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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考核.權馭天下(87)

  才回家沒兩日,蕭瑞就找上門,江珩領著魏苻一道見客。

  「多謝將軍為我這妹妹周旋,不追究她擅闖軍營一事。」江珩給他倒了一杯茶,寒暄起來。

  「小事。」蕭瑞怕倆人緊張,尤其是那個俏生生的小妮子,接茶後道:「坐下吧,我也不是吃人的猛虎。」

  江珩便帶人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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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妹妹,這麼大了,有表字嗎?」聊了幾句,了解魏苻的來歷後,蕭瑞又旁敲側擊起年紀。

  他看著江珩身側的小妮子,雖然確定她就是那天他在河邊看到的人,也知曉名字,但對方那怯怯的樣著實不像那天那樣。

  他還有點兒失望,可也忍不住想湊近同她說說話,一開口,發現能問的無非就是名字和年紀。

  但上來就直接問女孩子年齡不大好,顯得他輕浮。

  「還未。」江珩看魏苻一眼,如實答道:「何眷才至十五,但她的生辰還要等幾日呢,估摸著得等我有空閒再辦。」

  「哦……她爹娘呢?」蕭瑞接著問。

  江珩頗有些為難的樣,只看著魏苻。

  魏苻也瞭然,說道:「我爹娘不管我,我二哥管。」

  「那你這個二哥,要給她起個什麼字?」蕭瑞見她人生得俏麗靈動,心中好感倍起,雖是在問江珩,目光卻是在打量她,說道:「若沒想好,本將軍送你一個妙字如何?」

  江珩確實沒想好,若說適合女子用的字,有「麗」、「嫻」、「靜」、「婉」等,都是美好的字,但何眷用上,不是說不配,就是對不上她這性子。

  「將軍請說。」江珩此刻等級較低,作為上級的蕭瑞比他高出不少,人家提,他也不能直接拒絕。

  「看她人生得還算俏麗,人又靈動,活潑愛鬧,用個「俏」字倒也不錯。」

  「何眷,你看呢?」江珩一聽這字不錯,但沒有急著應下,只看向魏苻問她的意見。

  魏苻看蕭瑞一眼,又看向江珩,知道二哥沒有拒絕是因為什麼,她倒不是說不樂意,只是別人給她起表字感覺怪怪的,可自家老爹那個性子,也管不了那麼多。

  她只是疑惑:「二哥說,女子起表字都是從詩書上取的,那這「俏」字是哪本書上的?可有出處?」

  「沒有出處。」蕭瑞看著她,嘴角輕翹,「不過《衛風·碩人》中說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說白了其實就是說佳人的俏麗可人,「俏」字既有美麗之意,又有靈動,伶俐之意,正好對你,你用這字,再合適不過。」

  魏苻沒話說,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這句她倒聽說過,是說人長得好看的意思。

  這麼看,這蕭將軍也沒什麼惡意,字而已,要便要了。

  「如此,多謝將軍賜名。」魏苻抱拳作揖道。

  蕭瑞看她一臉認真樣,神色未變,嘴上輕輕應下,「喜歡便好。」

  江珩受封那日,天朗氣清,而後幾天,江府門庭若市。

  江珩時不時被幾位大人約出門赴宴,魏苻不擅飲酒,便不出門。

  她站在廊下,看著一箱箱貼著紅紙的賀禮被抬進府中,箱籠上「清河郡主府」的燙金字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管事阿四一邊指揮下人搬卸,一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姑娘,您瞧這陣仗,郡主可是下了血本啊!」

  清河郡主……

  魏苻沉默。

  阿四沒瞧見她的表情,樂呵呵地說:「清河郡主很熱情,二爺還讓人給回了幾次禮呢。」

  魏苻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廊柱上的雕花,心裡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她記得清河郡主——那個穿著紅色騎射裝,一鞭將她打下馬,美艷奪目,眼波流轉的侯門貴女。

  「阿四,」她忍不住開口,「這些……都是送給二哥的?」

  「可不是嘛!」阿四滔滔不絕地說,「郡主前兩日才遣人送了南海珊瑚,今兒又抬來一箱珠寶,聽說還有兩匹西域進貢的雲錦。小的瞧著,怕是……」

  魏苻沒說話,轉身就要走。

  剛轉身,又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就見小柱子抱著一摞拜帖迎面而來。

  阿四見她不對勁,忙上前問:「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阿四,」魏苻看著一箱一箱搬進來的珠寶,聲音發緊,「郡主送這麼多禮,怪不好意思的,咱們能收嗎?」

  「您說那些啊?那些是聘禮。」阿四說,「來的人說是來提親的,跟清河郡主的人一前一後來的,二爺不讓說。」

  「不讓說是為什麼?」五寶汪汪汪地蹭到魏苻腳邊,她低下頭將五寶抱起來,掩蓋聲音的不對勁。

  楊穗也將五福抱起來。

  「這個,小的也不知道。」阿四說。

  魏苻沒再問下去,後交代阿四和綠珠,「把東西登記入庫房吧。」

  「是。」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貼著紅紙的賀禮,又落在了府中的裝飾上。

  只見有幾個丫鬟到迴廊的柱子上,系上嶄新的紅綢,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簷下掛著一盞盞精緻的紅燈籠,燈籠上繡著寓意吉祥的圖案。

  就連庭院中的花草,也被修剪得整整齊齊,點綴著朵朵紅花,處處透著喜慶的氛圍。

  「阿四,」魏苻又叫住阿四,「這府里的裝飾,看著不像是為了受封準備的啊。」

  阿四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姑娘,這……」

  「你說呀,」魏苻皺眉催促道,「是不是二哥要成親了?」

  阿四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姑娘,小的不能說啊。這都是二爺的吩咐,讓把府里裝飾成這樣,至於為什麼,二爺不讓說。」

