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00章 考核.權馭天下(79)

  慶功宴上,酒過三巡,蕭瑞滿面紅光,正欲再向眾將敬酒,目光掃過席間,卻忽然眉頭微皺,似是想起什麼。

  「對了,江珩,」蕭瑞放下酒杯,聲音洪亮,「今日大喜,怎不見你那義妹?那日青川一戰,他銀槍如龍,生擒多位北狄名將,威震西陲,可是立下大功!這般慶功宴,他怎可缺席?」

  江珩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迅速起身抱拳,語氣帶著幾分遺憾:「回將軍,我義弟他……前幾日在青川追擊殘敵時,不慎被流矢擦傷,雖無大礙,但軍醫囑咐需靜養幾日,不得吹風飲酒。末將怕他傷勢未愈,不便飲酒,便讓他在家中好生歇息了。」

  蕭瑞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惋惜之色,連連搖頭:「哎呀,可惜了。陣前斬將,立下這樣的功勞,我還想當眾賞他幾杯呢!既是受了傷,那便罷了。待改日他傷好了,我親自去營帳看他,定要好好犒賞!」

  江珩心中咯噔一下,若是讓蕭瑞去了營帳,萬一他認出何眷是女兒身……

  他連忙上前一步,道:「將軍厚愛,末將代我那義弟謝過。只是……軍醫說他這傷有些特殊,需得避光靜養,且這幾日發了熱症,有些病氣,怕是過了病氣給將軍。待他痊癒,末將定帶她登門向將軍請罪。」

  蕭瑞一聽「熱症」、「病氣」,頓時有些嫌棄地揮揮手:「既是病著,那便罷了,免得過了病氣。你讓她好生養著,我這幾日還要整頓兵馬,防備北狄反撲,也無暇分身。待戰事徹底平息,再論功行賞也不遲。」

  江珩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稱是,這才重新落座,只是這酒喝在嘴裡,卻少了幾分滋味,心裡只想著趕緊回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宴席散去,已是月上中天。

  江珩推門回到西跨院,只見屋內燭火搖曳,魏苻已換下了一身軍衣,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正坐在桌邊倒剛煮好的醒酒茶。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見江珩步履微晃,眉頭頓時蹙了起來,一臉擔憂。

  「二哥,你怎么喝了這麼多?」魏苻放下手中的槍,起身倒了一杯溫熱的醒酒茶遞了過去,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與關切,「不是說了讓你少喝點嗎?你那一身的傷還沒好全呢。」

  江珩接過茶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水入腹,驅散了幾分酒意。

  他看著她,心中一暖,順勢握住她的手:「今日將軍高興,眾將起鬨,推脫不得。不過你放心,我有分寸,沒讓傷口裂開。」

  魏苻一怔,輕輕抽回手,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何眷。」江珩見此,也不多說,在她轉身欲走時叫住她:「將軍問起你了,說你威震西陲,是大功臣,怎麼不來赴宴。還說……改日要親自來看你。」

  「什麼?」魏苻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他要來看我?這怎麼行!我……」

  「別急,別急,」江珩連忙按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撫道,「我已經替你擋回去了。我說你受了傷,發了熱症,怕過了病氣給將軍。將軍一聽便打消了念頭,說這幾日忙著整頓兵馬,暫且不來打擾了。」

  魏苻聞言,緊繃的身體這才鬆弛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露餡了。好在有二哥你反應快,不然今日就要大禍臨頭了。」

  江珩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心中憐惜,輕聲道:「這幾日你便安心待在棲雲小築,對外就說傷勢未愈,需得靜養。蕭將軍如今心思全在攻打北狄、收復失地上,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咱們這邊。只要熬過這段風頭,等大軍班師回朝,咱們再想辦法。」

