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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考核.權馭天下(75)

  江珩才回到西跨院,一道纖細的身影便沖了出來,帶著一陣清冽的夜風,猛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二哥。」

  魏苻抬頭看他,急切地問:「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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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珩看她緊張的樣,不由得發笑,又怕她著急像先前那樣,不敢再瞞著她,實話實說,「蕭將軍答應留下火頭軍,在城中設糧草守備隊,守衛糧草,護送軍糧。」

  「我給你挑好了位置,將火頭軍安置在西門西安路營門口。在那裡扼守西門糧道,且那兒的營門口地勢開闊,適合堆放糧草和屯田。」

  「每日清晨,你就可以帶著火頭軍士兵在飲馬河邊操練,準備炊食,至於你說的給他們閒時安排讀書,西安門有幾處私塾學府,我叫人重開了,回頭你去看看。」

  「你作為營田使,我在西安路給你安排了一處院落,你和你的親衛隊住那兒,那裡離營門口近些。」

  「屯田一事,西營門口出城,城外的空地是官家的,可開墾成菜地,火頭軍種出的蔬菜和糧食直接入庫,這樣咱們的糧食就有可靠來源了。」

  江珩又將安排好的一切告知她。

  魏苻聽後,遂喜笑顏開,杏眼閃銀星,盛滿狂喜與興奮。

  她踮起腳尖,在他還未來得及反應時,便在他臉頰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謝謝二哥!」

  那一瞬間,江珩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彷佛有萬千煙花在他心底同時炸開,絢爛得讓他幾乎失神。

  他下意識繃住,幾乎要克制不住回吻她的衝動。

  然而,魏苻在觸碰到他的臉頰後,才猛然驚覺自己的失態。

  她像被燙到一般,迅速從他身邊退開,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亂地用雙手捂住臉,只露出一雙羞赧又無措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抱……抱歉,二哥,我……我太高興了,一時沒忍住……」

  江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喜悅如同潮水般翻湧,但他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份沉穩。

  他溫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無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能幫到你,我也很高興。」

  魏苻透過指縫看了他一眼,見他並無惱怒之意,這才慢慢放下手,但臉上的紅暈卻久久未褪。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低聲道:「二哥,那我……我先回去了,明兒一早,我就去搬去西安路的小院。」

  江珩心中雖不舍她,但也只能撒手,他現在還得忙著劍閣的事,提防北狄的下一步動作,再沒時間關注感情,只能抽空再看看她。

  「好,雖說不用上戰場,但要是北狄偷襲你們那邊,也是要見血的,務必小心。」江珩叮囑她。

  「嗯。」

  火頭軍除曾為軍妓的女兵共有一千多人,又從雜役營補充了一千多人,如今總人數達到了兩千多人。

  當初攻下蓉城後,回到家鄉的女人們有些不願待在軍營,魏苻也不勉強,她們畢竟不是朝廷征上來的兵。

  魏苻從打下蓉城時江珩分下來的賞賜里分出錢,給她們分了應給的軍餉,找人送她們回家。

  陸陸續續地,女兵就只留下八百多人,留下的人中要麼是父母已經離世,要麼是親人找不到,實在無家可歸,只能跟著她。

  剩下的就是原雜役營的一千多個男兵,和女兵一同組建成兩千多人的西門糧倉守備隊。

  江珩早幾天前在西門處的街道找了糧倉守備隊的住所,下令進行了大規模的修繕。

  營內設有廚房、糧倉、馬廄和宿舍,還專門開闢了一塊空地作為訓練場。

  守備隊每日的工作包括做飯、運糧、屯田、修繕武器,由她指揮麾下屬官統一管理。

  魏苻帶著八百女兵住在西安路江珩給她安排的的小院——棲雲小築。

  棲雲小築本是蓉城西門內一處廢棄的王府別院,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雖有些破敗,卻難掩昔日的氣派。

