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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考核.權馭天下(12)

  魏苻打量這個親梅竹馬,也不醜,還算俊秀,眉眼清秀而溫潤,像是被江南的煙雨浸潤過一般,透著一股書卷氣。

  賀藺家是打鐵的,他娘賣豆腐,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供他上學,家裡也開了鋪子,比她家富有些,人也還不錯,對她真的好。

  小的時候,娘因她頂嘴,將她趕出家門,她跑山林里,又餓又困,還是賀藺找到她,把她背出來,帶回家吃了一頓飯,他娘做的空心菜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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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因此記得這麼一種菜。

  魏苻超愛吃空心菜,賀藺忍不住調侃她,給她起了這麼個外號。

  說真的,她很不喜歡有人給自己起外號,比如外頭起的那個天魔星的外號,她可討厭了。

  但賀藺時不時給她帶那麼多空心菜,家裡的,街上買的,還給她買零嘴,教她讀書認字,為這幾點,她也就忍了。

  她其實就是怕,怕他家裡不同意,也怕他不是真心的,自己所託非人。

  魏苻心裡彆扭,忍不住道:「你不知道我是天魔星嗎?那賴頭和尚說我是什麼凶星,說不定克你呢。」

  「那個死禿驢他懂什麼?」賀藺哼道:「那些和尚道士最會胡言亂語,都是騙人要錢消災的,你要真是天魔星,那天下早就大亂了,現在不還好好的嗎?」

  魏苻一想也是,她又眼巴巴看他,「你、你是真心的嗎?」

  「當然是真心的了。」賀藺對天發誓,「我要是假意,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哎呀好啦好啦!」魏苻見他這樣,真沒必要,她又嘀咕,「真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不會是我讀書少好騙吧……」

  賀藺聽到這話,倍感無奈,說道:「空心菜,你聽好了,我喜歡你是真的,不是假的,要是假的,我能對你好這麼多年?再假也成真了,你還不信我……」

  「那你喜歡我什麼?」她又問。

  「你心善,漂亮,人也機靈,又活潑……」賀藺細數她的優點,眼神透亮,「你的手巧,雖然天天幹活,可也不見粗糙,能制草藥,能編出最漂亮的花草環,書學的快,字寫得也好。」

  他說著捧著她的臉,忍不住輕蹂躪她,「在我眼裡你最可愛,笑的時候,有兩個小酒窩。發火的時候吧,眉頭一皺,嘴巴一嘟,又像個炸毛的小貓,我總想捏你。」

  「還有啊。」少年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感慨,「你總是那麼善良,看到受傷的貓狗會偷偷帶回家養,就那隻大黃,那瘋婆子那樣窮苦,你還認她當乾娘,偷偷照顧她。你從不嫌貧愛富,哪怕我是個窮書生,你也從來沒嫌棄過我啊。」

  「這樣的你,讓我怎麼能不喜歡?」

  「我才不信學院那些人的話呢,那個祖旭明和焦虎利,我看他們就是嫉妒我。」

  魏苻聽著他的細數,不僅耳朵熱,連眼眶漸漸濕潤,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熱乎乎的。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覺得,能與他相伴一生,其實也不錯。

  田埂邊的風忽然停了,賀藺攥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魏苻指尖發顫。

  「你等我考取功名回來,就上你家去提親,娶你過門。」

  他的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亮,卻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眼底像落滿了碎星子,亮得晃人。

  魏苻的心跳漏了一拍,垂眸看著腳邊剛冒頭的嫩草芽,耳尖一點點泛紅。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瞬,天旋地轉。

  少年突然將她抱起,笑聲撞碎在春風裡:「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

  他抱著她在原地轉了兩圈,魏苻嚇到了,很生氣,她頭暈目眩地捶他肩膀,「快放我下來!」

  賀藺猛地停下,將她放下後,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溫熱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貼上來,又迅速撤離。

