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換上新衣服後簡直和之前柔弱的和尚判若兩人。
他像是接觸到自己的專業愛好,神色從容,眸若深潭,一面施展銀針刺入骨肉連線之處,一面提刀切開皮囊。
「刺的時候要注意力道,飛花針的力量很強,一不小心,骨頭就全碎了,全碎的骨頭都是殘次品,剝下來後還得粘合。」
他聲音輕緩如風拂竹林,細緻地講解剝骨之術的要訣,每一下動作示範,都似行雲流水,淡定自若,彷佛那剔骨的場景,不過是尋常的琴棋書畫。
他不疾不徐地向她傳授剝骨技藝,指尖在骨縫間輕巧遊走,如探囊取物般輕鬆。
輕鬆去皮剝骨後,無心抬眸看她,讓她來試,「好了,阿苻來試試。」
魏苻不是第一次殺人,但之前的醫術沒有像無心這樣接觸身體剝離什麼,哪怕是對姚楚紅等人下蠱,用極樂谷藥人試藥,也都是皮囊接觸,遠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入。
她接過無心手上的銀刀,面容無比平靜地「忙活」起來。
結束後,無心看一眼評價道:「還得練練。」
看著一塌糊塗的骨頭,魏苻也沒什麼表情:「第一次當法醫,我爭取在蘇棠棠抽夏侯驍魔骨前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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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也沒說什麼,只安撫她:「不要急,有時間的,趁南宮衍這段日子不在,你到這兒來,我慢慢教你。」
「……」魏苻。
說真的,都不知道有時候是他自己表述有問題還是她自己瞎想。
跟著無心練幾日後,魏苻也算是脫胎換骨又學一門手藝。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成功剝離一副骨頭後給魏苻牛壞了,她指給無心看,興沖沖地說:「看我剝的這副骨頭,完好無損,沒半點瑕疵,可以嗎?」
無心點頭,露出欣慰的笑:「剝了快五十具屍體,終於成了一副。」
「……」魏苻。
魏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一眼身後堆積的屍體,將骨頭放好,她好奇一問:「這些屍體也是有人孝敬你的?」
「是的。」無心說著,手微微一動,石柱的紅絲將血肉屍體包裹住回收。
「孝敬你的人這麼多?」魏苻作出驚訝的樣。
「挺多的。」無心輕笑了笑,「要是不多,你也就沒有工具練了。」
那倒也是。
不對。
拿人屍體練手是一件好事嗎?
魏苻拍拍自己的臉,感覺自己有點被影響到。
她抬眼看無心,見對方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從容樣,她欲脫口而出的話又咽下去。
在無心的紅谷練習幾日後,南宮衍終於回來,他最終也無法尋回夏侯驍,但找到程冠宇的下落,對方受了點傷,現已帶回程府養傷。
皇帝仍擔心程家父子對他皇位的威脅,礙於元國主戰派里就程家還看得過去,便也因此釋放程釗回家,並讓程冠宇傷好後儘快回到嘉峪關守疆。
在南宮衍查夏侯驍下落的時間,皇帝已得知瀾國皇帝夏侯銘離世,而夏侯驍已然成為新任國君。
他認為瀾國如今政局尚未穩定,此時是元國出兵伐瀾的絕佳時機。
然而,出兵對百姓和財政的影響很大,因此許多大臣都不同意這個決定。
南宮衍得知此事後,也上奏請皇帝三思,提出現在兵馬勞累,糧草儲備不足,貿然出兵恐不妥,不如先蓄精養銳。
然而皇帝已下定決心,並下旨令程家接令出征,程釗和程冠宇不能違逆聖旨,只好接受調遣出兵的命令。
南宮衍憂心忡忡,回府後就將自己關在書房仰天長嘆。
魏苻作為王妃,一直以來都是貼心溫柔人設,這次也不例外,來給南宮衍當一回解語花。
但她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那些偽人彈幕,魏苻那個笑臉啊,她當時就收回去了。
我屮艸芔茻,什麼仇什麼怨,這幫偽人彈幕追到這裡來了?
「這些彈幕怎麼到這兒來了?」魏苻問1258。
「魏魏,現在劇情差不多進入中期,南宮衍怎麼也算位面世界的男二,你算女配,雖然彈幕為男女主而生,但作為重要配角多少也會被關注到。」1258說。
無語。
魏苻在心裡瘋狂扎小人,面上裝坦然自若。
【好心疼南宮衍,他想將棠棠帶回來卻無能為力,棠棠為保護他們掉下黑潭,他還不知道她還活著。(大哭)(大哭)】
【南宮衍的無力感太戳心了,明明那麼好卻什麼都做不了,心疼。(悲傷)】
【他也是少數沒有欺負過夏侯驍的人,現在卻要和夏侯驍兵戎相見,真是令人唏噓啊。(嘆氣)】
【都是他爹不好,南宮衍也沒辦法,非要不顧百姓的性命出兵攻打瀾國,就為滿足自己的征服欲,噁心。(嘔吐)】
結合劇情和彈幕所說,南宮衍和夏侯驍之間有那麼點友情。
夏侯驍潛逃瀾國殺死夏侯銘篡位,成為新帝,國內政治混亂。
南宮衍還是念著那點友情,希望夏侯驍能做一個好君王,同時將蘇棠棠還回來。
但顯然,談判失敗,出了差錯,他沒順利把程家兄妹都帶回來,而自己老爹還準備這時攻打瀾國,他就更心痛了。
魏苻也不知道他心痛什麼,在蘇棠棠沒有穿越的前世,夏侯驍在元國受盡欺凌,登基後整頓國政立刻就發兵攻打元國。
那個時候還把使臣的頭給砍了。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夏侯驍此舉是打定主意與元國不死不休,他遭遇黑暗也要撕碎別人的傘,那時的南宮衍也沒一點猶豫就出兵相戰,最終成功殺死暴君夏侯驍。
現在蘇棠棠來了,劇情發生點轉變,南宮衍從蘇棠棠口中得知夏侯驍也有苦楚,就心軟不願動手。
魏苻真的服氣。
也不知道南宮衍幹嘛要把別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己家來哭,有點分不清大小王了。
他要心疼夏侯驍,那早幹嘛去了,他在元國這麼多年被欺負他看不到,非得蘇棠棠來了說才看到是嗎?