  魏苻點了點頭,目光堅定了幾分:「好,我聽二哥的。這段時間,我便裝個十足十的『重傷員』,絕不踏出這院子半步。」

  江珩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臉,笑道:「委屈你了,我的女將軍。」

  魏苻臉頰微紅,輕拍開他的手:「去你的,二哥快些洗漱歇息吧,一身的酒氣。」

  她又多囑咐兩句才離開西跨院。

  慶功宴結束不過七日,梁州便收到白大將軍來信,命其協助攻打北狄,朝廷更是下發詔令,指揮梁州軍行軍策略。

  此次梁州光復,大商軍威大振。

  然北狄主力雖受重創,卻未傷及根本,其殘部退守陰山以北,與盤踞北疆的白大將軍主力形成對峙。

  朝廷下發詔令,命蕭瑞麾下樑州軍力西進牽制,斷敵右臂。

  命其沿大河西進,直搗北狄在梁州西北的殘餘勢力,如雲中、朔方等地。

  北狄主力在北疆,其側翼與後方必然空虛。

  西進將迫使北狄分兵回援,從而減輕白大將軍正面的巨大壓力。

  待梁州軍拿下雲中、朔方,便等於扼住了北狄主力的咽喉,切斷了他們退回漠北草原的通道。

  屆時,北狄主力將陷入「前有堅城,後無退路」的絕境。

  此外,西進能徹底肅清北狄在大河以南的勢力,將大商的防線向西推進。

  朝廷讓梁州軍趁勢追擊時對白大將軍的詔令是「固守待機,不可輕進」。

  白大將軍的軍隊是北狄的眼中釘,北狄主力遠道而來,補給線漫長。

  白大將軍只需憑藉堅固城防,與敵軍周旋,不斷消耗其銳氣與糧草。

  北疆軍隊的的「守」,是為梁州軍的「攻」創造條件。

  待梁州軍在西線得手,北狄軍心必亂。

  屆時,白大將軍便可由守轉攻,與蕭瑞所領的梁州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一舉殲滅北狄主力。

  蕭瑞接過詔令後,並不急著按要求進,召集麾下將領,將朝廷的加急密旨攤在案上,朱紅的御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眾將一同商榷。

  眾人說了個七七八八時,江珩卻遲遲不說一句話。

  蕭瑞見其一言不發,想到劍閣之戰,他點名他,「江珩,你作何想法?」

  江珩的目光在輿圖上快速掃過,從梁州到北疆,再到黃河西岸的雲中、朔方。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朔方」二字上輕輕敲擊,眉頭微蹙。

  「將軍,」江珩抬起頭,神色冷靜,「西進之計可行,北狄人如今以為我軍剛復梁州,必會休養生息,斷不會想到我們會趁勝西進。他們的主力被白大將軍釘死在北疆,側翼的雲中、朔方防備必然空虛。這正是我們『攻其不備』的最佳時機。」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若我們能拿下朔方,就等於扼住了陰山的咽喉。屆時,北狄主力前有白大將軍的堅城,後有我軍的鐵騎,退路一斷,軍心必亂。這不僅是解北疆之圍,更是一舉殲滅北狄主力的天賜良機。」

  他這一說,蕭瑞並未露出喜色,「方才見你眉頭緊鎖,可還有什麼?你只說下去。」

  江珩道一句是,手指從「朔方」移到了蜿蜒的黃河水道上。

  他的聲音隨即壓低,帶著一絲凝重,「將軍,此計雖好,卻有一處致命隱患。」

  蕭瑞目光一凝:「你是說糧草?」

  江珩點頭,修長的手指在輿圖的黃河段畫了一個圈:「梁州初定,民生凋敝,我們無法就地取糧。大軍西進,糧草必須從中原經大河逆流而上。如今正值枯水期,漕運艱難。若是北狄人察覺我們的意圖,派輕騎騷擾我們的運糧船隊,或是在北疆故意示弱,誘使白大將軍出擊,拖延時間……」

  他看向蕭瑞,目光銳利:「我們的糧道一旦拉長,便是『千里饋糧,士有飢色』。若不能在入冬前拿下雲中、朔方,一旦大雪封山,我軍將不戰自潰。」

  江珩深吸一口氣,抱拳請命,語氣中透著一股決絕:「將軍,朝廷要的是『東西對進』,但末將以為,我們不能按部就班。西進之路,不能走大道,必須走當年秦軍走過的『高闕塞』舊道,雖然險峻,但能直插朔方腹地。」

  他看著蕭瑞,眼中燃起戰意,神色堅決:「末將願率玄甲右營為先鋒,不帶輜重,只帶十日乾糧,輕騎奔襲。在北狄人反應過來之前,先斬斷他們的右臂!至於糧草……」

  江珩停頓了下,繼續:「朔方是北狄的牧馬地,糧倉雖不如中原充盈,但牛羊眾多。我們可以『因糧於敵』,搶他們的牛羊,喝他們的馬奶,只要能贏,末將不在乎吃相是否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