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些。」茶玉沙說:「我從扶風城日夜兼程趕過來,很累,路上風餐露宿的,我從來沒走過這麼遠的路,許是因奔波不休,才這般勞累吧。」
茶玉沙撥出一口氣,「等我調理調理好啦。」
魏苻不說話,叫羅舟舟和花瑩二人過來,分別給二人切脈。
默了,她面色凝重地看著三人:「玉沙,你們不是勞累,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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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茶玉沙三人傻眼。
「我寫個方子,先叫人出門抓藥解毒。」
魏苻也不耽誤時間,她醫毒雙修,路上試過藥鐵木魂的毒對其多有了解,寫下解毒方子後交給唐家小廝叫去採買,又給三人扎針壓著毒性。
「你們這幾日跟誰來往?都用過什麼?」
「沒什麼呀。」三人都想不到接觸過什麼不同尋常的人或物。
魏苻提出檢查茶玉沙幾人住的屋子,看過茶杯、蠟燭,床榻,最終在香爐處發現貓膩。
藥鐵木魂本為藥粉,但毒做成香焚燒用來毒殺他人的不是沒有過。
「七葉,你看。」魏苻開啟蓋上已經燃盡只留一縷遺香的香爐時,丁妃瀾也發現情況,她看向茶玉沙的窗欞處。
仔細一看,那油紙似被什麼極細緻的東西穿透,在油紙上打出三四個小孔
丁妃瀾目光如炬,順著往下看,窗欞前的梳妝檯上,隱隱約約落下些細碎的粉末。
她抽出短匕颳起一些,鼻微微一動,皺眉:「苦杏的味道,很像是……」
「認得嗎?」魏苻問她。
丁妃瀾曾在魔窟待過幾年,尋子烏精通藥理毒術,她也中過不少毒,多少會有點印象。
丁妃瀾面色凝重:「是烏涎散,使人身骨酥軟疲憊無力的藥,雖不致命,但使此藥可讓人身子疲憊,長此以往,會精神恍惚。」
「姐姐,是不是六合門的人藏在府中啊?」羅舟舟心驚,她看向魏苻,眼中帶著求助。
魏苻是知道現在唐府只有一個鍾離無疆。
但藥鐵木魂是慕容漪的傳家至毒,不傳給外人,連尋子烏都沒煉到,他怎麼能煉得出來?
鍾離無疆要真想殺茶玉沙幾人,幹嘛還要先下烏涎散麻痺她們?直接下毒才是他們六合門和極樂谷的行事風格,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
如果毒不是鍾離無疆下的,難道唐府還有其他極樂穀人?
是來幫鍾離無疆的?
「1258,這毒是鍾離無疆下的嗎?」魏苻確認下自己的猜測。
「不是的魏魏。」1258語出驚人:「那個慕容嫣在唐家呢,是茶麝月把她救下來的。」
1258一通解釋,魏苻了解後也震驚。
上回沒把慕容嫣打死,但她給丁妃瀾防身的藥足以刺激她那一身毒血,蘭依三人出自極樂谷,浸泡過後,體內毒血與慕容嫣大差不差,為針對她們一身毒體血肉,她割了蘭依三人的血做引子,製成特定藥蠱。
本打算用來對付慕容漪,不過沒有遇上她,只遇上她女兒,效果也是一樣的。
慕容嫣中她的特製藥,體內氣血紊亂,真氣潰散,她本以為能讓她暴斃在路上,沒想到還是挺了過來。
她趕路的時間,慕容嫣靠著極樂谷的續命丹勉強撐到臨安,被和唐夫人前去佛寺拜佛的茶麝月救下。
茶麝月並不認識慕容嫣,只是見她滿臉鮮血倒在路邊可憐,同情心起,將她帶回家中。
她萬萬想不到,她帶回來的是滅門仇人的盟友。
「魏魏,慕容嫣這幾天一直在觀摩茶玉沙幾人練武功,編造自己是遊俠的經歷,讓茶玉沙助她點穴開脈,她竟然也能呼叫真氣,以此來排出你下的藥,還有那鍾離無疆也在助她。」
「慕容嫣深知鳳凰寶典的厲害,更不能讓茶玉沙練成,才企圖下藥廢掉她們武功。」1258氣呼呼地說。
「不過,念在茶麝月救下她的份上,慕容嫣沒打算要茶玉沙幾人的性命,只是想廢掉她們的武功,這香料中的藥鐵木魂不多,烏涎散的藥能與之中和,一時不會讓茶玉沙幾人斃命。」1258。
魏苻無語死了。
怎麼?還要人感謝她嗎?
