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也在這兒,外頭的事,倆人早就聽下人來報。
魏苻一進屋,程老夫人沒給什麼好臉色,程釗也面沉如水。
礙於魏苻如今身份不同,他不能直接質問,但也沒開口同她說話。
「程將軍身子好些了?」無心進屋後,程釗忙請他上座,命人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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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心和如月也搬來椅子讓魏苻和無心坐下,她同無心一同打量程釗和一旁面色難看的程老夫人。
程釗瞟一眼魏苻,見她沒什麼要說的,也只能壓著心底的不快,對無心和顏悅色,「好了些,承蒙陛下聖恩垂念,遣國師遠道而來探視,此等眷顧,令臣感激涕零。」
無心輕輕一笑:「將軍乃國之重臣,為國征戰以至深受重傷,陛下自然看重,皇上有旨,命臣來為將軍療傷,這幾日就在將軍府叨嘮了。」
「皇上真是器重父親,連繡衣使都隨國師到來保護父親,父親可得養好身子,才能為國盡忠啊。」魏苻演笑臉人,接過丫鬟的湯藥就要給程釗餵下去。
「大丫頭如今是王妃,豈能勞煩你,瑛姑。」程老夫人皺眉,覺得魏苻沒安好心,忙出聲讓自己的貼身丫鬟瑛姑接藥。
「不必。」魏苻開口阻攔,笑眯眯地看程老夫人,「祖母言重,我雖為王妃,但也是程府出去的女兒,給父親餵兩口藥這有什麼呢?」
「祖母身邊的人金貴,薏柳不敢勞煩。」
程老夫人氣得袖下的手握緊,指甲狠狠陷進肉里,臉色也控制不住地難看起來。
程釗看在眼裡,作為大孝子,他終於忍不住黑著臉道:「薏柳,方才外頭是怎麼回事?」
魏苻刻意不回,程老夫人受不了,直說:「你才一回來,怎麼就讓人杖責你弟弟?」
程釗認同母親說的話,對魏苻遞過來的藥也不願喝。
魏苻索性將藥放在一旁,口吻冷淡地說:「既然父親不想喝,那就等涼了再說。」
她將藥放好後,才對上程老夫人冰冷的目光,「祖母都聽人說了,還問什麼?」
程老夫人不快,嗓音冷冰冰地:「家醜不可外揚,你弟弟縱然有什麼錯,你也不該大庭廣眾之下那樣杖責他,你這樣做,讓別人今後如何看我們將軍府?」
魏苻笑出了聲,程老夫人氣得胸口起伏,認為她不尊敬她,黑著臉:「你笑什麼!」
魏苻收住笑,從容地理了理衣袖道:「笑祖母無知。」
程老夫人抿著唇,冷冰冰地瞪著她。
魏苻視若無睹,「即便今日我沒有杖責三弟,咱們將軍府又有什麼好名聲?不都讓三妹妹敗光了?」
「將我推入水中差點兒淹死我,是三妹妹做的,糾纏皇子意圖下藥,是三妹妹做的,跟著敵國質子逃亡,也是三妹妹做的,外頭的人,若不因咱們程家有軍功,早就蹬鼻子上臉,偏祖母還在這兒自欺欺人,以為外人都拿咱們當菩薩似的供著嗎?」
魏苻連譏帶諷,程老夫人的臉青又白,白又青,好不精彩。
「薏柳!」程釗聽不下去,訓斥魏苻,「祖母再怎麼樣也是你祖母,不可輕狂。」
「實話實說罷了。」魏苻端坐太師椅,玉顏凝冰:「忠言逆耳利於行啊。」
程老夫人知她今非昔比,自己出不去,長孫在外打仗,唯一的兒子又受傷在府養著,家裡就沒有一個靠得住的,能靠得住的就只有這個如今眼睛長天上去還反起骨來的庶孫女。
為達成目的,程老夫人只得壓著氣性,她冷冷地看她,眼裡沒有半點兒溫情,「大丫頭,老身捫心自問,不曾虧待過你,你如今是個有本事的人,老身不求你光宗耀祖,只求你一件事。」
「不曾虧待我是真,祖母偏心也是真,我程薏柳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人,看三弟的下場就知道,從前不計較,不代表我心裡不計較。」魏苻說完,見程老夫人臉色難看,又換上一副笑臉,「不過,祖母放心,您到底是老人,薏柳不會讓人杖責你。」
「你說的那些話,三丫頭如今身在何處?」程老夫人忍著氣發問。
到底是親自養大的孩子,程老夫人偏心得狠,一點看不上比而不周的庶孫女,沉聲道:「三丫頭怎麼說也是你爹的女兒,你的親妹妹,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在外面?」
程老夫人說著拐杖砸地,鏗鏘有力的一聲,魏苻身邊的彈幕都感動哭了。
【嗚嗚嗚嗚,程老夫人好寵我們棠棠,棠棠快回來啊。】
【肯定啊,我們棠棠是嫡女,程老夫人也是嫡女出身,棠棠又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肯定心疼的。】
【程老夫人鑒婊水平一流,估計從程薏柳小的時候就看出她不簡單很能裝,才疼愛率真直爽的原主程意歡的。】
【程薏柳好噁心,程老夫人就算偏心也讓她長大了,她還這麼沒良心,真是白眼狼!】
【她心機重,很會演,外面的人都覺得她是好人呢,殊不知皮囊底下的蛇蠍心腸。】
魏苻聽著耳邊彈幕嘰嘰喳喳的聲音,真的有點忍不住想開噴。
的確,彈幕是第三視角,是蘇棠棠視角,帶入主角視角,所以占盡便宜的自己當然沒什麼不對,就可以毫無壓力,理所當然地來噴她。
可是憑什麼高高在上審判她?
