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割稻時想過這個問題,把翻出來的法寶都細想過一遍,若要重塑肉身,倒有一樣,寒潭裡封著一味千年人參,以人參為肉身,再以龍血滋養,最後將承祀龍魂注入,便可起死回生。」元泱說:「雖非他真正的龍身,但這人參是寶物,以一滴龍血滋養,龍魂結合,可作他今後的肉身,與以往也是無差別的。」
「那太好了。」魏苻熱淚盈眶的看著他:「哥,沒想到你這麼盡心,都割稻了還在想承祀的事。」
元泱一愣,像是受到誇讚的小孩,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妹妹催促的,自然要辦好的。」
魏苻真是太感動啦。
她也是體會一把被人寵的滋味,做夢都要笑醒。
「那什麼時候可以為承祀做肉身呢?」魏苻問他。
「不急,先吃飯。」元泱引她去火堆那兒坐著等,他去燒飯。
林持盈三人再學著做烤羊肉,魏苻也過去湊湊熱鬧。
吃完飯,元泱才把那味被冰封的千年人參取出來,解凍後,那人身忽然動彈起來,林持盈三人看著這異樣稍後退一步,但有元泱在她們安全感倍增,又忍不住看怎麼操作的。
元泱抬手,袖中射出幾根紅繩,指尖一動,寒潭飛出兩塊戒指大小的銀環鎖住人參,與此同時,包裹承祀的定水珠也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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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淡然,手指幾下滑動,照著承祀的龍樣以人參雕刻原樣,沒一會兒功夫就將人參化成承祀模樣的龍。
承祀心裡激動,終於要恢復自己的龍身,不必蜷縮在定水珠內了。
人參化龍後,元泱指尖破出一滴血,精血化作一道紅光將人參包裹。他收回紅繩,大手伸向承祀,抽取龍魂注入其中,同時以定水珠固元。
他手一划,寒潭中心旋轉著飛出一塊六角形的鏡子,魏苻幾人肉眼可見那鏡子中燃燒著大火,照射過來,差點兒將她們的眼睛亮瞎。
元泱收過寶鏡,將人參化龍元神固住的承祀放在寶鏡中。
「哥哥,這是?」
「這是神火鑒,需以鑒中三昧真火來鍛造肉身,要一炷香的時辰。」元泱簡單解釋。
「哦。」
魏苻沒見識,還以為是火烤人參這一工藝呢。
元泱正全神貫注的施法,為承祀淬鍊肉身,助他療傷。
他似乎並不覺得是什麼難事,面容未見難色。
突然,外界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大地彷佛都在顫抖。
緊接著,尖銳的破空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嘈雜的喊殺聲和凌厲的法術波動。
元泱率先感知到,金色的瞳眸帶著冷冽盯著某一處,方向是雷澤中心,上空的雷電裂空之聲不斷,轟鳴聲更是巨大。
顯然,有一群不速之客正朝著雷澤方向猛烈突襲而來。
「哥,雷澤那邊有情況,我去看看。」魏苻捏緊指尖的銀針,面色一凜。
殷雲朔居然趁這時候來了,他竟然能恢復得這麼快?