對極樂谷的人魏苻已經沒話說,她們腦迴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哪怕茶麝月救下慕容嫣,但慕容嫣卻沒想過感恩圖報,又或者在她的觀念里,不殺死她一家人就是知恩圖報。
「慕容嫣在哪兒?」
魏苻不打算留慕容嫣性命,她竟然能修煉鳳凰寶典內功,她本意是想讓茶玉沙修成這功法助她一臂之力,但這種精妙武功要是讓慕容嫣學成,她又站隊鍾離無垢,將來或許會成為一個棘手的對手。
「她一直隱藏在茶麝月身邊做一名貼身女侍,說自己孤身一人遊歷江湖,是茶麝月救下她,她決定當她的侍女保護她。」1258。
命運就是這麼玄妙,茶麝月前期一直小透明一個,只跟著茶臨風夫妻倆奔波逃命,她重傷鍾離無垢,六合門沒機會找她們報復。
但就這樣的情況下,茶麝月竟然還是同慕容嫣這樣和尋子烏交好的人碰上。
魏苻不得不警惕茶家命運線,以防再生意外。
「玉沙,家裡最近來什麼人嗎?」得知慕容嫣身在何處,魏苻沒立刻過去殺人,轉頭問茶玉沙家裡近些日子的情況。
「什麼人?」茶玉沙回想,只能想到一人,「倒有,是娘和姐姐救回來的一位女俠,她叫莫言。說是跟著做雜耍的爹走江湖,後來她爹病逝,她孤身一人,來臨安闖蕩,路遇上臨安城外的惡流,被對方打傷,重傷逃走,幸好姐姐出門碰見,將她救下來。」
「七葉姐姐,你懷疑莫言是六合門的人嗎?」茶玉沙不是傻子。
魏苻探出她們身中劇毒,自己的閨房也不知道何時被人下過毒,自然要有懷疑的人。
而唐家近日只來這麼一個人。
茶玉沙也不免警惕心起,擔憂起姐姐:「若真是這樣,壞了,姐姐還同她在一處呢。」
「我不確定,她人在哪兒?能帶我去見見?」
「在我姐姐身邊,姐姐出門採買布料去了,還沒回來。」茶玉沙。
魏苻先讓人將茶玉沙和花瑩幾人屋子的香爐換下,又檢查一遍,確定沒問題後,她才放心。
「玉姑娘,月姑娘回來了。」
茶麝月著一襲藕荷色對襟褙子配淺青色馬面裙緩緩從門外走來,她姿容偏小家碧玉樣,頭上髮飾不多,還未出閣,多以絹花為主,發間簪一支白玉簪,不施濃妝,卻自有一股清雅端莊之氣。
對比明媚英氣的茶玉沙,茶麝月像一株空谷幽蘭,不爭不搶,卻自有芬芳,那份從容與淡雅,正是大家閨秀最動人的底色。
茶麝月身邊,除兩個侍女,還有一名戴著面具的少女。
看到那雙眼睛,魏苻一眼認出來人。
「姐姐。」茶玉沙雖不確定莫言是否有古怪,但對魏苻極為信任又經歷過險些被滅門的事,對未知事件提高警惕。
茶麝月一回來,她就立馬將她拉過去,一臉的緊張,「你怎麼出去這麼久才回來?」
茶麝月不解,還笑她:「怎麼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瞧你,緊張什麼?」
茶玉沙不動聲色:「我擔心你嘛,現在外頭不安全,大哥也說臨安城近來有批惡流在流竄,萬一是六合門的人,讓你撞見,那可就慘了。」
茶麝月明白,但還是捏捏她的臉,柔聲安慰妹妹,「好,我會小心的,有莫言在身邊呢,你怕什麼,她武功可比你好,你呀,還是擔心自個兒吧。」
茶麝月提到莫言,茶玉沙也看過去,但都沒有說話。
茶麝月一看,自然發現氣氛不對,見魏苻面無表情地盯著她身邊的莫言,她愣了下,開口:「七葉姑娘,你一直盯著莫言做什麼?」
茶麝月身旁持刀戴面具的少女在同魏苻對視的那一刻便垂下眸,面上一點緊張也沒有。
慕容嫣自認偽裝得極好,這層人皮可是小烏鴉當年從一妙齡少女身上活剝下來的,套在身上足以以假亂真,若不用極樂谷特製藥水,是沒法將人皮脫落的。
魏苻沒時間也不想玩什麼計謀拆穿,慕容嫣思量的功夫,她已閃身到她跟前,抬手在她身上點下幾個穴。
慕容嫣面作不解驚恐:「姑娘,你這是為何?」
「慕容嫣。」魏苻抽出短匕,刀刃貼近她的臉頰,一點不留情地說:「你以為換身素衣、裝作侍女,就能瞞天過海?你身上的毒味,我前不久就聞過一次。」
慕容嫣雖心驚她竟能透過麵皮識破她,但仍強壯鎮定:「姑娘?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魏苻眉梢一挑,手上刀刃探到其中一處,「把人皮面具揭下來就懂了。」
魏苻手起刀落,在慕容嫣脖頸處劃出一道血痕,刀刃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她將對方皮肉割出血,卻沒有什麼麵皮被揭下來。
霎時,魏苻蹙眉,也有些不解。
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