憑什麼讓她以德報怨啊喂?這老太婆自己跑瀾國的時候有想過身主嗎?程意歡這熊孩子將身主推下水的時候,她有主持公道嗎?她甚至讓人封鎖訊息還道德綁架身主讓她不要計較。
沒給身主一點愛,憑什麼理直氣壯讓她為家族奉獻?
還是那句話,愛就像存錢罐,不把錢存進去是取不出來錢的。
真特麼操蛋了。
要是故事裡的性別對調一下,程意歡是男孩,占盡好處,榨乾身主骨血,蘇棠棠到來繼續敲骨吸髓,到最後輕飄飄感慨一句,「原來大姐姐是這樣的人」,跟那些虛偽小人有什麼區別?
現代人搞文藝復興也就罷了,起碼得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吧,沒想到大多數人都是去其精華,再創糟粕。
文藝復興就復興,復興的還不是什麼值得傳承的優良傳統,反而是一種集齊道德綁架以及非弱勢群體絕對有理論的落後價值觀。
他娘的,一天天聽這幫偽人彈幕逼逼叨叨,什麼落後價值觀凝聚地,就對著她貼臉開大。
她可真是造大孽了。
在數不清的逆襲任務里,跟這樣出生在新時代的舊社會糟粕相遇。
他媽的。
魏苻以前上班的時候,畜生老闆拿犧牲小我,成全大我那套pua她。
到現在來這兒做任務,這幫偽人彈幕又拿這種壓箱底的道德綁架裹腳布文學pua她。
她這一天天的,可真是命途多舛。
真是無時無刻都在被批的路上,真他娘的煩死了。
她這裡可不是什麼裹腳布封建思想聚集地,這幫偽人彈幕就該帶著她們的思想垃圾從她眼前滾出去。
呸——
魏苻調整心情,面無表情:「實話告訴祖母,我並不知曉三妹妹在何處,只是想讓祖母少操心,您病成這個樣子,還是好好在家裡養著吧。」
程老夫人聽後火大,起身就要拿拐杖打她,無心身邊的繡衣使者拔刀呵斥,「放肆!」
程老夫人眉目間自有一股威儀,冷冰冰道:「老身乃陛下親封誥命夫人,你等雖為陛下親衛,也需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冒犯誥命之罪!」
她挺直脊樑,聲音鏗鏘有力。
彈幕如雪花落地般瘋狂為程老夫人打call,瘋狂刷屏,熱鬧非凡。
【老夫人牛掰!誥命buff疊滿,繡衣使瑟瑟發抖!(尖叫)(打call)】
【老夫人威武霸氣!這一波操作滿分,繡衣使都被鎮住了!(豎大拇指)】
【誥命一出,誰與爭鋒,繡衣使快退下!程老夫人是真·大佬!(牛)】
【程老夫人太颯了!這誥命身份就是硬氣!(點讚)(點讚)】
彈幕很高興,但程老夫人帥不過三秒,因為下一秒繡衣使提刀將程老夫人圍住,冷著臉一言不發。
無心坐在太師椅上,素手執杯,慢條斯理地刮去茶沫,動作輕柔似拂過水麵的微風,神情淡然若無物。
程老夫人不覺被他吸引住視線,她自是認得這位深受皇帝重視,百姓敬重的國師,不僅管著司天監的事,如今皇帝連繡衣使都賜給他防身。
身為皇帝近臣,地位不可謂不尊崇,連幾位王爺也要給幾分薄面。
程老夫人本欲施壓,卻在他從容姿態下,瞬間被一股無形威嚴震懾,氣焰頓消,不敢造次。
無心刮茶後也不喝,視線移向魏苻,「王妃娘娘,這下一道旨意,是您來宣,還是臣來?」
「國師乃皇上近臣,既是讓國師來,那便國師來宣吧。」魏苻。
「羅城,宣旨。」
無心也不耽誤時間,起身後,身後的繡衣使首領羅城恭敬道一句是。
羅城上前,朗聲道:「陛下有旨!鎮國將軍程釗及家眷敬聽聖意!」
皇帝有旨,程釗和程老夫人心裡再有不快也得到外頭領著全府跪地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