元泱面色微變,扣住魏苻的手腕,沉聲道:「不,你留在這兒。」
不由分說,元泱直接在將神火鑒交給魏苻,隨後化龍飛往雷澤處。
「怎麼回事?」承祀不安的聲音傳來,「是不是那狗國師攻過來了?」
魏苻看向手上的神火鑒,面色肅然:「你別操心這些,專心穩住元神淬鍊。」
說完,魏苻便走向林持盈三人,帶著她們回屋躲著。
雷澤本是鎮壓上古凶犼的封魔之地,被元泱設下強大結界重重封鎖的神秘領域,平日裡只有風聲呼嘯,雷聲陣陣,意在擊碎犼的金身,洗滌身上的祟氣。
不速之客的強行闖入,雷澤的封印彷佛被激怒的巨獸,怒而甦醒。
雷澤處雷電交加,底下的東西似感知到對方來意,也蠢蠢欲動起來。
它的動靜引得大地劇烈震顫。
魏苻這邊都能感覺到,這股力量裂縫如蛛網般迅速蔓延,彷佛要吞噬一切。
空氣中瀰漫著強大的靈力波動,狂風驟起,捲動著砂石與枯葉。
結界的光芒閃爍不定,發出刺耳的轟鳴聲,試圖阻擋外敵的入侵。
雷澤深處的邪惡力量被驚醒,發出陣陣低沉而詭異的咆哮,隨狂風蔓延過來,聽的人毛骨悚然。
「怎麼回事?」許恆燕忍不住恐懼起來,「元大哥不會有事吧?」
「應該不會,他很厲害的。」話是這麼說,但梅若雪心裡隱隱不安。
這股動靜比之前殷雲追殺她們的動靜還大,確實很難讓人定下心。
魏苻決定出門去看看情況,叮囑她們在屋子裡好好待著。
剛準備踏出去,在視窗探外頭動靜的林持盈面色凝重:「元姬,你來看,那兒好黑,是不是殷雲朔來了?」
魏苻快步走向視窗,山谷上東側忽然憑空冒出一股濃烈的黑氣,像一頭黑虎,嘶鳴著要吞噬她們,肉眼可見那黑氣正不斷攻擊元泱設下的青色結界,結界也出現波動。
「怎麼辦?它會不會打進來?」許恆燕擔心,問道:「山谷里還有沒有別的洞口?咱們先躲起來吧。」
「你們找地方躲起來,我去對付那傢伙。」魏苻說著,將神火鑒交給林持盈,催促她們躲好。
「元姬,你……」梅若雪還想說什麼,那意思倒是勸阻,但仔細一想她們也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除元大哥也只有元姬會法術,只能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下去。
魏苻出屋子後就召出寶劍同那黑氣作戰,它攻不過元泱設下的結界,魏苻的劍氣也傷不了它。
就在魏苻鬆一口氣時,危險總是在人放鬆警惕時猝不及防給人一擊。
她剛收劍,那黑氣猛地一撞,骨刺在黑氣的掩護下擊碎結界沖著她眉心而來。魏苻冷著劍揮劍鏗鏘將骨刺劈開,但那東西旋轉後又迴旋著朝她襲來,她只得應對。
「元姬,好久不見啊。」殷雲朔在黑氣中緩緩現身,凌空居高臨下看著她,他眼圈微紅,渾身籠罩著黑色的祟氣。
風將他的華服流蘇環佩吹得獵獵作響,殷雲朔神色詭異,眼神冷冽而無情地俯視著下方的女人。
他的眼中閃爍著邪惡的紅光,彷佛能看穿她的一切,目光直勾勾鎖定在她的肚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彷佛在嘲笑她的無助與渺小。
魏苻看得出現在的殷雲朔給人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有些陌生,她冷著臉應付骨刺,一面將骨刺打回去一面道:「你是誰?」
「伏崖。」殷雲朔面容的男人邪邪笑起來,「雖然我們很早就見過,不過正式介紹這還是第一次。」
「你的針很厲害,我疼了整整兩天,現在還沒好全,是我小看你了。」名叫伏崖的男人聲音更加沉穩著,說話總帶著一股輕佻,沒有殷雲朔那麼穩重的感覺。
他說這話時還活動活動筋骨,面無表情,額角青筋隱見暴露,是動怒的跡象,「為這一招,我真得好好招呼你。」
「……」魏苻。
她的確沒見過他,他說見過她,那有可能是用殷雲朔的身體見的。
承祀之前說過,殷雲朔命不長久,黑氣纏身,很可能之前,伏崖就附在他身上,伺機奪取肉身。
而現在,他顯然已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