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釗向自己的母親認錯,也無奈:「母親,上回意歡在宮裡同夏侯驍那事鬧得轟轟烈烈,堵不住悠悠之口,皇上思量再三,最終讓夏侯驍入贅咱們府,他這人雖無什麼大本事,但也不會害到意歡,姑且,算是一門合適的親事。」
程老夫人冷著臉,鼻孔里出氣:「夏侯驍將囡囡救回來的事鬧得熱議不休,那前兩日瑄王殿下將咱們囡囡從那妖林里抱出來不也是有目共睹?難道皇上就眼睜睜看著,也不給個交代?」
程老夫人不服氣,囡囡是她養大的孩子,她深知孫女一直深愛瑄王殿下,囡囡又是府里唯一的嫡女,就是配皇子也不為過,沒道理嫁得比庶女還不如。
蘇棠棠則在一旁暗自嘀咕。
她現在倒不和原主一樣,對南宮衍沒太大興趣,但也能理解程老夫人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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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府中人都以為,最後能當上皇子正妃的是原主這個將軍府嫡女,沒想到轉眼聖旨就將原主的庶姐嫁給南宮衍。
程薏柳到底是個庶女,不能做正妃的,只能勉強當個側妃。
事情這樣突然,程老夫人心底的怨憤大過喜悅。
程釗只好如實道:「薏柳的婚事,是瑄王殿下向皇上請旨的。」
這話把程老夫人堵住,也將她的心堵住。
程老夫人涼涼地瞥一眼下邊挨著葉姨娘坐,低眉順眼的魏苻,淡淡道:「大丫頭隨葉姨娘生得一副好相貌,也是個命好的。」
「尋常人家,若知道庶出,多有不要的,何況是皇家。」
魏苻: (﹁\"﹁)
魏苻真的服這老太婆,偏心也就罷了,還要貶低自家孫女。
外面的人怎麼說怎麼做那都是別人家,身主難道不是她兒子的骨肉嗎?格局也就那麼點,心眼也小得很,怪不得教出程意歡這樣的性子。
熊孩子背後總會有個熊家長,這話一點都沒錯。
程老夫人心裡不快,可也沒辦法讓皇帝收回聖旨。
蘇棠棠心中思索,夏侯驍這小變態留在她身邊也好,省得她看不住他他幹壞事去。
她貼著程老夫人攬著她的手臂撒嬌,「祖母,我沒事的,爹說得也沒錯,嫁給夏侯驍我也不受欺負,還能留在祖母身邊,不好嗎?」
蘇棠棠衝程老夫人笑了笑,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看事已成定局便不再多說,只衝葉姨娘道:「既然大丫頭要嫁入皇家,你就提早給她準備著吧。」
葉姨娘恭謹地笑了笑,「是。」
【程老夫人好疼原主程意歡啊,一直為她抱不平,原主命真好。(羨慕)】
【正常,原主一直由程老夫人養著的,寶貝得緊。(嘿嘿)】
【程老夫人很偏心的,將軍府那些小妾生的孩子她就不認,只認原主這一個孩子。(哼哼)】
【小妾生的孩子能是什麼好貨啊,當然要愛正妻生的孩子啊,我要是程老夫人我也疼原主。】
【原主程意歡張揚跋扈程老夫人寵到底,程薏柳作為姐姐也要禮讓妹妹,程意萱再得老夫人歡心,但原主出現,她也得給她讓位。】
【怪不得程薏柳卯足了勁兒想往上爬,程意萱想盡辦法討程老夫人歡心,她們是不可能像程意歡一樣深受寵愛的,只能自己去爭取。】
【這樣看,程薏柳也挺可憐的,雖然作為姐姐,但總要溫柔懂事,不能發一點脾氣,也是挺憋屈的吧。】
【愛看不看,要你管,我就喜歡這樣,誰說嫡女必須要善良,反正我女主控,說程薏柳可憐的咋不看看初次見面她怎麼對棠棠的,一個小妾生得跟原配生的能比嗎?古代實行一天一妻制,對嫡庶對待本來就是天壤之別!(生氣)】
【嫡就是嫡,庶就是庶,本來就不可能平等啊,程老夫人沒有做錯!】
魏苻看這些彈幕逼逼賴賴就煩得要死,要是這幫彈幕是有文化的禮貌討論也就罷了,但一定要貶低她,還很文盲,就有點受不了。
感覺跟上學時那些小太妹一樣一樣的。
通篇都是嫡嫡道道的,衛子夫是舞女出生還不是當了皇后?
劉娥二婚但在宋史中的評價是「有呂武之才無呂武之惡」,並且該評價能成為歷史共識。
有些人就這樣,熱愛自嬤還沒文化。
蘇棠棠是女主,程意歡是惡女,喜歡她們的話,就一定要貶低身主嗎?
