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歡,你假以受害者的身份,干著加害者的事,還要處處彰顯自己的無辜嗎?」
蘇棠棠心中積著怨氣,恨恨地看著她。
她知道跟程薏柳這女人說不清什麼大道理,她根本不知道夏侯驍有多可怕,她都是為了天下蒼生才跟在他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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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棠覺得沒有一個人能理解她,頓覺蒼生可笑。
「你來這裡,想做什麼?」蘇棠棠閉眼,已經懶得同她多說,她質問她到這兒的意圖。
「來嘲笑你。」魏苻笑嘻嘻地說,她揉了揉手腕,「笑夠了我就走,你繼續在這兒餵蟲子吧。」
魏苻當惡毒女配落井下石,彈幕自然瘋狂抨擊。
【賤人賤人賤人!竟敢打我們棠棠,實在太過分了!】
【程薏柳嘴上說姐妹情深,關鍵時刻暴露真面目,冷宮門檻跨進來,就為了落井下石,真噁心!】
【還以為女二多聰明,結果是『井底之蛙』——以為踹了女主就能上位,殊不知自己也快掉坑裡了,笑死!】
【程薏柳現在笑得有多歡,以後哭得就有多慘——以為棠棠落難了,你就能上位?這後宮的椅子可沒你想像的那麼穩,小心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就是,夏侯驍也不喜歡她,也讓人防著她,我看她下場到時候比棠棠還慘!】
魏苻出冷宮後沒多久,夏侯驍醒來,沒有生氣,反而讓人給她送不少好東西,還讓人傳到冷宮去,就是為刺激蘇棠棠。
蘇棠棠也已心死,在冷宮沉寂的日子,她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魏苻在宮等了沒兩天,身邊侍女跪地道:「娘娘,已找到五皇子下落,他同意聯合。」
「過來。」魏苻招呼白虎衛,將帕子交給他,「告訴五皇子,三日後是夏侯驍去祖廟祭祀的日子,不在宮中。」
魏苻按原劇情與瀾國造反的五皇子夏侯朗合作,夏侯驍同其他皇子廝殺爭奪皇位,夏侯朗險些被殺,後逃亡民間,夏侯驍還在命人搜尋他的下落想將他弄死。
夏侯朗現在也是走投無路,知道夏侯驍一身妖術沒法抵抗,只能拿夏侯驍最在意的人開刀,對他進行報復。
蘇棠棠從冷宮被抓到城牆時,夏侯朗的人闖入芙蓉宮,刀劍架在她脖子上,指揮使面色肅然:「宣華夫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魏苻也沒有慌亂,淡定地跟著對方前往城牆。
「夏侯朗!孤要將你碎屍萬段!」
夏侯驍從半道折回,看到城牆上被挾持的人,他神色陰鷙,盯著夏侯朗的目光像是看一具死屍。
夏侯朗毫不畏懼,瘋癲地笑起來:「夏侯驍,孤已在瀾京登基,你不過是個孽種,殺母出世,天生煞星,你根本不配為皇,孤知道你本事不小,若孤敗落,也要留一人陪葬。不過,孤可不是你這般冷血無情的畜生,會給你留一個,你夫人和程小姐,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夏侯驍面色凝固,皺眉沉默。
魏苻隨即裝可憐含淚看他。
蘇棠棠面無表情,她已心如死灰,決定以神髓換魔骨。
夏侯驍遲遲不說話,雙方僵持著,陰沉的天空風雲色變,風捲殘雲滾滾而來。
凜冽寒風中,夏侯驍淡淡的聲音響起:「放了薏柳。」
蘇棠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事已至此,不管多恨夏侯驍,都釋懷了,如今她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
來到這裡太久,她已經很久沒被人珍重愛護過。
她太累了。
夏侯驍話畢,蘇棠棠不知何時掙開繩索,旋身飛上城牆。
她抬眸看著浮動的雲捲雲舒,那八方推涌而來的紫雷,轟鳴隨之到來,令三軍瞠目。
蘇棠棠抬手,手腕玉鐲散發著耀眼的白光,環繞她周身飛舞。
夏侯驍震驚又感到些許不安,忙道:「程意歡!你想幹什麼?馬上給孤下來!」
蘇棠棠充耳不聞,冷著臉繼續施法,她身上的靈力一點一點從身上剝離,盡數充入玉鐲體內,凝成一道耀眼的白光。
「夏侯驍。」蘇棠棠睨著他開口,「我再不欠你什麼了,你欺騙我,控制我,予我那樣多的不愉快,今時今日,我全都還給你。」
「我以神髓換你的魔骨,今生今世,我們,兩不相欠了。」蘇棠棠最後看他一眼,定下心,施法,白光盡數灌入夏侯驍體內。
