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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被救贖的暴君白月光(5)

  魏苻從葉姨娘院子裡出來,走過長廊,一路經過幾個姨娘小姐的院子,在抵達蘇棠棠院子時,她瞥見院中跪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那正是夏侯驍。

  夏侯驍生得一副清冷骨相,眉如遠山含黛,不濃不淡,卻透著一股疏離和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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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若寒潭映星,幽深靜謐,目光掃過時,如冰刃輕掠,冷得不帶一絲情緒。

  他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的,看背部傷痕,一眼就能看出是被鞭子鞭打的傷痕,甚至鞭打過重導致衣裳裂開,暴露出背部血淋淋的傷口。

  蘇棠棠鞭打他發泄後就讓他跪在院外。

  夏侯驍雙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縫隙間,玄色衣衫早已被血漬與塵土浸染得看不出原色。

  後背縱橫交錯的鞭痕翻卷著皮肉,隨著他艱難的呼吸微微顫動,額前散落的髮絲被冷汗黏在蒼白如紙的臉上。

  唯有那雙始終不肯垂下的眼眸,映著屋內搖曳的燭火,倔強得近乎悲壯。

  魏苻微眯眼看一眼,心裡打量著主意。

  夏侯驍沒什麼要可憐的,現在被虐是可憐,但後期行事也可恨。

  他曾是質子,也曾為了活下去苦苦掙扎。

  他吃泔水、吃宮裡皇子腳底的糕點,跪地匍匐給他們當牛做馬,被罰在宮門口跪著、被宮裡的奴才暴揍嘲笑,可他依然努力地活著。

  他拼盡全力往上爬,不擇手段變強,將那些欺負他的人都報復回去。

  後期他高高在上,卻俯視著從來沒有欺負過他的身主,嘲笑著她的掙扎,咒罵她的不甘心,往上爬,耍心機使陰謀詭計。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曾這樣掙扎,也曾絞盡腦汁用盡心機。

  他也曾說自己受夠了當質子的苦,所以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不再受苦。

  可後來呢?

  後來就是他拿滿城百姓血肉宣洩憤怒。

  沒什麼好說的,他就是這樣一個賤皮囊的畜生。

  在他眼裡,身主的存在或許在提醒他自己曾經有多卑微。

  當然,蘇棠棠的存在也提醒著他自己曾遭遇過什麼。

  夏侯驍百分之八十的痛苦來源於蘇棠棠還有程意歡,但他最後卻愛上霸凌他的人,憎惡身主耍心機的行為,這不得不說他就是個抖m。

  身主攀附他,盡力討好他,他覺得她變了,不是他心裡的白月光,卻不肯放她走,非要拿她當工具同蘇棠棠慪氣。

  等最後玩脫了,蘇棠棠死了,他就把一切罪責怪在身主身上。

  魏苻捏捏指尖的銀針,打算廢這狗東西手腳。

  就在她準備動手時,蘇棠棠閨房的大門開啟,粉面桃裙的少女怒氣沖沖地奔出門。

  她才奔出來沒兩步,夏侯驍就面色蒼白地倒下去。

  少女一愣,隨即滿臉慌亂,顧不得身邊丫鬟的呼聲,忙小跑過去扶起夏侯驍,嬌聲道:「夏侯驍!你怎麼樣?你不要死啊!春喜!快!快去找大夫!」

  「是!」

  「……」魏苻。

  哇靠,這麼關心夏侯驍,好像剛剛鞭打他,虐待他的不是她一樣?

  蘇棠棠的芍藥院熱熱鬧鬧的,魏苻見時機錯過就只能收起銀針,準備先去解決程老太婆。

  「大姐姐!」

  沒走兩步,蘇棠棠眼角餘光瞥見她,吩咐人將夏侯驍抬進屋裡找大夫後,她抬腳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程意歡本人粉面桃腮,生得自然不差,但年紀尚小,至少在這個時候沒法用傾國傾城來形容。

  而蘇棠棠作為修仙宗門第一美人,自她進入程意歡身體後,時而魅惑,時而嬌俏,時而冷清的,挺多變的,總之就是不一樣了。

  以至於後期總有人拿她和身主比美。

  魏苻剛想到這兒,伴隨著蘇棠棠的靠近,她眼前忽然亮出一道螢幕,上面密密麻麻列滿一大串文字。

  這啥?

  魏苻人懵了下。

  這是,彈幕?

  魏苻望著貼近蘇棠棠身側過的黑色字跡,如柳絮紛飛,卻又字字清晰——

  【出現了出現了!這就是女主的庶長姐嗎?長得倒是不錯嘛。】

  【程薏柳的生母是將軍府幾個姨娘里最靚麗的,她生的女兒當然也不差了,但是我們女主寶寶才是最好看的!】

  女主?

  蘇棠棠原來是這個位面的世界女主嗎?那夏侯驍是世界男主?

