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姜恆楚以為是來送晚飯的。
他隨口說道。
「本侯說過不吃,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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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就餓死我,休要讓我寫下退位書……」
他抬起頭看過去,卻見到蘇陽緩緩走來,身子下意識起了半分。
「國師?」
姜恆楚不敢相信。
他知道東魯出亂,朝歌會派人前來檢視,但怎麼也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可沒想來得這麼快。
還是國師蘇陽親自前來。
「委屈你了,東伯侯。」
蘇陽輕聲道。
他抬手一揮震斷束縛姜恆楚的玄鐵鎖鏈,把姜恆楚扶起。
姜恆楚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幾聲脆響。
他苦笑道。
「讓國師見笑了。本侯一生征戰沙場,沒想到竟然兩次栽在自己人的手裡。」
鎮守東魯數十年。
姜恆楚沒想到自己竟然倒在了妻子與妻弟的算計中。前不久還被姜文煥那個畜生暗害,實在諷刺至極。
偌大的東伯侯府,他姜恆楚還能相信誰呢。
「黎洪已經伏誅。」
「城南的鑄幣坊也被我毀,背後主謀是西方教的金蟬子,被他用遁法逃走了。」
蘇陽看向姜恆楚,淡淡的說道。
說實在蘇陽並不同情姜恆楚。
可憐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連自己家人都管不住,兩次被親人算計,姜恆楚還有什麼可說道的呢。
他要不是姜王后的父親,蘇陽都懶走這一趟。
剛好趁著與西岐休戰的期間發兵動東進,將東伯侯如昔日的南伯侯鄂崇禹那樣誅殺掉。
至於他沒有謀反之心,誰在乎呢?
一個大商卻有八百諸侯國,個個尾大不掉。
大商真正能掌控的疆域,不過王畿千里,其餘皆仰仗諸侯的忠心。
而忠心這東西,恰恰是最靠不住的。
姜恆楚沒有謀反之心,可他那位夫人卻有。
東魯的鑄幣坊日夜不停的鑄造私錢,衝擊大商幣政,這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若依商律,東伯侯府滿門當斬。
蘇陽能來一趟,就已經給了姜恆楚天大的面子。
姜恆楚皺眉問道。
「西方教,他們怎麼會插手東魯的事?」
蘇陽向外走去,邊走邊說。
「封神量劫,天下皆在局中。」
「東魯是大商的東方屏障,擾亂東魯,便等於斷大商的一臂。他們扶持黎洪,就是為了讓東魯陷入內亂,好配合西岐的攻勢。」
蘇陽沒有說上一次姜恆楚出事,也是西方教出手。
不然這臉可就打的太響亮了。
姜恆楚連忙跟上,臉色沉了幾分。
他知道西岐在反商,可沒想到戰火會以這種方式燒到自己的封地。
金蟬子呢?
姜恆楚看著蘇陽的背影,應該被打跑了吧。
畢竟是西方教的人,國師不至於下狠手。
姜恆楚連忙跟上蘇陽,保證道。
「國師放心,本侯這就肅清內亂,絕不讓西方教奸計得逞。」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蘇陽點了點頭。
「東伯侯能明白就好。如今京畿的幣政已經平定,接下來便是各諸侯國。東魯兩百諸侯國,還需東伯侯多多費心。」
「帝辛通寶的推行關乎大商國運,不容有失。」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私自鑄造帝辛通寶的可不止黎洪兄妹倆,偷偷摸摸的小諸侯國不在少數。
這些小國,蘇陽可不會一一去跑。
所以就只能將這件事情,交給負責統御他們的東伯侯姜恆楚。
蘇陽腳步微微一頓,看向姜恆楚。
「至於黎夫人與姜文釗……」
被蘇陽這麼一看,姜恆楚的臉上泛起複雜之色。
黎氏再怎麼說也是他的髮妻,姜文釗更是他的小兒子。可他們聯合外人軟禁自己,實在是讓他心寒。
但現在該他表態了。
江恆吃嘆了口氣道。
「婦人誤國。」
「本侯會將黎氏軟禁,終身不得出府。」
「姜文釗禁足書房,閉門思過。成年後賜他兩畝薄田,當一個庶民。」
蘇陽眉頭皺了皺,很快又舒緩。
輕了。
但這是姜恆楚的家事。
蘇陽還指望姜恆楚幫他料理東魯的亂局,也不在這件事上太過計較。
左右兩個凡人,又影響不到大勢。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密室,回到前殿。
眾官員見姜恆楚安然無恙地走出來,紛紛跪倒在地,請求姜恆楚贖罪。
姜恆楚看著階下的一眾官員,心中五味雜陳。
他掌權數十年,危難之際竟沒幾個人站出來,他這個東伯侯做的還真是失敗啊!
「罷了罷了。」
「就當是養了一群白眼狼。」
姜恆楚在心底給這些人判了死刑。
他沉聲道。
「都起來吧。」
「此前之事本侯既往不咎,但從今日起,若再有人敢陽奉陰違,勾結外人,休怪本侯軍法從事。」
「臣等遵命。」
眾官員連忙應道,個個如蒙大赦。
蘇陽就在一旁靜靜看著。
待到姜恆楚料理完所有事務,蘇陽才開口道。
「侯爺,東魯的幣政你要儘快理清。然後派人前往朝歌學習新的鑄幣法,帝辛通寶與貝幣的比例調整到二比五。」
「此法只可在東魯施行,東伯侯府可以鑄造,但不可超過這個比例。」
蘇陽沒給姜恆楚太多的考慮時間,直接將所有的安排一起交代下。
「本國師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若東魯以及朝歌以東的兩百諸侯國還有此亂象,或者新的鑄幣法從東魯流出,本國師拿你是問。」
蘇陽很少以「本國師」自稱。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如此後邊的話便是重點。
話落,蘇陽施展金烏化虹之術重返城南的鑄幣坊。
姜恆楚愣了半晌。
直到天際的金光完全收斂,他才回過神來。
「二比五,這不是虧本鑄幣嗎,哪怕將銅的成色降到三成,恐怕也入不敷出吧。」
「國師圖什麼呢?難道只為平息亂象。」
姜恆楚疑惑的喃喃自語。
這個疑惑直至他從朝歌學來新的鑄幣法,才徹底解決。
不禁感嘆國師大才!
城南鑄幣坊,偌大的山谷內已經看不到任何人影。
蘇陽落在山谷中央。
隨手一揮,無數山石便將整個山谷的入口封死。
蘇陽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傑作,隨後又在整個山谷內布下遮掩氣息的陣法。
任憑西方教想破腦袋,都想不到蘇陽會返回這裡。「就這樣。先在這裡將金蟬脫殼修成再返回朝歌。」
蘇陽輕聲自語道,揮袖取出金蟬子留下的遺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