夏侯驍面色驟變,卻無法阻攔她的靈力沒入體內,通體漆黑的魔骨一點一點從他身體剝離,他眼睜睜地看著,卻完全無法掙脫。
魏苻示意身側白虎衛,順利擺脫身上的繩索,眼見機會到來,她躍上城牆,捏緊手上的銀針刺向蘇棠棠。
蘇棠棠疼得面色劇變,本就因渾身力量被剝離的她身軀輕飄飄墜落。
「你……」
蘇棠棠沒想到原主的庶長姐隱藏得這麼深,臨了又中她一計,她氣得渾身發抖。
蘇棠棠轟然墜地,口吐鮮血奄奄一息,夏侯驍被玉鐲鎖定,被以神髓換魔骨,也根本無法脫身。
事到如今,魏苻也只能試試,她先是以銀絲牽引玉鐲,沒想到被昆靈玉鐲的護體白光彈回,不得不收勢。
【臥槽!程薏柳在幹嘛!她是不是想害死所有人啊!我真的要吐了,棠棠以神髓換魔骨是為保護天下蒼生,她倒好,竟然背後偷襲棠棠,要是夏侯驍換骨失敗,魔骨甦醒,大家就都死定了!】
【對啊!棠棠本來就要死了,夏侯驍知道一定得發瘋,魔骨覺醒,他成為魔尊,一定要殺盡天下人的!】
【程薏柳能不能去死啊!】
【千萬不要讓她得逞,玉鐲的護體神光,快點將程薏柳彈飛啊!!】
彈幕和城牆下三軍的議論聲蓋過風雪,魏苻抓緊時間,銀絲不行,她準備用銀針,不知道能不能擊碎玉鐲的護體神光。
魏苻準備動手時,身側的紅紙小人飛出,飄飄然接近玉鐲。
紅紙小人抬起小手輕輕一點,那白光霎時微弱,漸漸消失,從半空落下,在地上砸出清脆的響聲。
夏侯驍終於能動彈,但渾身被玉鐲剜去部分魔骨,替換神髓,這個過程,他簡直痛不欲生。
夏侯驍目眥欲裂,可還不待他穩住氣息,一道倩影映入他眼帘。
不等他出聲,對方抬手,幾根銀針刺入他的軀體,將他定在原地。
「夏侯殿下,合作愉快!」魏苻定住夏侯驍作為人質。
城牆上的夏侯朗一愣,隨即朗聲大笑。
一聲令下,城門大開,白虎衛同夏侯朗的親衛即刻將夏侯驍的人圍起來。
車馬從城內驅出,白虎衛統領在前,下馬車行禮:「拜見皇后娘娘!」
「將夏侯驍帶走!」
魏苻要把夏侯驍帶走,夏侯朗不樂意了,吩咐城牆上人手彎弓搭箭,他冷著臉道:「夏侯驍要交由孤來處置!你帶走,孤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放過他?」
魏苻懶得和他多說,順走玉鐲,吩咐白虎衛準備突圍,全然不顧地上魂魄已離軀體死不瞑目的蘇棠棠。
夏侯朗勃然大怒,厲聲道:「殺了他們!」
夏侯朗的親衛彎弓搭箭落下羽箭時,人群中亦有不少盾牌豎起抵擋。
見此,夏侯朗面色發冷,才想起來元國使臣今日入國朝貢。
瀾國內鬥,竟給元國那幫人機會,他立刻反應過來,命人死守城門。
魏苻將夏侯驍扔上馬車,由白虎衛和偽裝成使者的親衛突圍皇城,一直衝出長街。
「你,你想做什麼?」魏苻在馬車內,準備剝骨工作,夏侯驍見此,猙獰著臉質問她。
魏苻沉默,她指尖提起銀針刺入他身體穴位,手持柳葉刀,手腕輕輕一旋,便破開夏侯驍血肉,順著魔骨的紋路緩緩剝離——不是粗暴地撕扯,倒像繡娘拆解錯亂的絲線,針尖過處,漆黑魔骨散發的黑氣凝成細碎的黑霧。
她手中銀針始終穩如磐石,一寸寸從他骨血里「繡」出來。
夏侯驍感到巨大的痛苦,他喉間溢位壓抑的悶哼,魔骨在他體內翻湧,似要掙破經脈。
魏苻眸光冷冽如寒潭,銀針在指間輕顫,卻穩穩刺入他脊柱旁的命門穴,針尖順著魔骨的輪廓遊走,刀鋒一旋,如庖丁解牛般精準。
每深入一分,魔骨便發出細碎的「咯吱」聲,似朽木將折,而她指尖的力道不疾不徐,銀針在骨縫間穿梭,最終將那截漆黑如墨的魔骨,從他森森白骨中剝離而出。
蘇棠棠已用玉鐲將夏侯驍部分魔骨去除收入玉鐲,剩下的由她親自剝出來。
夏侯驍承受巨大的剝骨疼痛,此刻更是恨極魏苻,他咬牙切齒,口中滲血:「程薏柳!你也背叛孤!你們兩個,都該死!」
魏苻不理會他,一針將他定麻,昏厥過去。
她將取出的魔骨排列整齊放在一旁,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做時,馬車停下,外頭傳來無心的聲音。
「救駕來遲,望皇后娘娘恕罪。」
歷經艱險逃出瀾京中心,趕上無心率人前來接應。
魏苻掀開帘子:「國師進來!」
無心倒也從容,上了馬車,見這血腥場景,他也沒有驚訝,只淡定地看魏苻剝出來的魔骨,嘴角緩緩露出一個笑容:「真是不錯的養料呢。」
魏苻沒有在意他的笑,只問:「我剝出魔骨,夏侯驍應當不會變成魔尊了吧?」
「還需要這玉鐲內的神髓。」無心將紅紙小人呈上來的玉鐲接過,觀摩兩眼,他將玉鐲套在夏侯驍手上,「這樣就可以了。」
魏苻沒想到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