魏苻忍住想翻白眼的舉動,奉茶身段裊娜地過去,溫溫柔柔道:「殿下怎麼一回來就愁眉不展的,發生何事?」
「薏柳。」南宮衍將她拉過來,抱在懷裡,輕輕嘆一聲:「抱歉,我沒能將你三妹帶回來。」
魏苻木著臉,內心毫無波瀾。
她真想噴人。
我靠,搞得好像她和程意歡關係很好,她很擔心她一樣。
南宮衍之前也知道程意歡這熊孩子一直欺負身主,難道還覺得她很希望這個妹妹好嗎?他能心疼受屈辱的夏侯驍,就不能心疼心疼身主這些年也不好過?
噁心。
魏苻還沒開口,彈幕就嘰嘰喳喳叫起來。
【看程薏柳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就知道她沒安好心。(白眼)】
【程薏柳已經當王妃了,南宮衍還是皇子裡最有望繼承皇位的,她什麼都有了,應該能安分點吧。】
【誰知道呢,她私下干那麼多事,可不像是安分的人。】
【誰讓程薏柳的媽不教會她嫡庶尊卑,搞得她心比天高,有些事有些東西就不是她能肖想的。】
魏苻本來選擇無視這些彈幕,但沒想到它已經升級出聲音版本,聽著這些揣摩,她簡直想殺人。
壓下想殺人的想法,魏苻皮笑肉不笑:「殿下不必擔心,夏侯殿下是三妹妹的夫君,他應當不會害她。」
南宮衍隨即皺眉,「薏柳,你不是不知,夏侯驍在將軍府時三小姐就欺凌他,如今他被人迎回瀾國,三小姐孤身一人在他身邊,猶狼入虎穴,怎能不擔憂?」
他輕輕嘆一聲,說道:「我去尋程小將軍時,夏侯驍命人將三小姐綁起來,可知他對她並不好。」
魏苻:(﹁﹁)
我靠,這狗男人都能記得蘇棠棠對夏侯驍不好,卻不記得蘇棠棠對身主不好,現在在她面前擔憂蘇棠棠,這貨沒搞錯吧?
真特娘的,魏苻氣得腦闊疼。
彈幕還在那兒心疼南宮衍無能為力,魏苻忍住想噴人的心情,溫柔淺笑:「殿下有沒有想過,三妹妹是自願跟著夏侯殿下回瀾國的?」
南宮衍想起那明艷少女對夏侯驍的兇悍樣,不覺搖頭,「不可能的,三小姐不是這樣的人。」
魏苻:(﹁\"﹁)
哈哈哈哈,神經病吧,搞得好像他很了解蘇棠棠一樣。
前十來年蘇棠棠沒穿過來前,南宮衍討厭原主程意歡成那樣,恨不得她遁地離他遠點,現在蘇棠棠穿過來不到一年,他立刻就改變對她的印象,覺得人家真善美了。
魏苻轉過身拿湯,翻了個白眼,彈幕看到得意洋洋地議論起來。
【程薏柳心裡嫉妒我們棠棠了吧哈哈哈哈哈】
【肯定啊,任誰知道自己的丈夫心疼自己討厭又嫉妒的人都會不爽的,棠棠附身的程意歡擁有程薏柳沒有的高貴身份,現在人還變好,南宮衍對她另眼相看,程薏柳當然著急心慌。(偷笑)】
【南宮衍早就該這樣,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很喜歡這樣明目張胆地偏愛。(大笑)】
【程薏柳要是有點臉就自己自請下堂吧,免得後面看到夢境的時候自己破防發瘋。(偷笑)】
魏苻無視彈幕,面容溫婉地將湯藥遞過去,才走兩步就不小心跌了下,一碗熱湯全潑在南宮衍愁容滿臉的俊臉上和衣衫上
「哎呀!」魏苻花容失色,慌忙含淚道:「殿下,妾身不是有意的。」
南宮衍被燙得生疼,可見妻子楚楚可憐,便也將幾絲怒氣壓下,「無礙,你可有燙到?」
他為夏侯驍和程三小姐的事心煩,更是沒心情喝什麼熱湯,魏苻搖頭說無事,又招呼下人來收拾,他也順勢起身要去換衣裳。
南宮衍準備去一趟程家看望程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