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混蛋,還敢告狀。」魏苻虎著臉邊扇邊罵,「拿你點錢嘴這麼碎,還告到娘面前,下回再有這事,我一分錢都不留給你!」
何禹不服,被打得疼又逃不開,氣得面紅耳赤大喊。
床上的親爹氣得直瞪眼,卻一句話說不出,一個手都動不了,簡直是無能為力。
何禹哭著喊道:「那是娘給我的錢,我憑什麼給你!那都是我的!」
「你有本事問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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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苻厚著臉皮道:「我沒本事問娘要,我就有本事問你要,你要有本事不給我,那就不給,要是沒本事就乖乖給,再背後告狀我打腫你的臉!」
「你是我弟,伺候我是應該的,你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放蛇咬死你!」魏苻惡狠狠地警告他。
何禹嗚嗚嗚地流著淚,又掙脫不開,也一句話不敢說。
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被打,何母氣得想打死魏苻,但無奈打不過,只氣得顫抖著手直呼造孽,她大怒,讓她把何禹放開。
魏苻揪著何禹的細弱手臂盯著何母道:「娘不想我問弟弟要錢,就給我錢,你不讓我上學,我自己買書學。」
「我呸!你這賤皮囊學什麼書香小姐,趁早給我嫁出去,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的錢都留給你弟弟上學,你一分也別想拿!」何母氣紅了眼,目眥欲裂地說。
魏苻一臉無所謂,「娘不給,那我就每天打劫何禹的錢,晚上回來撕他的書,讓他也考不上,娘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弟弟好過,娘自己看著辦吧。」
何母簡直要被這孽障氣死,何老爹更是氣得胸口起起伏伏,瞪大眼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魏苻同何母誰都沒理他。
知道這個女兒的脾氣真的干出這樣的事,何母氣得胸口疼也得忍著。
她緩和情緒,好說歹說讓魏苻把何禹放開。
魏苻不放,還讓何母先給錢,她明天要買新書。
何母差點兒跳起來指著她的鼻子罵,卻終究擔心打老鼠傷玉瓶,不得不憋屈地回她,「咱們家哪有這麼多錢給你買書,你爹都成這個樣子,家裡的地就收那點兒租,我都要留著供你弟弟上學,只有他考上了咱們家才有出路。」
魏苻木著臉沒回話。
見女兒沒這麼兇巴巴,何母繼續勸道:「你想想,等你弟弟考上當大官,咱們家想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你到時候想買多少書就買多少書,你現在為難你弟弟,就是在為難你今後,你明白嗎?」
「娘怎麼就知道弟弟考得上?萬一錢花完了還考不上怎麼辦?那我豈不是一分錢都沒有?」魏苻直言不諱地說。
何母氣得磨牙,瞪著女兒道:「你就不能盼著你弟弟點兒好?不能往好處想想?」
「娘怎麼淨往好處想,也不知道居安思危未雨綢繆的,萬一真考不上,那該怎麼辦?」
「什麼威不威,謀不謀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何母喪氣地拉地身上的衣袖,直白地說:「我就實在告訴你,家裡沒這麼多錢。」
「我也實在告訴娘,弟弟的錢減半,勻我一半,不然我就把書撕了,讓娘知道什麼叫美夢破碎。」魏苻面無表情地說。
「你!」