你喜歡這個惡女就承認惡女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何必要給她狡辯給她洗白,還要踩一捧一,真的絕了。
這不就很像某些寫惡毒女配文的就一定要踩原女主,踩原女主更是惡毒小三的終極幻想,給女配洗白的方式是摸黑原女主,只能說太天才了。
惡女主角很考驗作者文筆,寫得不好就是賤女主角,而很多作者沒意識到這一點,很多惡女主角文大多都變成了賤女主角,說是惡女最後又戀愛腦起來還洗白了,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期間還要道德綁架,知道自己是爛人但別人看不起她就是別人的不對,站隊這類人的其實也是一丘之貉。
用吃人的禮教凌虐配角,用現代的開明解放主角。
有病。
還是那句話,夸蘇棠棠就沒有別的能夸的了,只能誇她高貴的身份,試圖用這種虛妄的東西壓制一切。
嫡庶神教是這樣的,歷史上做正妻的庶女不要太多。
武則天也是庶出,不妨礙她成為一代女帝,只能說沒本事就是沒本事,吹再牛逼再高貴的身份都沒用。
如果失敗了,那就是一手好牌打個稀巴爛,怪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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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苻說真的,她身邊要有跟她視角的彈幕這麼逼逼,她直接地鎖了關閉,丟人現眼還噁心人。
做這逆襲任務本來就憋屈,平時沒人逼逼叨叨就算了,現在一言一行都被盯著還要被審判,她真想炸了這逼世界。
聖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
魏苻回到院子,葉姨娘拉著她的手喜極而泣:「薏柳,太好了,你做的這些都沒有白費,你往後就是王妃了……」
葉姨娘為自己這些年心酸,也替女兒感到高興,含淚道:「你放心,姨娘雖然沒什麼積蓄,但這些年管著鋪子掙的那些銀兩省下來也能貼補你,你又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嫁的又是皇家,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姨娘。」魏苻想到原劇情里,身主至死也沒能喊她的生母為娘,只能稱姨娘,心裡存著遺憾。
「您放心。」魏苻拿帕子給她拭淚,像是承諾:「女兒一定會有出息的,姨娘往後也不用這麼苦。」
葉姨娘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只輕點頭,囑咐她:「你往後身為王妃,一言一行都要謹慎行事,要溫柔知禮,也不要善妒,萬事保全自己要緊。」
「嗯。」
【這程薏柳肯定要搞事了,棠棠一定要小心啊,誰知道她會做什麼壞事呢!】
【程薏柳費盡心機當上王妃,她的野心很大,還想當太后,還不知道會怎麼算計別人呢。】
【只可惜棠棠不能和程薏柳待在一塊兒,她得看著夏侯驍這個小魔尊防止他覺醒作惡。】
【不管程薏柳想做什麼,棠棠有法術,不怕她。】
魏苻嫁入皇家,婚事定在九月八日。
操辦婚禮期間日子還算平靜,直到成婚當天,魏苻鳳冠霞帔地坐在梳妝檯前,慧心和如月各自忙活後,她讓她們出去等候。
倆人才出門,一個巴掌大的紅色剪紙小人從窗外飄進來。
紅紙剪裁而成的小和尚栩栩如生,兩隻小手合十於胸前,憨態可掬,彷佛隨時會念出一聲「阿彌陀佛」。
魏苻納悶時,紅紙小人低語:「阿苻,今夜月滿西樓侯你,莫負此約。」
「……」魏苻。
紅紙小人交代後,飄起貼上她的衣服,竟牢牢地貼緊她的嫁衣,紅紙的顏色幾乎與嫁衣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小人,只當是嫁衣的紋路。
魏苻想起無心說想看看她的飛花針練到什麼地步,應該就是想今夜看。
她面作自然,拿起蓋頭蓋住頭,坐在榻邊等候迎親。
南宮衍作為皇子,娶妻盛典巨大,將軍府也不可能不重視,婚禮的場面鑼鼓喧天的,十分熱鬧。
魏苻不可能和南宮衍那啥,她只能用買過的道具木偶人當替身。
有道具就是好使。
新婚之夜有木偶人在陪南宮衍洞房花燭,魏苻才有時間出房門往月滿西樓去。
無心說的月滿西樓是京都一座大酒樓,臨江而建,但作為國師他不大可能會直接進酒樓里去,可能就是在房簷上。
魏苻輕功過去時,赫然見房簷上有個人影,她猜到是誰,身子輕盈地落到上面。
「妖僧。」
月色掙脫雲層冒出來,無心在月光下現身。
清冷月色下,他指尖輕捻佛珠,動作緩慢而撩人。月白色錦衣如雲似霧,衣角與流蘇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月光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眉眼如畫,眼波流轉間似有煙霞浮動,佛前的聖潔與紅塵的妖媚在他身上奇異地交融,攝人心魄。
無心見她來,依舊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樣,他一直很平和,彷佛從來不會動氣,魏苻也沒見過他發火的樣子。
「跟我來吧。」
無心嫻熟地拉過她的手腕,向樓下一躍,魏苻驚了下,內心臥槽一聲卻掙脫不開,直接被他拉著躍至酒樓江面。
他們穩穩地落在江水上,周圍寂靜得可怕。
魏苻剛剛到來時,酒樓內鶯歌燕舞的,好不熱鬧,燈紅酒綠,惹人迷醉,現在卻一點聲都沒有,靜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