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抱著冰璃走進相府邸。
小丫頭手裡捧著半塊蜜餞，吃得滿臉都是。一大一小兩人的悠閒模樣，好像一對隨意串門的父女。
「商相，王叔，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蘇陽笑著問道，隨手把冰璃放在旁邊的軟榻。
小丫頭自己玩起來，懂事的她根本不會打擾蘇陽爹爹。
「國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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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容和比干起身相迎道。
甘家一事後，兩位老臣對蘇陽更是心服口服。
在之前，商容與比干敢覺得蘇陽手段太過剛硬，可能會激起世家的反彈。
可現在看來。
對付陽奉陰違的世家，就要用雷霆手段。
只有把他們打怕了，他們才會老實聽話，不在這個關鍵時刻拖大商的後腿。
「快坐，快坐。」
商容連忙請蘇陽上座。
他笑著說道。
「我們正說銅料的事呢，如今京畿的銅料都收上來了，鑄幣監那邊已經開足馬力鑄幣，新錢源源不斷地運出來，這下總算是緩過來了。」
蘇陽安然落座，慵懶的倚在椅背上。
世家都是趨利避害的，硬骨頭沒幾個。
只要殺一儆百，剩下的自然會乖乖聽話。
整頓幣政的第一步到現在算是完成，至少能將京畿之地牢牢掌控在手裡，給大商爭取喘息的時間。
但這還不夠。
蘇陽微微坐正身體道。
「糧食與銅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市面上的劣幣收回來，把物價打下去。在這個過程中……」
蘇陽略微一頓。
他看向商容與比干，認真說道。
「先前商相和王叔擬制的錢法有一點問題，帝辛通寶的價值被定得太高，一枚帝辛通寶卻要從百姓手中換走五枚貝幣。」
「但同等重量的銅鉛錫以貝幣購買，連三個貝幣都不要。」
「哪怕其中有火耗還有鑄幣成本在裡邊，一枚帝辛通寶的成本也就在三個貝幣。試問，這樣的情況下那些世家大族怎麼會不心動呢。」
「這……」
商容與比干對視一眼，有些坐立難安。
這麼聽來。
一切的禍端好事是源自他們。
可是，他們當初制定這一兌換比例，是得到滿朝大臣全票贊同的啊。
「國師，銅料太過緊俏，我們之前……」
比干想要解釋。
蘇陽直接擺手道。「緊俏不是理由，銅錢和銅價掛鉤，一旦出現倒掛必然會出現亂象。此前我以為，算了不說了。」
蘇陽不想繼續落商容和比乾的面子。
他說道。
「這六天裡，我對鑄造帝辛通寶的流程做了最佳化。一枚帝辛通寶重量一錢兩分，合成本兩枚半貝幣。」
「這已經是最極限的成本，哪怕再有人降低銅錢的成色，成本也不可能摸到兩枚半貝幣。無利可圖，世家大族也就沒有私自鑄造帝辛通寶的理由。」
蘇陽話落，商容與比干精神一振。
怎麼可能呢。
國師竟然將成本壓縮到了兩枚半，這簡直就是無上仙法啊。
商容起身拱手道。
「國師，請受老臣一拜，如此化腐朽為神奇實乃我大商之福啊！」
比干也同樣起身。
他整了整衣衫就要出去。
「我這就去按照國師的意思，把帝辛通寶與貝幣的兌換比例調到二比五。有此仙跡，幣政亂象必能快速平息。」
可比干剛走兩步，就被蘇陽拽住手臂。
蘇陽笑道。
「王叔莫急，我還沒說完呢。」
「還有什麼？」
比干臉上滿是疑惑。
這已經很完善了啊，有此兌換法，百姓必然會將手中的貝幣徹底兌換一空。然後再給帝辛通寶與劣幣定一個合適的兌換比，也能將劣幣一掃而空。
三個月？
不，一個月都不用。
除各大諸侯國內部的亂象外，大商境內一定能海晏河清。
蘇陽把王叔比干按回座位，然後又服氣商容。
蘇陽道。
「這些還不夠，我們還要藉助這次機會讓黎民百姓知道大王的仁德之名。」
蘇陽一揮手，半空中浮現一道水幕。
上邊滾動的都是蘇陽的舉措。
太多了，一點點說有些累。
「什麼？貝幣二換一，帝辛通寶與劣幣一兌一。」
「原來只是對百姓開放，還好還好，抄沒的銅料完全能夠覆蓋其中的虧損。」
「這是何意？十天，過時不候。」
「國師這是擔心……」
「讓大王下發罪己詔，承認大王對世家大族的監管缺失才釀成大錯！嘶，太狠了。這是將所有的世家大族釘在恥辱柱上啊。」
看著水幕上的一條條舉措，商容和比乾的驚嘆聲就沒有停過。
太大膽，簡直是太大膽了。
這麼一套組合拳下來，大王唯一的過錯就是被世家大族聯手蒙蔽。可現在大王看透了世家大族的貪婪，便揮起屠刀斬下滾滾人頭。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百姓買糧食與布帛的價格偏高。
還有，國師在這個過程中抹去了自己的存在，只突出大王的貢獻。
百姓只會歡呼。
大王仁德！
大王千秋萬代！
十天時間轉眼過去，朝歌以及京畿之地再次繁榮。
隨著劣幣越來越少，新錢逐漸流通開來。
物價也一天天回落。
之前一斗米賣到三百帝辛通寶，現在只要六十。
布帛與鹽的價格也隨之回落，百姓的日子一下子寬鬆起來。
街面上的店鋪陸續開門，擺攤的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那繁華的地步比帝辛通寶出現前，至少煩了一倍。
而這就是錢貨流動帶來的好處。
京畿的亂象是平定了。
可諸侯國那邊卻依舊沒什麼動靜。
東伯侯姜桓楚那邊，回了個「境內銅料匱乏，容後再議」。上一次東伯侯府出現問題，是蘇陽馳援的。
姜恆楚並非恩將仇報之人，不至於在這件事上糊弄。
所以……
「難道姜恆楚又被西方教與闡教算計了？他，就這麼招人恨嗎？」
蘇陽看著剛送上來的奏報，不由皺眉道。
「看來還是需要去東魯走上一趟。上一次讓燃燈那廝吃虧，也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碰到，還有金蟬子那傢伙……」
蘇陽想得很多。
現如今大商京畿之地的幣政已經恢復正常，剩下的就是四個諸侯國。
西岐暫時先去掉。
當務之急則是理清東伯侯、南伯侯以及北伯侯境內的混亂。
「還有半個月，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