  魏苻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瞬間燒成了晚霞,連耳根都紅得滴血。

  她抬手捂住唇,瞪著眼前笑得像個傻子的少年,聲音都在發顫:「你……你個登徒子!誰准你……准你亂來的!」

  賀藺卻不怕她的羞惱,反而湊近了些,眼尾染著笑意:「未來媳婦都親不得?那我以後可怎麼辦?」

  他說著,又想湊上去,卻被魏苻紅著臉躲開,只留下羞憤嗔怪,抬手就要打他,「賀藺,你再亂來,我真的打你了……」

  「救命,毆夫了……」

  少年少女的歡聲笑語在田埂上飄得很遠很遠。

  春雨連綿,簷角的銅鈴在風中輕響,似嗚咽低訴。

  周姑姑的房內炭火將熄,餘溫漸散。她躺在素淨的床榻上,呼吸微弱如遊絲,手中還攥著一塊染血的帕子。

  周姑姑一生剛強,此刻卻面色蒼白,唇邊一絲血跡凝成暗紅。

  她許是知道自己將去,望著跪在床邊的招娣,眼神渙散卻溫柔,只喃喃一句,「錦雀……好孩子,送我回家……送我回家……」

  招娣紅著眼,含淚握住她的手,「姑姑,我盡力,我一定盡力……」

  周姑姑黑眸中亮出一道光,那光像是最後一道燭火,最終也燃盡了,她有氣無力留下一句「好生保重」,便再無聲息。

  「姑姑……姑姑!」招娣見人真的沒了氣息,鼻子酸澀,眼淚自眼眶流出,抽抽噎噎地哭起來。

  周姑姑病逝,招娣很難過,沒等她難過多久,就被白子衿抬成掌事姑姑。

  招娣猛然意識到周姑姑在死之前早就安排好一切,她認命地接受。

  升為掌事姑姑後,招娣入白三公子房裡伺候衣著,筆墨,甚至還要伺候他洗漱。

  招娣雖忐忑,但也得認命。

  水汽氤氳,瀰漫了整間浴室,燭光在霧氣中暈開一圈昏黃的光暈。

  招娣低垂著眉眼,手中絞乾的布巾正欲為他擦拭肩背,指尖卻因那突如其來的言語微微一顫。

  「後日啟程去上京,」白子衿沐浴時話不多,但見他這掌事姑姑一副怯生生的可憐樣,他心痒痒得緊,想到回京日子將近,他倏地想起她的家境,開口提起,「雀兒,去了上京,可不知合適能回梁州,你可要回家一趟?」

  男人聲音透過水聲傳來,低沉而平靜,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你若想,本公子准你明日回家一趟。」

  招娣聞言,手中的動作猛地頓住,心頭如被重錘擊打,酸澀與驚愕交織翻湧。

  在這深宅大院中,奴婢的身份如同鎖鏈,何曾有過這般恩典?

  她望著水中他模糊而挺拔的輪廓,眼眶驟然發熱。

  不及細想,招娣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微涼的青磚地上,額頭觸到濕漉漉的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奴婢……叩謝公子大恩!」她的聲音哽咽,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這不僅是一日的歸期,更是他給予她的一絲人性的尊嚴。

  白子衿低聲笑了起來,道:「起來,過來。」

  招娣聽話起身,她走過去,白子衿從白玉湯泉中起身,招娣的臉刷一下就紅了,腳卻像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白子衿見她那呆愣的樣,嘴角微翹,大手一攬住就將她的柳腰扣住,招娣嚇了一跳,卻不好掙脫,她怯怯求饒:「公子饒命……」

  白子衿笑得更大聲,他抬手掐著她的臉抬起,「別怕,本公子不吃你。」

  招娣心跳加速,忐忑不安,眼底滿是驚恐。

  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平日裡清冷自持,連笑都極少。

  可此刻,他眼中卻燃著她從未見過的火焰,灼得她心慌。

  當他的唇壓下時,招娣腦中一片空白——那不該是屬於他的溫度,卻真實地烙印在她的唇上。

  理智告訴她該逃,可身體卻在他掌心的熱度中軟成一灘春水,連指尖都在微微戰慄。

  好久,招娣感覺自己要斷氣時,他才將她放開,低沉的笑聲帶著幾分戲謔,「要吃,也不是現在。」

  招娣慌了,她唇瓣微顫,不可置信:「公子,掌事姑姑是要清白身子的。」

  「規矩而已,可以破。」白子衿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擊碎招娣的世界。

  這一刻她感覺,她真的要給這男人當牛做馬一輩子。

  招娣嚇得發抖,白子衿欣賞她的表情,又狀若無奈地嘆息:「瞧你嚇成這樣,又不是沒了清白就要死,本公子向你保證,你不會死。」

  招娣的恐懼還是沒消,她一句話不敢說,不敢應承他的話。

  「行了。」白子衿見她嚇成這個樣,也沒了興致逗她,叫她取衣裳要穿戴。

  招娣穩住心思,拿了錦帕給他擦身子,給他穿上衣服。

  「明日我讓魯管事送你回家,不可待太久,知道?」

  「是。」

  招娣從未想過跑,她的賣身契在白府,跑了又能如何,她還能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