  丟,還有這種毀三觀的男女主啊。

  魏苻快忍不住翻白眼,她盡力穩住情緒無視莫名出現的彈幕做好表情管理,「什麼事?」

  蘇棠棠才注意院子外站著的人,她就是夏侯驍這小兔崽子在府里被欺凌時唯一幫過他的人,原主那在外美貌多情,美名遠揚的庶長姐。

  也是原主最討厭的人。

  蘇棠棠沒見到人之前,早有耳聞原主這位庶姐的魅力,府中上下沒有不稱讚她美貌多才,溫柔可人的。

  她的容貌又是少見的絕色,聽說她在宮宴上一曲動人,引得幾位皇子側目。

  而皇帝最喜愛的六皇子,原主的心上人南宮衍也傾心她,如果不是因為她庶出的身份,估計早一道聖旨下來封王妃了。

  可以說,原主的憤怒與不滿都是來自這位多才多藝美貌柔弱的庶姐。

  她喜歡的人只傾心她庶姐,換了誰都會不滿。

  蘇棠棠暗自感慨原主這位庶姐的殺傷力。

  魏苻見蘇棠棠盯她半天也不說話,木著臉:「三妹妹沒什麼事,我就先回芙蓉院了。」

  蘇棠棠怔了下,很快便意識到原主這位庶姐在生自己的氣,畢竟原主前段時候才因氣惱她與六皇子走得親近將她推下池水。

  事不是她乾的,現在鍋還得她背。

  蘇棠棠覺得自己真冤。

  蘇棠棠做好心理準備,給她福身,面對歉意地說:「大姐姐,前段日子我不懂事,將大姐姐推下水,我向你道歉。」

  【女主寶寶人真好,做錯事就認,不過本來就是嬌縱嫡女,去向庶女道歉,有點憋屈哎。】

  【對啊,一個庶女,憑什麼要女主道歉啊,服了!】

  蘇棠棠代替程意歡向她道歉,這本來應該程意歡來干,但她已經死了,占據身體的是蘇棠棠,只能她來做這事。

  可惜站在身主的視角,欺凌自己多年的人忽然向自己道歉並說以後再也不會這樣,會對她好,她只覺得她在打量什麼陰謀詭計。

  原劇情里身主也是覺得蘇棠棠舉止怪異,但後期她的確沒再理會她,甚至她從以前嬌縱惡毒的樣轉變成人人喜愛的天真嬌憨少女。

  蘇棠棠也接受眾人對她的喜愛,身主仍然提防,哪怕她覺得不可置信,但也不能不接受。

  一個以前一直欺凌他人的人,只要開始變好,就可以收穫無數美好。

  一個人一直以來都幫助他人的人,只要做了一點壞事,就被蓋棺定論成心機惡毒,有預謀作惡。

  身主不能接受蘇棠棠的轉變能抵消自己前十來年受的苦,但卻不得不憋屈地接受,接受她的突兀轉變,接受她被所有人喜歡,接受她總是作為對照組,襯得自己如爛泥一樣。

  身主憋屈地接受蘇棠棠的道歉。

  魏苻不是身主,她可不以己度人。

  魏苻看也不看她,轉身就走,如月和慧心面面相覷,也不好多問,只得跟上去。

  蘇棠棠見她逕自離開,不甘心,她追上去,「大姐姐!」

  蘇棠棠追上來攔住她,她還沒開口問,魏苻就看到她身邊躁動的彈幕一連串丟擲清晰的字型。

  【不是,這程薏柳在幹什麼啊?女主跟她道歉她當看不見,真的好沒禮貌!】

  【前面的,可能是女主來之前,原主程意歡作惡太多,畢竟在她前十來年的人生,她就是將軍府的小霸王,專欺負她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們,程薏柳或許覺得女主在打量什麼壞主意呢。】

  【拜託,程薏柳在裝什麼啊,麻煩認清下自己的地位,你只是一個庶女,而且……】

  【早知道女主就不要道歉了,還得別人冷臉相待,既然都是惡女了幹嘛還要裝好人啊。】

  【庶女就是庶女啊,沒資格擺臉色的。】

  「大姐姐,你怎麼不理我?」蘇棠棠鼓著臉,面露不解。

  「我不是理你了嗎?」魏苻皺眉,作出不解的樣,「你想讓我說什麼?」

  蘇棠棠被噎了下,臉有些發熱,她又重複道:「我剛剛跟你道歉了。」

  「那又怎樣?」魏苻抬了抬下巴,不是很理解,「你道歉我就要原諒你嗎?如果你真有誠意,在我落水醒來後你就該來道歉,而不是在我臥床休息的時候跑外面去鬧。」

  「三妹妹,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些?」魏苻故意以長者姿態責備她。

  「我才去相國寺燒香回來,有些累,恕不奉陪。」

  魏苻冷冰冰地越過她離開,蘇棠棠面露幾分難色。

  原主這位庶姐,不像府上人說得那麼善解人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