  魏苻心裡一沉,阿四的反應讓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沒再問下去,領著綠珠和楊穗到大院去見女兵們,檢查她們的功課,回來路上在街上逛了逛。

  楊穗見她一直悶悶不樂,忍不住問:「姐姐,你怎麼了?」

  魏苻輕嘆一聲,「沒想到,我二哥都要成婚了。」

  楊穗只道她是捨不得親人,笑了笑道:「江大哥年近加冠,定親是常理。」

  「再者,江大哥是男子,將來總要娶妻生子的。」

  「你說得有對。」魏苻叫她一個小姑娘都比自己通透,頓覺羞愧,說:「既然無法改變的事,就祝願二哥今後安好,幫他做點什麼吧。」

  楊穗見她好轉點,想到什麼,「姐姐,聽說西市今日有賽馬,頭彩是顆合浦南珠,價值千金。姐姐平時在大院跟常英姐姐她們練習騎射,不是最擅長騎術嗎?」

  魏苻想了想,「既然如此,咱們去看看。」

  半個時辰後,西市賽馬場。

  魏苻換了一身利落的胡服,跨上一匹棗紅烈馬。

  發令鑼響的瞬間,她一夾馬腹,烈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衝過終點線時,她手裡緊緊攥著那顆雞蛋大小的南珠。

  珠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好看極了。

  「姑娘!」綠珠和楊穗跑過來,綠珠氣喘吁吁,「姑娘好厲害,方才咱們都替你捏一把汗呢。」

  魏苻也笑,將珠子塞進懷裡:「走,拿回去給二哥。」

  剛進江府,就看見江珩站在廊下,正與阿四說話。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束著玉帶,襯得身姿挺拔如松。

  見她回來,他立刻迎上來,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掌心,眉頭瞬間皺緊:「眷眷,你這是做什麼去了?」

  「二哥,這個好好看啊。」魏苻戴著冠軍才有的花冠,手裡捧著賽馬贏得的珠寶欣喜若狂,她興致勃勃地跟江珩說起剛剛賽馬的驚險。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江珩只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清澈明亮的雙眸中帶著一絲俏皮,微微一笑,整個人俏麗動人,讓他的心痒痒的。

  江珩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保護欲和憐愛,聽她說話他覺得很舒心,軟萌的聲音,讓人心裡酥酥的。

  江珩覺得她可愛至極。

  眷眷就是這世間最可愛的存在。

  江珩拿出帕子給她擦擦臉,「好好好,知道你神勇,不過這賽馬還得注意,萬一傷著就不好了。」

  「哦。」魏苻應一聲,將得來的獎品塞給他,「二哥,送給你。」

  「送給我?」江珩看著她手上的獎品,眸中驚訝。

  這是她在賽馬場上力壓群雄得來的寶貝,現如今竟然送給他。

  江珩表面上裝作受寵若驚,若無其事,但內心深處卻早已樂開了花,嘴角不自覺上揚。

  眷眷是為了他才去賽馬的,他在眷眷心裡原來這麼重要?

  江珩覺得這明珠珍貴得緊,巴不得現在就讓人把珠子鑲嵌在冠上帶出去顯擺,他極力壓制心裡的喜悅,「眷眷,你是為了我才去賽馬的?」

  「是啊。」魏苻說完這句又鼓著小臉嘆息道:「二哥你要成婚了,我一個窮鬼,錢要省著點用,也沒什麼好送你的,正好今日西街賽馬場有比賽,那獎品還是合浦南珠,價值千金。」

  她正好會賽馬,便去報上名。

  成婚?

  江珩傻眼,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要成婚。

  就算要成婚他想娶的也必定不是他人,只能是她。

  江珩心裡有點堵,更多的是不明所以,「我沒說要成婚,眷眷,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今天阿四他們從外頭領進來好幾箱珠寶,說是二哥有喜事啊。」魏苻也懵,「不是有人來向二哥你提親的嗎?」

  江珩神色沉下兩分。

  他來京都許久只來往白鹿書院,回來後也只與幕僚們談北疆戰事,從不與任何人說自己的終身大事,也不曾透露半分有嫁娶之意,誰會來向他說親?

  阿四說的喜事,說的其實是她,他自然不同意,便不讓聲張,沒想到眷眷自己誤解了。

  江珩道:「那來提親的是永定侯府,永定侯公子柴世宇想求娶你。」

  「哈?」魏苻如驚雷霹靂,不可置信又慌張道:「我不要!二哥,我不要嫁,我不要嫁人!」

  江珩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不過他也不希望她嫁出去,眷眷只能跟他在一起,旁人想都別想。

  「放心,我早給你推了。」江珩說,「你才多大,還未及笄呢,怎能讓你嫁出去,我也不放心。」

  魏苻鬆了一口氣,又問他,「那二哥,你不是要成婚,也沒打算讓我嫁出去,那府里這麼喜慶是不是慶祝咱們獲封賞的呀?」

  「你快滿十五了,也該辦及笄禮了,當初跟你結拜,我可是看過你生辰八字的。」江珩拉著她的手進府里,給她看裝束,「我讓人給你做了幾身新衣裳,等及笄禮時穿上,又讓人去把你娘接來,我想著,你如今有出息,她也會高興的。」

  魏苻本來挺高興,但聽到他說去接她娘,她又有點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