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子烏溫聲安撫她:「族長放心,嫣兒是為我變成這樣的,我當然會救她。」
他坐在榻邊,握住慕容嫣的手,對上她淚盈盈的水眸,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指尖輕撫過她微顫的眉梢,聲音低沉如蜜:「別怕,有我在,嫣兒不會有事。」
慕容嫣自十三歲時就在蠱賽台上對這俊逸儒雅的男人一見鍾情,只是母親欲招贅他入谷卻一直未能如願。
她知道他心中有更大的抱負。
即便如此,她還是著了魔般想待在他身邊。
她出谷是為替他處理那惹他煩心之人,為他落的這個下場,終於換來他的另眼相待。
此刻,慕容嫣心中的苦楚與甜蜜交織在一起,連身上的痛苦都減弱了些。
她落下一滴淚,哽咽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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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子烏看著慕容嫣的眉眼相貌,卻是另有心思。
慕容漪聽說鳳凰寶典的奇效,既要助女兒練成,自己也得琢磨。
安排人輔助尋子烏為女兒換骨後,便前往內室調息,順道看看這鳳凰寶典到底是一本什麼樣的奇書。
慕容漪離去,尋子烏將換骨工具備齊,量度慕容嫣的手臂後,便施針讓她昏睡過去,隨後揮筆寫下長短,命人去尋合適的手臂內臟。
「何不趁她們母女倆都重傷,搶奪鳳凰寶典,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慕容漪安排的人被遣退,鍾離無垢邁步進入慕容嫣閨房,看著榻上陷入昏迷的媚麗少女嗓音沉沉。
「教主莫急,換骨需要時日,那鳳凰寶典屬下聽少主來信說過,只能女子修煉,男子是無法修煉這門武功的,這也更讓屬下確定,當初那攻入六合門的鐵面人一定就是那名為七葉的女子。」
尋子烏拿起刀,沒有半點仇恨,興趣越發濃烈,眼中的興奮在燭光下亮得灼人,「怪不得那人輕功這般厲害,此等身法,如風過無痕,鬼神難追。我素來不為外物所動,這鳳凰寶典修煉後竟能使人如半仙,著實讓我好奇。」
「可惜它只能女子修煉,若非如此,屬下也不會攔著教主。」尋子烏說著,嘆息起來。
鍾離無垢頻頻點頭,心下好奇,同時也有不甘:「這樣高絕的武功,竟然只能女子修煉,成什麼理……」
尋子烏淡淡一笑,瞥他一眼:「天不遂人願,若教主是女子,咱們便可奪寶典修煉,可惜了……」
他說著,將刀放在燭火上炙烤消毒,幽幽道:「其實教主修煉星天斗轉神功,亦能修煉鳳凰寶典,只是這寶典既然只能女子修煉,那必然是任脈引氣,女子主陰,教主督脈之氣或與其相衝,怕是修煉到最後恐會走火入魔,還是不試便罷。」
鍾離無垢沉著臉不吱聲,揮袍轉身坐在一旁,問起尋子烏的移花接木之法:「咱們相識數年,你這移花接木之花除能換骨外,也能換肉吧?」
尋子烏點頭,嘴角含笑恭恭敬敬:「不瞞教主,屬下雖未能鑽研出傀儡術,但以移花接木移骨換肉還是辦得到的。」
鍾離無垢欣賞地看著自己這名心腹,不禁喟嘆:「真不愧是當初西南密宗「復生」神醫的徒弟,密宗當初的傀儡術我亦有耳聞,只是那造出人傀的神醫不知何許人也。」
尋子烏嘴角笑意加深,倒也不吝嗇說自己這位師父,「我這位師父,本領高強,行蹤不定,我雖拜入他門下,但未能盡得真傳,除醫術外,就是這移花接木和傀儡術,只是我這傀儡術至今也沒能達到他那樣的效果。」
尋子烏一面備藥,記憶里浮現出過往種種,一面道:「當初教主來密宗,殺密宗教主,也是趕上好時候,他雖是外強中乾,但教主能殺死他實屬不易,他死前也算認可教主。」
鍾離無垢沉默,密宗當初在西南名聲如雷貫耳,皆因密宗那位性格麻木不仁,殺人如麻的前教主蓮生。
他拜入門下後得其重用,可幾乎沒見對方發號施令過。
蓮生憑星天斗轉神功縱橫西南,因與人結仇頻繁武鬥,身上刀劍傷口大大小小几十處,可他竟一點痛苦之色都不見,隔天傷口就奇蹟般復原。
