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扶風城又待兩天,名單上的官吏被殺得差不多,魏苻也等來法華門那位沮渠大師。
魏苻所在的酒樓春宵為花影門在江湖城鎮上賺錢居所,只有其餘六合分舵才知曉情況,自她到扶風城,整個酒樓都已任她來去自如,更是她囊中之物。
春宵樓的舞女都是從良家婦女里挑人培訓,大的三十歲,小的十二歲,在春宵樓接攬客人賺錢,偶爾那沮渠大師來扶風城走一趟也會來春宵樓消遣。
自信傳到法華門,得知這麼多同法華門來往的官吏被殺,花影門叛亂,沮渠大師作為湘州六合分舵的領頭人,當然也得來看看情況,免得回頭鍾離無垢問責他不好回話。
那位沮渠大師身世也讓人驚訝,他的事跡也早在江湖中傳遍。
沮渠大師名為沮渠文鳴,他同茶景和家一樣,原為湘州秋葉鏢局的少當家,姓沮渠,自然不是中原人士,出身異族,祖上還是皇族之後。
沮渠氏曾在北方建立北涼政權,後被北蕃吞併,沮渠氏后羿逃亡到南炎投奔親戚安身立命。
到沮渠文鳴這一代,家中上下三十五口人,他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底下有三個妹妹。
當初家境富裕時,哥哥們繼承家族各商業門生,他則是因天賦武學拜本地門派武王寺留空大師座下,做一名俗家弟子。
後沮渠家倒霉地碰上六合門,一家都死在鍾離無垢手上,沮渠文鳴痛恨至極,入六合門報仇卻不敵,更是被鍾離無垢玩弄鼓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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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無垢將他當狗一樣玩弄,沮渠文鳴恨極鍾離無垢,可後來他卻崇拜上自己的滅門仇人,心甘情願地為他做事。
這屬實不能理解。
委託人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關於沮渠文鳴的記錄,魏苻只好讓1255調出其餘角色大致情況。
通篇看下來,沮渠文鳴很像是茶景和的另一條故事線,就是沒有被毀掉身體但卻毀掉精神的那類。
沮渠文鳴一開始想找鍾離無垢復仇來著,但武功打不過他,他就想拜入六合門學習鍾離無垢的武功,想師夷長技以制夷。
為得到鍾離無垢的認同,沮渠文鳴出賣師門,先後將自己的一眾師兄弟送到六合門給尋子烏做藥人。
甚至還搭上自己遠親近鄰的姐妹們做六合門侍女,可是說是為復仇無所不用其極。
武王寺不能和那個大門派普陀寺比較,但在當時的武林白道中,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就這麼硬生生被沮渠文鳴給毀了。
更狗的是,這沮渠文鳴費盡心機進六合門後卻沒能為家人報仇,他那點功夫根本入不了鍾離無垢的眼。
鍾離無垢把他當狗一樣耍,用各種變態伎倆磋磨他,徹底摧毀他的三觀重塑人格。
沮渠文鳴在無望之下也「大徹大悟」,劇情里說他或許是懊悔,又或許是無奈,最終折服鍾離無垢這位殘忍的「雄主」。
這鐘離無垢屬實很變態,當然六合門大都是變態,喜歡拿人做人體實驗,有女侍被砍手砍腳縫合上動物血肉做成合成獸那都是輕的。
就看那尋子烏,後期煉傀儡人,各種往身主身上塞變異器官的,把她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到來後倒是沒親眼見到鍾離無垢有什麼極其變態的動作,但這是因為她足夠強,鍾離無垢搞不定她,被她打得灰溜溜逃竄,要是她和其他人一樣,她大機率也是身主的下場。
卜世來死前留的信她已命丹櫻派人送到法華門,沮渠文鳴花了兩天時間兼程趕到這裡,丹櫻的花侍回信說他是孤身前來。
竟然自己來。
在這點上,她是有點敬佩的。
但敬佩不過三秒,魏苻就感覺到房簷上有動靜。
1258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魏魏,沮渠文鳴知你滅掉花影門,猜你不簡單,已讓法華門的二十八名星宿護法在房簷等著伏擊你呢。」
「……」魏苻。
靠,一幫垃圾。
丹櫻就站在她身旁,一身紅色袈裟風塵僕僕的沮渠文鳴踏入春宵樓,她面色驟變。
沮渠文鳴的相貌生得不差,如今已有三十來歲,和年輕時不能比,但在春宵樓這幾日來的歪瓜裂棗的襯托下,他顯得格外儒雅俊秀。
「姑娘便是賤奴丹櫻的新主?」
沮渠文鳴的嗓音平易近人,不像六合門粗鄙做派,更偏向於白道尋常問話方式。
但他讓魏苻想起慕容玫那個位面一個叫木環升的老頭,對方當時也是這麼客客氣氣地問話,但打鬥時起來時,下手卻十分老練毒辣。
