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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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的傳音落入耳中。
「為師的力量還在退，不過速度已經慢下來了。」
顧笙歌看向道台上的通天，傳音道：
「能慢下來，就說明弟子給師尊找的這條路能走。」
通天沒有再說什麼。
最後一段上清大道很快講完。
籠罩東海百年的道音散去，通天收了道韻，目光掃過海面上的眾生。
百年講道已經結束，有人補全了殘缺功法，
有人找到了後面的修行方向，也有人解開了困擾自己多年的關隘。
白髮老道把那捲殘經抱在懷裡，起身朝通天鄭重行禮。
他彎下腰，聲音還帶著激動：
「多謝聖人傳道。晚輩這一脈斷了幾千年的路，今日總算接上了。」
通天抬手讓他起身，開口說道：
「道已經給你講明白了，回去以後，繼續走你自己的路。」
白髮老道連連點頭，又行了一禮，這才駕雲離開。
另一邊，青崖也帶著幾名從西牛賀洲趕來的散修起身。
他們朝通天行過禮，隨後便朝西方飛去。
海面上的生靈也陸續散開，數萬道遁光從金鰲島周圍升起，很快鋪滿東海上空。
顧笙歌站在金鰲島邊看著。
來的人聽上清大道，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聽完以後還做自己。
沒有新的門人，也沒有新的共同教運，通天的道卻已經傳了出去。
這和他當初給通天定下的方向完全一樣。
……
青崖等人很快飛出東海。
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往西時，西方天際亮起大片金光。
金光一路越過海面，橫跨數萬里，直接落在青崖等人前方。
百丈寬的金色長橋隨之顯現，橋上的聖人道紋從西向東亮起，附近海水都被照成了金色。
還沒走遠的聽道人紛紛停下。
青崖幾人剛想避開，長橋上已經落下數道金光，纏住他們的身體。
幾人的遁光當場散去，體內法力也像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鎖住。
一道聖音隨即從西方傳來。
接引的聲音傳遍東海：
「青崖，你等在西牛賀洲修行多年，與西方有緣。」
「今日上清大道已經聽完，便隨貧道回須彌山吧。」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玄都看著那條橫在海面上的金橋，臉色也嚴肅了起來。
「接引聖人親自落下了道法。」
青崖臉色發白，馬上整理衣袍，朝西方躬身行禮。
「晚輩青崖，拜見聖人。」
「晚輩已有自己的師承，此番來東海只為聽道，如今準備返回洞府繼續修行，還請聖人准許晚輩離去。」
接引沒有現身，聲音再次從西方傳來：
「到了須彌山，貧道自會為你等安排。」
「此橋有貧道一道聖人法則，直通須彌山。准聖以下，莫要強破。還是安心隨貧道去吧。」
話音落下，金橋開始向西收回。
青崖等人的身體也被金光帶著向西而去。
周圍聽道人聽見「准聖以下」四個字，再沒人敢靠近。
顧笙歌也明白了西方為什麼選在現在動手。
青崖這些人來自西牛賀洲，以前缺少完整傳承，西方可以慢慢等。
如今他們從通天這裡找到了後面的路，再讓他們各自回去，往後想讓這些人主動去須彌山就難了。
西方等不起了。
准提前番以化身來東海渡人，已經被顧笙歌斬過一次。
西方顯然沒有再派化身過來。
接引人還在須彌山，只隔著西牛賀洲送來一道法則。
白髮老道站在遠處，臉上的喜色早已沒了。
他側頭看著被帶走的幾人，低聲說道：
「沒想到他們剛聽完道，連自己的洞府都回不去了。」
旁邊幾個修士誰也沒接話。
聖人已經開口，一個太乙散修能做的太少。
金鰲島上，通天已經起身。
通天看著橫在東海之外的金橋，抬手握住青萍劍，冷聲說道：
「接引，你倒是挑了個好時候。不過你來吾金鰲島外拿人，是覺得吾不會管麼？」
接引的聲音很快從西方傳來：
「通天道友，你方才已經說過，聽道之後，各歸自身。」
「他們既已離開金鰲島，往後與西方有何因果，自該由他們自己承擔。」
「貧道只接幾位與西方有緣之人。道友若親自出劍，那便是你我二人在量劫中交手了。」
顧笙歌聽到這裡，已經看明白了接引的打算。
接引一直等到青崖等人離開金鰲島才出手，真身也沒有離開須彌山，只送來一道聖人法則。
通天若是不管，青崖等人便會被直接帶去西方。
通天若是出劍，接引馬上就能把事情變成聖人交手，還能借這一劍看出通天如今的實力。
接引敢把金橋架到東海，就是算準了通天不好出手。
通天手中的青萍劍亮起劍光。
顧笙歌看見以後，快步走到通天身旁，抬手攔住師尊。
「師尊，讓弟子去。」
通天轉頭看著他，皺眉說道：
「那是接引的道法。吾一劍便能斬斷，你去做什麼？」
顧笙歌很清楚，這座金橋攔不住師尊。
截教解散後，原本由教運加持的那部分力量雖然一直在退，通天依舊是聖人。
接引本人沒有降臨東海，只隔空送來一道聖人法則。師尊真想斬，一劍足夠。
可這一劍不能輕易出。
顧笙歌看向通天，直接說道：
「師尊若出劍，接引等的就是這一劍。」
「他既能把事情變成聖人交手，也能看出您如今還剩多少實力。」
「這個底，現在不能讓西方知道。」
通天聽到這裡，握著青萍劍的手沒有鬆開。
顧笙歌又指向正在遠去的青崖等人。
「師尊今日才告訴洪荒眾生，來金鰲島聽道，不入門牆，聽完各歸自身。」
「您現在親自把他們一個個護送回去，以後所有人都會覺得，只要聽過您的道，遇上麻煩就能找金鰲島。」
「那這條路又會把人重新聚回來。」
通天看著顧笙歌，開口問道：
「所以你要自己去擋？」
顧笙歌點了點頭，看向那條金橋，直接說道：
「這條路是弟子給師尊提的。西方現在來堵，弟子去把它打通。」
通天看了他片刻，提醒道：
「接引剛才說得很清楚，准聖以下破不開。」
顧笙歌轉身朝島外走去，邊走邊說道：
「弟子先試試。」
通天看了顧笙歌一眼，沒有阻止。
顧笙歌很快越過海面，來到金橋前方。
他沒有立刻動手，先朝西方行了一禮。
顧笙歌站直身體，開口說道：
「晚輩顧笙歌，見過接引聖人。」
「青崖等人已有師承，也已經說明了去意，還請聖人讓他們自行離開。」
接引沒有回應。
橋上的金光卻更盛了幾分，青崖等人離東海越來越遠。
顧笙歌等了片刻，右手握住劍柄。
禮數已經盡了。
他拔劍斬向金橋。
上清劍光橫過東海，直奔那座聖人金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