  魏苻帶著八百親衛入駐後,立刻跟她們一起,動手將這裡改造成了兼具防禦與生活功能的「女子軍營」。

  她分了房屋住所,定下規矩。

  魏苻住在小築主樓棲雲閣,這也是整個營地的指揮中心。

  閣高三層,頂層設有瞭望台,可俯瞰整個西門糧倉和營門口的動靜。

  閣內一層是議事廳,掛著蓉城周邊的地形圖和糧草分布圖,八百親衛的統領們每日在此匯報情況。

  內院的「鳳棲營」為法元月、常英等各隊正居所。

  棲雲閣四周的內院,被劃分為八個院落,分別命名為「青鸞院」、「朱雀院」、「玄鳥院」、「麒麟院」等。

  每個院落住百名親衛,空出來的院落再拉百名男兵過來住,安排些許人在外頭守大門。

  院落內設有兵器架、練功場,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馬廄,供親衛們訓練和休整。

  外院設「屯田營」,小築的外院原本是王府的花園和馬廄,魏苻將其改造成了一片菜地和糧倉。

  這裡住著三百名擅長農桑計程車兵,他們負責種植蔬菜、糧食,為整個營地提供食物。

  外院還設有廚房、洗衣房和醫館,由親衛中懂醫術的人負責,確保所有人的健康。

  魏苻打算額外招聘蓉城中會醫術的大夫,補充醫療兵。

  為了保護棲雲小築的安全,魏苻觀摩整個大院地形後,下令在院牆外修建了一道高高的「雲牆」。

  牆高三丈,牆上設有箭垛和瞭望孔,由士兵們輪流值守。

  魏苻觀察小筑後發現,牆外居然還挖了一條護城河,原是當初住這裡的皇家貴族所挖的渠引活水,引飲馬河的水注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安排好住所和崗位後,魏苻定下日常安排,每日清晨,棲雲閣的鐘聲響起,女兵要在內院的練功場上集合,進行晨練。

  晨練內容包括刀法、箭術、體能訓練等,由她麾下隊正親自監督,她也會抽空去視察,還得分時間跑去男兵處檢查。

  晨練用膳過後,除執勤的人,其餘人都要進行早課,傍晚暮鼓晨鐘,還要進行晚課,學習兵法、醫術或農桑知識。

  魏苻要先觀察將士們這幾日的情況,再補充自己的整軍計劃。

  她忙著自己的守備隊時,江珩也在忙,他身上還帶舊傷,但一點沒時間養傷,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奇襲劍閣的準備之中。

  陰平小道地勢險峻,人跡罕至,江珩需要親自勘察路線,挑選最精銳計程車兵,並準備充足的物資。

  每一刻都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暮色四合,棲雲小築外的演武場上,八百親衛的操練聲漸漸停歇。

  魏苻剛從糧倉核對完帳目回來,便看見一名身著玄甲的將領正立在院門口。

  「徐副將?」

  那是江珩麾下的副將徐向。

  徐向見她回來,連忙抱拳行禮,神色卻有些凝重:「袁大人,指揮使叫我送來單子,他剛下的命令,玄甲右營要準備拔營,我們要去劍閣。」

  「劍閣?」魏苻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那張紙上,「那是天險,易守難攻,看單子上這些人數,二哥領這麼些人去,都是騎兵嗎?」

  徐向耐著性子道:「指揮使只說這回要輕裝簡從,但這路不好走。你也知道劍閣那邊地勢險要,這一路過去全是密林深谷,後勤補給線肯定跟不上。指揮使說了,這回就不帶太多火頭軍,也不埋鍋造飯。」

  魏苻擰著眉,徐向又說道:「指揮使只交代這些,袁大人,請你儘快準備吧。」

  他繼續道:「這單子上要的乾糧,得是那種揣在懷裡能頂飽、不用水也能咽得下去的硬貨。還要耐放,不能兩三天就發霉。」

  魏苻看著單子,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樣東西:饅頭、肉脯、鹽塊,還有大量的烈酒和辣椒粉。

  「這是幾日的量?」魏苻問。

  徐副將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指揮使要帶五日的量。而且每個人負重不能超過五斤。袁大人,你是管後勤的行家,這活兒除了你,別人我們不放心。若是路上兄弟們餓著肚子拿不下劍閣,指揮使得扒了我的皮。」

  魏苻沒有多說,「好,五日乾糧,負重五斤……徐副將,一個時辰後,你帶人來領。另外,我會讓人準備一些特製的藥丸混在乾糧里,防瘴氣用的,劍閣那種地方,濕氣重,別仗沒打人就倒下了。」

  徐副將抱拳:「好,有勞了!」

  他說完就要離去,魏苻叫住他,問起江珩的情況,「我二哥傷勢如何?好些了嗎?我這幾日忙,也沒去給他換藥,他有叫人幫著吧?」

  「指揮使這幾日都在書房處理軍務。」徐向嘆了口氣,眉頭緊鎖,「我本想給他換藥,可他說軍情緊急,沒空理會這點皮肉傷,把我轟了出來。」

  魏苻心頭一跳:「這怎麼是皮肉傷呢?他中的可是箭傷啊。」

  徐向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擔憂,「是啊,可指揮使不放在心上,晝夜不眠地看輿圖、調兵遣將,傷口怕是已經化膿了。袁大人,我們說他不聽,你是他義弟,說話他或許能聽些,你若能勸勸他,讓他歇一歇……」

  「還有什麼軍務這麼急?」魏苻追問。

  徐向張了張嘴,隨即搖了搖頭:「軍事機密,我可不敢多言。袁大人,你還是親自問指揮使吧。」

  說完,他抱拳告辭,便匆匆離去。

  魏苻手裡握著單子,看著徐向離去的背影,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入夜,西跨院書房燈火通明。

  魏苻端著銅盆和乾淨的紗布,徑直推開了江珩書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