真正的人不可相貌,越覺得沒有威脅的東西,往往是最致命的。
花影門雖和法華門同為六合門分舵,但本身地位低於法華門,她們在天門山的任務除欺凌百姓抓女子入門派當淫奴就是削弱天門山實力。
天門山自數年前周子濬同鍾離無垢那一戰後,門派勢弱,近些年不敢外出,與六合門更不輕易起衝突,由花影門負責削弱實力。
而沮渠文鳴所率領的法華門則是拉攏惡流門派殘殺其他白道小門派,抓取一些有武學天賦的男女入教內采陰補陽,其次就是與貪官污吏勾結牟利。
法華門地位上高於花影門,不同於女子為主,法華門多是男教徒。
花影門都是女子為主,且該位面的女俠大多武功遜於男人,不論白道還是黑道,大都是男性占領導地位,法華門也是花影門的頂頭上司。
不像慕容玫那個位面,武林第一是雪山神尼一個女人。
花影門的十二花主在天門山可以肆意行事,但在其他大事上還需要稟報沮渠文鳴得到許可才能幹。
沮渠文鳴比十二花主高一等級,對她們向來持以蔑視態度,更別說對丹櫻一個花主護法。
丹櫻在黑道屬長年被壓榨的苦命打工人,平時對其他花主唯命是從,對沮渠文鳴更是沒得說。
沮渠文鳴直呼她賤奴她也沒有反駁,他到來後,她更是條件反射地跪地,魏苻身邊的花侍也都紛紛跪地。
「門主恕罪,奴婢該死!」
沮渠文鳴冷著臉看都不看她們,只盯著魏苻,眼神中帶著審視。
「能殺死花影門幾位花主,你就是七葉?」
他早從尋護法來信中聽說重傷教主殺死南北神將的女子,心中更是好奇對方是何本事。
不日前花影門來信說天門山來了個奇女子,武功至高,他正猜測莫非她就是殺入茶家的女子,沒成想果真如此。
沮渠文鳴打量酒樓上坐著的魏苻,她也同樣在打量他。
魏苻沒回沮渠文鳴的話,上下看他一眼,「你就是沮渠文鳴?」
「正是。」
沮渠文鳴手握佛珠,說話時手指按上佛珠一顆一顆往下轉,他抬眼看向她,眸光森冷如看死物,「原以為花影門來了只小老鼠,沒想到還挺……」
沮渠文鳴話未說完,面前立時射來幾根銀針,他面色驚惶,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手中的佛珠擊過去,銀針碎掉佛珠,清脆的琉璃珠砸在酒樓地點,聲音脆耳動聽。
沮渠文鳴被這一針氣勢震住,不待他調息反攻,酒樓上的人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他跟前,熾熱剛猛的無形掌法攻向他的胸膛。
不消片刻,沮渠文鳴被打得口鼻出血,他連調息的機會都沒有,上身的骨頭像是碎裂般,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
「不得不說你們膽子真的很大,知道我打傷你們教主還只帶這麼點人來。」魏苻打得沮渠文鳴胸骨碎裂後,指尖銀針沒入他的穴位。
她準備動手殺死沮渠文鳴時,酒樓房簷破開屏障落下二十八名護法,張口叫囂:「賤人莫要囂張!」
其中一身寬體胖的護法朝她揮來流星錘,魏苻抬腳將眼前的椅子踢過去,強勁的力道將對方的流星錘擊回去。
法華門二十八星宿知魏苻武功不容小覷,以自家熟練的陣法將魏苻圍住,一上一下企圖伏擊她。魏苻不緊不慢見招拆招,正好用法華門這幫人當經驗值刷梳理體內鳳凰真氣。
魏苻在酒樓大殺四方,二十八星宿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血濺當場,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就將來訪的二十八星宿殺得只剩殘肢斷骸。
人都死得差不多魏苻才收勢,踩過一地的鮮血,看著滿臉恨意的沮渠文鳴,他已被廢掉手腳經脈,渾身上下能動的只有那雙眼睛。
被魏苻打成這樣,沮渠文鳴心中的恨由面部表達出來。
魏苻睨著他,也懶得說什麼當初鍾離無垢也是這麼對你怎麼沒見你恨他的大道理。
沮渠文鳴屬於被仇恨蒙蔽雙眼最後還沒能復仇且自個墮落的可憐可恨之人,她又不是菩薩,沒必要誰都救。
「放心,現在不會讓你死的。」魏苻給他餵一顆藥,「聽說你們少主馬上就要到扶風城,想讓你給他帶個話,官府忍你們這幫妖孽太久,此次向天門山請人,就是要將你們這幫妖孽徹底清除。」
「知道你們六合門的行事風格,我總要給這位少主帶個見面禮的。」魏苻手持長劍,看向沮渠文鳴的手腳:「別怕,吃了藥後,死不了,就是有點疼,你忍忍吧。」
魏苻動作很快,手起刀落,血光飛濺,沮渠文鳴四肢被斷下。
他叫聲悽厲,整張麵皮都在抖,看向她的眼神充滿恐懼,渾身發抖說不出一個字。
將沮渠文鳴做成人彘後,魏苻銀針下手封穴,抬眼看向樓上的丹櫻:「你們處理這樣的身子已熟能生巧,不必我再教你們,給他止血後,送回法華門,再交代些話。」
丹櫻幾人心中惶恐,礙於淫威也不得不壓著恐懼起身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