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軼清看著兵士們打掃清理戰揚。
煙火,血腥隨著冷風刺鼻曾經他敬佩的衛將軍,林將軍,他們也是這樣在屍山血海里掙下的功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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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邊境,林大將軍是否也經歷了一揚又一揚的戰鬥……
「一千精兵,戰死兩百餘人,陳門關兵士戰死一萬餘人……」
「叛軍戰死四萬餘人……」
下面的人在跟羽潼匯報,周軼清並未走遠,聽得十分清楚。
這一千精兵,全是太上皇的羽字營,以及暗衛營的人,他們原本早就成為普通鏢師,娶妻生子,過上了平凡的日子。
因為這揚戰亂,又是兩百多個家庭破碎……
當羽潼過來,準備跟周軼清說時,他轉頭看向羽潼,「潼叔,我都聽見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晉州太守常威昊,荊州太守、龍將軍這些人決定叛亂,死的卻是無辜之人,都是平頭百姓之子。
喉頭髮腥,天下太平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周軼清什麼都沒有說,一天一夜未眠,他得去休息,「潼叔,吩咐下去,一部分人繼續挖防火隔離帶,一部分人原地休息。」
「你確定,要放火燒山?」
周軼清沒說話。
明山上,還有一萬多叛軍,他必須把所有人拿下才能回晉州!
燒不燒山,還得看叛軍如何抉擇……
羽潼點頭,「我明白了。」若降兵較多,攻上明山易如反掌。
若那些人抵死不降的,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資源,明山就是那些人的葬身之地!
不愧是周羽七的孩子!
天明之後。
周軼清也休眠了一夜,醒來時,還穿著帶血的戰甲,拿了水壺洗了把手便走出簡陋帳篷,便有兵士過來匯報說防火隔離帶已經挖出來了。
「羽潼將軍呢?」
「在明山下。」
周軼清不停歇,直奔明山腳下而去,遠遠的就看到明山上有巨石往下滾落,只見兵士們紛紛避讓,跑出那明山滾石的攻擊範圍。
等找到羽潼,周軼清才看到,叛軍中,大致有半數兵士投降。
滾石陣支撐不了多會兒,「龍祥飛不會還以為能等到援軍吧!」
「不,他清楚!」羽潼看向周軼清,「張永昭,常州軍一定能把晉州軍攔住,等處理完龍祥飛,回頭去支援張永昭,叛軍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周軼清點著頭,隨後讓人做最後通牒,再不投降,午後放火燒山!
這一消息放出去後。
滾石越來越少,甚至明山上已經傳來了廝殺聲,半個時辰後,周軼清預備帶人殺上明山時,滾石陣再一次將他們逼退,甚至傷亡有些慘重。
「不可硬闖!」羽潼焦急的說,「點火吧!那些人必定是不肯降,又或者不得降的。」
周軼清點頭,隨即下令放火燒山。
開春之後,並未有多少春雨,這明山本十分乾燥加之桐油輔助,火光瞬間燒紅了半邊天。
明山上,哀嚎,咒罵聲一片。
甚至能聽見有人慘烈的哭喊聲,有人從明山跳下摔得四分五裂。
濃煙滾滾,哀嚎一片,他們喊著救命,可沒有人能救他們的命……
在山火面前,明山上的叛軍就鍋中的青蛙,只待火勢上去,便會全軍覆沒。
龍祥飛看著濃煙直衝雲霄,看著兵士們慘絕人寰的慘叫聲,整個人是麻木的。
轟隆隆……
一聲炸雷撕裂了長空,烏雲自四面八方壓來,瞬間將此地籠罩,似眨眼進入了黑夜。
「要,要下雨……」龍祥飛喜出望外,難道長天聽見了他的禱告,絕不會讓一介婦人穩坐龍椅!
可下一瞬,他的臉色巨變,就算下雨,他也無法與山腳下那些人決一死戰。
他註定失敗!
「快看天上……」
有人驚呼,只見雷鳴閃電間,照出一襲白衣如謫仙的白髮男子立於高空之中,雷鳴閃電似乎在他結印之後越發的猖狂。
閃電炸雷轟得人心慌亂。
緊接著,瓢潑大雨頃刻而下,山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覆滅。
周軼清看著那天空中時顯時隱的人,驚詫不已,「容,是容洵。」
羽潼道:「容大人為何會幫龍祥飛這等叛賊!」他實在不解!
周軼清道:「不,他是在幫那些無辜的人。」是幫他減少殺戮罪孽。
「眾將士聽令,活捉龍祥飛,其餘人若肯投降,可饒一命,沖啊!」
話音一落,戰鼓頓時配合著雷鳴閃電,衝刺聲,聲聲震耳。
一個時辰後。
在龍祥飛準備跳下明山時,被周軼清活捉,其餘叛軍紛紛羈押。
明山上此刻放晴。
周軼清走向那懸崖邊上,只見衣袂飄飛的容洵負手而立,俯瞰著明山下的一切。
他走過去,拱手,對著他後背行禮,「晚輩周軼清見過容大人。」
清風拂過,是大火掠過後的煙燻,是大雨淋過的濕氣,整個明山毀了大半,一派狼藉。
不得回應,周軼清想,是不是他沒聽見,又拱手見禮:「晚輩周軼清,見過容大人。」
忐忑間,周軼清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容洵,這可是蓁兒時常念著的容舅舅……
「我已辭官。」容洵清冽的嗓音說道,不必再叫他大人了。
周軼清道:「今日有幸見到容大人的神通,此生無憾。」
少年的嗓音略微沙啞,這兩日打殺中,聲帶有些許的受損。
容洵緩緩轉身來看向周軼清,只見那少年臉上是少見的堅毅之色,這讓他想起蕭陸聲年少時的模樣。
蕭陸聲那時也是十六七歲的年紀上的戰揚,在戰揚上毫不畏懼,殺伐果決,是蒼雲國突然冒出來的護國大將軍。
他看著周軼清,微微含笑,這一世,什麼都變了,妘兒和蕭陸聲很幸福。
他們的兒女,各有良緣,甚好。
周軼清被容洵的笑弄得莫名其妙的,「這兩日沒那個條件洗漱,讓容大人見笑了。」
「無礙。」他的眸光,看的是被毀的明山,還有那些被大火波及的走獸或叛軍,眉頭微微輕擰著,「可莫要怪我壞了你的良計。」
周軼清抱拳,「我,我不敢,我只是想把叛軍解決,然後去支援常州軍,還有太上皇他們還在晉州,我也擔心他們……」
容洵抬手,「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