何母真的怕了這個災星女兒,只得咬牙應下,「你把你弟弟放開,一切都好商量。」
「娘先給錢,我再放。」
「……」何母。
攤上這麼個女兒,何母有時候真想一根繩吊死算了。
但想想這一大家子,再一想想前些年的事,家裡現在成這樣的處境,她也就咬咬牙忍了。
好容易給了錢穩住女兒,晚間一大家子吃飯時,何母看著自己的女兒,再想起妹妹來信說的事,便說道:「你小姨前些天來信兒,說你表姐到白府做丫鬟去了,等她在裡頭站穩腳跟,再叫她拉你一把。」
魏苻不解:「什麼白府?那是什麼地方?」
「你小姨說,那是梁州城的大戶人家,地主裡頭的大地主!可有錢了,選丫鬟也是要門檻的,你表姐相貌好,被選了進去,今後要是能當姨娘,你小姨一家可就有好日子過了。」
「這叫什麼來著?哦……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何母美滋滋地說著,又彈了下魏苻的腦瓜子,「再等兩年,娘存點錢,送你到小姨家裡去,叫你表姐把你弄進去,給你安排個好活兒。」
「你相貌不比你表姐差,讓她多帶帶你,就算當不上姨娘,混個一等丫鬟噹噹也行。」
何母又說道:「要是能進白府幹活,就算不能被老爺公子們看上,一個月的月錢也足夠咱們家半年的開支。」
「我不去。」魏苻愁眉苦臉地說,「地主心腸比蛇毒,何況這種大地主,定然更畜生,我才不去給他幹活,我還不如去擺攤呢。」
「嘖。」何母一臉恨鐵不成鋼,「咱們家原先也是地主,你爹身子骨好的時候,咱們那時多風光?」
「哼。」魏苻聞言冷笑,「所以爹現在被更壞的地主給坑了,殘廢了呀,娘還覺得地主是好人嗎?」
「爹這麼慘了,方圓百里也沒個人來同情慰問他,可知爹平日的品格不好,沒人待見咱們家。」
「你!」何母氣得想掐死她,便冷冷說道:「他們不待見我們家,還不是你天魔星的稱呼傳得太遠,人家怕了!」
「我要是天魔星,那生出天魔星的家能是什麼好家?」魏苻反唇相譏,「娘也真是,人家不待見我,我是娘生的,您也不待見我,那我生下來時,娘怎麼不把我掐死?現在知道來怪我,我可不認這罪。」
「你這小蹄子!」何母氣得胸口起起伏伏,真拿她沒辦法,「你就這張嘴硬氣,好啊,我倒要看看,沒人幫你,看你今後怎麼辦!」
魏苻看她一眼,喝一口粥放下碗就回房間去。
何母見女兒這臭脾氣,也不由得怨自己命苦,生這麼個災星。
魏苻聽著院外老娘罵罵咧咧的聲音,拿起棉花塞住耳朵,翻看起自己的詩集。
梁州城,白府。
招娣帶人採買回府,被周姑姑叫著到院子,告知她三公子有了個新寵,叫她好好伺候,「人現在在麗香院住著了,你去庫房取十匹新布料送過去。」
「是。」招娣。
新寵名叫沈窈,是梁州百花戲園最好的伶人。
她爹生了病,因年老體弱要被戲園趕出去,她無力承擔醫藥錢,便賣身換錢救命。
三公子在大街上看中她的相貌,將她買下,召她入房中伺候。
「沈姑娘,奴婢錦雀,這是周姑姑叫奴婢給你送的布料,今後有什麼需要的,照顧奴婢就是。」招娣先進屋行了一禮,身後的小丫鬟隨後領著布料進屋。
招娣第一次看到沈窈的相貌就心生羨慕,她生得粉面桃春,撫媚動人。
沈窈從梳妝檯椅上起身,她身段高挑,體態輕盈,言行舉止端莊嫻雅,沒有學過白府的行禮方式,她只好柔柔地對招娣道:「多謝,放那兒吧。」
她指了指檀香木桌。
東西送到,沈窈還留招娣聊兩句,問她年紀,何時進府的,在府里過得如何。
招娣感覺她像鄰家的姐姐,很親和,便也實話實說。
「三公子……他人好嗎?」沈窈對買下自己的男人所知不多,只知他身份高貴,姿容俊美,只是眉眼間的肅然,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沈窈知道三公子今後就是自己的主子,她想從府中下人口中旁敲側擊出三公子人如何,喜歡什麼,該怎麼侍奉好他。
她本意是好,可惜問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