只有那一次,他被白道高手圍攻重傷,殺死那麼多高手回到教內,身上遍體鱗傷的。
只有那一次,他身上的傷口沒有復原,也不讓人醫治,只入石室休息。
待他再出來,便下達一道古怪的敕令。
誰能殺他,便能繼承密宗。
教內眾多高手齊上,卻依舊不敵,蓮生是被白道天罡劍法所傷,他只得暫時隱忍,往武林白道尋其正法,學成後才再次對戰他。
他或也是一口氣撐著罷了,最終敗於他手。
哪怕過這麼多年,鍾離無垢想起殺死蓮生那一幕,還是不由得感慨對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真正的殺人如麻。
蓮生統治密宗的日子,也沒有什麼興趣愛好,就是為壯大教派行事,故頻繁參加各地擂台闖出名頭,但其行事殘忍為武林白道所不容,最終被天門山掌門聯合白道高手圍攻打算就地正法。
「那蓮生,簡直不像個人。」鍾離無垢評價,「像一具屍體。」
尋子烏聽及此,忽地朗聲大笑起來,鍾離無垢遂凝眉看去。
尋子烏笑夠後道:「教主說得不錯,那蓮生本就不是人。」
「哦?」鍾離無疆微驚。
尋子烏語出驚人:「他是我那師父用移花接木移骨換肉之法,取他人屍體器官血肉活生生造出來的怪物。」
鍾離無垢聞言震驚。
江湖中移花接木之法足以讓人吃驚,但造人,還是用屍體血肉活生生造出一個人來,這還從來沒聽說過。
怪不得那蓮生舉止古怪,從不睡覺,從不吃喝,卻仍舊不死不滅,不老不傷。
尋子烏提刀,一點一點割開慕容嫣的皮囊,一面操作,一面繼續說蓮生:「當年我師父用屍體的血肉造出這麼個怪物,讓其修煉密宗武功試試成效,只試幾下便說那是個殘品,本欲毀掉,是我懇求他留下來。」
「蓮生被塑造出來就是個傀儡,後被師父隨口下達壯大密宗的命令,即便他即將身死,也要為密宗選出一位合適的繼承人,只有教主是合格的,屬下自然也聽教主的。」
鍾離無垢心驚那造出這等殺人傀儡的神醫,但也好奇對方意圖。
尋子烏看著慕容嫣的傷口專注操作,眸光深邃:「聽師父提過一嘴,說是為一故人準備的臨時肉身……」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下,喃喃出聲:「為無形之人所塑有形之軀。」
「只是,造出來的是殘品,他不滿意。」
「他還有其他的?」鍾離無垢問。
尋子烏換刀成針施向穴位,語氣平淡:「沒有,後來不知為何,他說不必造了,那位故人已有形。」
「他丟下這殘品離開,不知所蹤,我已有數年未見過他,不知他身在何處,又是否有收徒……」
尋子烏說到收徒,又想起那鐵面人和那女子一手的銀針,不覺加重力道,眼底凝著寒冰,令人生畏。
「你那師父叫什麼?生的什麼模樣?」鍾離無垢看向他。
「法慈。」尋子烏看著被撥開的血肉,對那血淋淋的傷口視若無睹,思緒回憶起當初,眸光微凝,「一個非同尋常的和尚。」
「他站在那兒,什麼都沒做,我卻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碎裂。」尋子烏談起這位師父,面色微變,不說手指,連聲音也微顫起來。
他想要那樣的傀儡,或許對師父而言那只是個殘品,但對於他這樣的凡人來說,能活生生造出一個人,又對指令極其忠誠窮盡一生去執行的傀儡何其難得。
他到現在也沒能造出這樣的傀儡。
師父也沒有完全教給他這樣的本領,許是覺得他能力欠缺。
尋子烏極力壓下心間不適的感覺,更不願接受恩師可能又收了一名徒弟,而那名徒弟或正是那名叫七葉的女子。
他將針法傳授給她。
那針法,他甚至沒傳給他。
尋子烏心中殺意沸騰,雖還不確定,但已打定主意絕不讓對方好過,定要問個清楚。
若真是如此,那個賤人怎麼配!
「阿嚏!」
魏苻剛上路,被冷風一刮,鼻子立刻癢得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靠——
魏苻:₍₍ (̨̡ ‾᷄ᗣ‾᷅ )̧̢ ₎₎
受不了這風餐宿露的日子了,什麼時候才能幹死鍾離無垢完成任務走人啊!
魏苻心裡暗罵鍾離無垢和尋子烏這倆畜生真難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