡，他便過不去。
而他每在這裡多停一息，趙公明那邊就多一分兇險。
這一幕，也落進了洪荒不少大能眼中。
聖人氣息橫壓東海，首陽山上的太清自然不可能毫無察覺。
神念落下，見顧笙歌第一劍便被震退，他只是輕輕搖頭。
「境界差得太遠。」
玉虛宮中，元始本就一直留意著截教動靜。
看到這裡，原本緊皺的眉頭反而鬆開幾分。
「以為踏入准聖，便有資格與聖人爭鋒？」
須彌山上，接引感應到師弟本尊出現在東方，也將目光投來。
見菩提枝未動分毫，他便已經知道結果。
「此事該結束了。」
血海深處，冥河原本還想看看這個剛入准聖便攪動洪荒的截教大師兄究竟有多少本事。
可第一劍過後，他也失了幾分興致。
「敢出劍是膽子，能不能活著回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五莊觀中，鎮元子看著橫在東海上的聖人道韻，沉默片刻，只嘆了一聲。
「可惜。」
幽冥之下，六道輪迴輕輕震動。
平心的神念越過陰陽，看見顧笙歌重新站起，只說了兩個字。
「難了。」
沒有一個人覺得顧笙歌能闖過去。
更沒人覺得，他能傷到准提。
東海上。
准提看著顧笙歌染血的右手。
「現在明白了嗎？」
顧笙歌沒有回答。
峨眉山方向，趙公明的氣息又弱了一截。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萍劍。
隨後，重新握緊。
元神深處，那縷一直沒有動用的力量驟然亮起。
下一刻。
顧笙歌再次出劍。
沒有試探。
沒有停頓。
一道青光從他手中斬出，瞬間橫貫東海！
轟！
原本壓在天地間的聖人道韻猛地一震。
准提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
七寶妙樹幾乎同時出現在手中，迎著那道劍光刷了過去。
轟隆！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
方圓數萬里的海面同時下沉。
菩提枝率先炸碎。
七寶妙樹劇烈震顫。
准提腳下的海面轟然塌陷，聖人道韻第一次被逼得向後收縮。
他抬手再壓。
七寶妙樹上七色神光鋪天蓋地，想要把那道劍光直接刷走。
可青光只頓了一瞬。
下一刻，竟頂著七色神光繼續向前。
准提身前一層層聖人道韻，在劍光面前接連崩開。
一層！
三層！
五層！
直到最後一層道韻裂開，准提終於向後退了一步。
洪荒各處。
原本已經準備收回的神念同時停住。
太清睜開了眼。
元始臉上的淡然消失。
冥河更是直接從業火紅蓮上坐直了身體。
剛才還被准提隨手震退的顧笙歌。
第二劍，竟逼得聖人退了！
可顧笙歌根本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准提才剛站穩。
青萍劍已經到了。
准提眼神一沉，右手直接抓向劍鋒。
聖人肉身，道則護體。
他要親手按下這一劍。
可就在手掌觸到劍鋒的前一刻。
顧笙歌手腕一轉。
原本鋪開的劍光瞬間收成一線。
嗤！
青光一閃而過。
准提瞳孔驟縮。
下一刻。
一道細長劍痕，從他的掌心一直劃到手腕。
金色血液飛濺而出。
一滴。
兩滴。
啪。
聖血落入東海。
轟！
方圓萬里的海水瞬間沸騰。
一道道金光從海底沖天而起，聖血之中蘊含的道韻向四面八方散開，
海面上竟憑空生出無數金蓮。
整個洪荒，像是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
方才說境界差得太遠的太清，沒有再開口。
玉虛宮中，元始死死盯著准提掌中的那道劍痕，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須彌山上，接引豁然起身。
冥河盯著東海上那片尚未散去的金光，許久才吐出一句。
「聖人……真流血了？」
鎮元子手中的拂塵停在半空。
幽冥深處，原本已經準備收回目光的平心，再一次看向顧笙歌。
沒人再說准聖不能傷聖。
因為那幾滴聖血，就落在東海里。
准提低下頭。
一滴尚未落盡的金色血液掛在指尖。
他的目光停在那滴血上，久久沒有挪開。
多少年了。
自證道以後，除了同境聖人，洪荒眾生在他眼中與螻蟻並沒有多少區別。
可今日，一個剛剛踏入准聖的截教弟子，當著洪荒諸多大能的面，破開了他的護體道韻。
還讓他的血，落進了東海。
掌心的傷口並不深。
以聖人之軀，眨眼便已經開始癒合。
可他的臉上，再也沒有先前那種笑意。
傷重不重，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是聖人。
而顧笙歌只是一個剛剛踏入准聖的小輩。
更重要的是。
剛才那一劍，整個洪荒都看見了。
顧笙歌臉色同樣蒼白了不少。
體內法力翻湧，握劍的右手也在輕輕顫抖。
可他一步沒退。
准提緩緩抬頭。
兩人的目光在海面上撞在一起。
顧笙歌只是提起青萍劍。
劍鋒從准提身前緩緩划過，指向峨眉山。
「現在。」
「我要過去。」
「你讓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