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劍光橫過東海，正面斬在金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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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橋面上的聖人道紋同時亮起，金色神光迎著劍氣盪開，數萬裏海面跟著翻起巨浪。
附近還沒離開的聽道人紛紛後退。
顧笙歌手中的長劍劇烈震動，一股遠超大羅的力量順著劍鋒湧來，右臂瞬間發麻，身體被推著橫退出數千丈。
他很快穩住身形。
再看前方。
百丈金橋依舊橫貫長空，連橋上的一道聖人道紋都沒有損壞。
第一劍已經夠了。
接引沒有誇大。
白髮老道急得往前飛了一段，朝顧笙歌喊道：
「顧道友，別再試了！這可是聖人親自留下的道法！」
玄都始終盯著金橋，片刻後緩緩搖頭，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接引聖人說得沒錯。顧笙歌剛才這一劍已經到了大羅極限，可連一道聖人道紋都斬不開。」
「想從外面強破這座金橋，至少要有準聖修為。」
這句話傳遍附近海域。
原本還有些期待的聽道人都安靜下來。
大羅巔峰已經是無數洪荒生靈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境界。
可在聖人道法面前，依舊差了一步。
金橋上，青崖還在被金光帶著向西。
他回頭看見顧笙歌沒有繼續出劍，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開口勸道：
「顧道友，你已經替我們出過手了。此事已經牽扯聖人，你不必再為我們擔這份因果！」
顧笙歌沒有回答。
金鰲島上，趙公明已經站了起來。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懸在身後，乾坤尺也被他握在手中。
他自己就停在大羅巔峰。
這些日子借定海神珠和乾坤尺推演前路，為的就是邁過准聖這一關。
所以玄都那句話，趙公明比周圍任何人都清楚意味著什麼。
大師兄再強，現在也只是大羅。
大羅斬不開。
那就只有師尊出手。
趙公明抬頭看向通天。
通天已經握住了青萍劍。
這一幕，同樣落在了其他幾位聖人的眼中。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靠坐雲床，目光停在東海那座金橋上。
剛才顧笙歌那一劍，他看得一清二楚。
接引選擇在人離開金鰲島以後動手，又只從須彌山送來一道法則。
現在顧笙歌已經證明，大羅破不開金橋。
接下來，便該輪到通天了。
元始看了一眼通天手中的青萍劍，開口說道：
「接引在等這一劍。」
只要通天出手，接引便能從青萍劍中判斷出通天如今還剩多少實力……
……
須彌山內。
准提坐在接引身旁，目光穿過無盡距離落在顧笙歌身上。
見顧笙歌已經收劍，他搖了搖頭。
「大羅終究還差了一步。」
接引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神色沒有變化。
「他若退去，此事便到這裡。」
……
東海。
顧笙歌確實把劍收了起來。
周圍不少人看到這個動作，都以為他已經放棄。
通天握著青萍劍，看了他一眼。
「試清楚了？」
顧笙歌轉身面對金鰲島，點了點頭。
「試清楚了。接引聖人沒有騙弟子，以弟子現在的境界，確實破不開。」
通天抬起青萍劍。
「那便回來，吾來斬。」
青萍劍上的聖人劍意剛剛浮現，金橋上的道紋便同時亮了幾分。
遠在須彌山的接引也把目光從顧笙歌身上移向通天。
他等的就是這裡。
顧笙歌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一眼正在向西收回的金橋，又看向被金光困住的青崖等人，對著通天傳音道。
「師尊，不用出劍。弟子知道該怎麼破了。」
通天握著劍柄，沒有繼續出劍。
這句話讓趙公明下意識的抬起頭。
玄都也重新看向顧笙歌。
遠在崑崙、首陽山和須彌山的幾道目光，同樣沒有離開東海。
接引已經把規則說得足夠清楚。
准聖以下，不可破。
顧笙歌轉身看向金橋。
「既然大羅斬不開，那弟子先入准聖。」
趙公明握著乾坤尺的手當場停住。
他自己就在衝擊准聖，最清楚這一步有多難。
趙公明盯著顧笙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
「大師兄要現在破境？」
玄都也怔了一下。
從大羅踏入准聖，從來不是法力到了便能直接邁過去。
道行、根基、自身大道，缺一不可。
多少大羅被困在這一關無數歲月。
顧笙歌現在卻準備當著接引聖人的面，直接跨過去。
須彌山中，准提也坐直了一些。
他重新看向顧笙歌，眉頭皺起。
「現在入准聖？」
接引依舊平靜。
「若想入便能入，這一境也不會攔住洪荒這麼多大羅。」
接引的話傳到東海。
顧笙歌沒有理會。
他體內積存的修為早已到了大羅境能夠承受的極限。
現在，只差跨過最後那道關隘。
顧笙歌閉上雙眼。
元神深處，那縷一直沒有動用的混沌本源被他直接引出。
灰色本源出現的一刻，體內積存至今的修為同時涌動。
轟！
東海震動。
數十萬裏海域掀起巨浪。
海底靈氣衝出海面，一座座島嶼上方的天地靈氣也開始向金鰲島外匯聚。
轉眼之間，顧笙歌頭頂已經形成一座巨大的靈氣漩渦。
趙公明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儘是錯愕之色。
他能感覺到，大師兄體內那股原本已經走到盡頭的氣息，又開始向上攀升。
玄都猛然抬頭。
「真要踏入准聖！？」
須彌山中，准提臉上的神色也變了。
崑崙山上，元始原本一直看著通天手中的青萍劍。
此刻，他的目光第一次徹底落在了顧笙歌身上。
金鰲島上空。
那道從百年講道開始便一直停留在通天身上的神念，也在這一刻緩緩移動。
落在了顧笙歌身上。
通天察覺到了，卻沒有抬頭。
他的目光同樣只看著自己的大弟子。
顧笙歌體內，混沌本源已經融入自身大道。
積存多年的修為隨之匯聚。
大羅巔峰與准聖之間那道一直沒有開啟的關隘，開始劇烈震動。
咔嚓。
第一道裂紋出現在准聖關隘之上。
緊接著，又是一聲碎裂。
第二道裂紋向四周蔓延。
顧笙歌睜開雙眼。
頭頂數萬里的天地靈氣同時向下席捲而來，灌入了他的體內。
一縷已經不屬於大羅境的氣息，從他體內緩緩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