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特別是容舅舅，他那時為了救父皇，道術都沒了，可是這些年，硬生生的練回來了一些。」
蕭瑤說著，無比的崇拜，「容舅舅真是太厲害了。」
蕭宸道：「我也聽說過容舅舅和父皇母后的事情，他是我們一家人的恩人。」
說著，蕭宸看向蕭瑤問道：「丁師父說，容舅舅的頭髮，是當年為救治母后畏熱的毛病才一夜白頭的。」
「不知道，這件事，沒有人跟我說過。」蕭瑤實話實說，「不過我也曾聽人說過，是你說的那樣，他那時也意氣風發的年紀，年紀輕輕就白了發。」
蕭宸擰著眉頭，一副可惜的樣子。
蕭瑤卻道：「無礙，你不覺得容舅舅一頭白髮像謫仙一樣飄逸嗎？」
「容舅舅就像是站在山巔的神明。」她露出無比崇拜的神情，「他就是神明。」
蕭宸抬眸看她，「讓你這麼一說，容舅舅的確氣質不俗，不食人間煙火般。」
「他的造詣，我這輩子怕是追不上。」蕭宸頗有幾分自卑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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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卻不認同，「這些年，容舅舅都沒有收徒，倒是你，一回京城，這麼順利就當了容舅舅的徒弟，你這渾身的氣質，與容舅舅倒是有幾分相似。」
「我？氣質？」
「嗯，恬淡，隨意，沒那麼的頑固思想。」蕭瑤真心誇讚著。
蕭宸嗬嗬一笑，「因為師父說，修行，大道自然，順其自然，爭其必然，失之坦然……」
頓了頓，蕭宸繼續道：「沒什麼大不了的。」
蕭瑤嗬嗬的笑，「連你說話的樣子，都跟容舅舅像。」
蕭宸並不反感。
他深知容舅舅教他十分用心，對他也很耐心。
閒聊了會兒，蕭瑤起身，「我得去找容舅舅批閱奏摺去了。」
蕭宸愣了愣，「奏摺，你帶來讓容舅舅批閱？」
「是請教容舅舅，這些年，我大部分時間都會請教容舅舅。」
「父皇不也在宮中，父皇難道不管？」
蕭瑤想了想，「父皇忙著掙金庫，一些明著的母后知曉，一些暗的，母后都不知曉，所以，父皇這些年可真不空閒。」
「父皇這是為了什麼？」
蕭瑤深呼吸一口氣後說道：「父皇說他想要帶母后過母后想要的舒坦日子。」
「一國之後還不舒坦？」
「宸哥哥修行還不到位，人的追求，欲望都是無窮無盡的，有人痴迷權力，有人痴迷財富，也有人痴迷情愛……」
頓了頓，蕭瑤帶著一抹淡漠的笑意，「父皇痴迷於情愛，這江山，從來不是父皇想要的，父皇想要的至始至終只有母后一人。」
容舅舅——
或許容舅舅這輩子最在乎的人也是母后吧，他這輩子付出的一切，都是為了母后能幸福。
羨慕這一份至純的情感。
明明她們差了輩分。
明明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對容舅舅動情，可是，容舅舅永遠都是一派從容的神色。
周身散發著那柔柔的淡郁，就讓她止不住的想靠近他，想讓他臉上有更多更多的笑容。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她是不是可以代替父皇、母后彌補容舅舅？
這個想法不止一次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初時，她覺得是彌補。
後來，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內心，她哪兒想的是彌補，她是在長久的相處里，被他那淡淡冷冽的溫柔所吸引。
無法自拔的吸引。
「皇妹？」
蕭宸喊了她好幾聲，也不知她想什麼這般入神。
蕭瑤終於回神，看著蕭宸笑，「我剛剛，剛剛想到了一些事。」
蕭宸問道：「難怪，皇妹竟是容舅舅帶出來的，難怪皇妹舉止投足皆是灑脫。」
「我不灑脫。」蕭瑤搖頭苦笑，「人生的修行才剛剛開始，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
蕭宸張了張嘴，看向蕭瑤道：「皇妹高見。」
「我隨口說的，畢竟當初容舅舅可不願意收我為徒，宸哥哥是幸運的。」當了容舅舅的徒弟，也有理由和藉口黏著容舅舅一輩子吧。
蕭瑤忽然想到什麼，復坐下來，看著蕭宸認真的問，「這世人追尋的東西，多種多樣，皇兄想追尋什麼？」
蕭宸想了想，「皇妹方才所言，財富，權力，情愛，這些我都不想。」他似想了什麼，「至少現在，我一心想尋道。」
蕭瑤皺著眉頭，「我不阻止宸哥哥尋道，但宸哥哥應該知曉，我蒼雲國皇族子嗣凋零，不說父皇子嗣，就說旁支皇族，也沒落，幾個……」
蕭宸自然知道。
蕭瑤繼續說道：「皇兄，即便我是儲君，但將來，就算我能生，你準備要我生幾個？我還如何處理政務？」
蕭宸：「……」
「父皇、母后雖心疼皇兄在外多年，不願逼迫你，但他們必然是希望皇兄成家立業，多子多孫。」
蕭宸：「……」
「宸哥哥還是要善於發現好的姑娘，至少你可以和喜歡的人結為道侶，修行成家兩不誤。」
「皇妹你……」
「就當瑤兒求宸哥哥了。」她難得的露出女兒家的嬌弱，握住蕭宸的手，「只要宸哥哥願意，這江山，我隨時都可以讓給宸哥哥。」
「瑤兒不願為女帝？」蕭宸疑惑。
蕭瑤擰著眉頭，「也不是。」這麼多年，她知道自己以後要做什麼。
也沒有不高興。
她唯一的不高興是，當了女帝，容舅舅就要離開皇宮，離開京城，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父皇、母后他們要去遊玩，她雖不舍，但知道他們會回來。
可容舅舅……
她怕他一去杳無音信，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都不回來。
她怕這樣的感覺。
「你可有什麼困惑？」
蕭瑤遲疑，沒有回答便是回答，轉而說別的，「皇兄，我先告辭，明日再來看你。」
蕭宸起身送她出去。
看著蕭瑤離去的颯爽背影，似乎和她表現出來的形成了羨慕對比。
蕭瑤或許沒有那麼颯爽，她心裡藏著事情。
但是什麼事情呢？
蕭宸並不知道。
蕭瑤走出靈隱閣之後，在欽天監里逛了一會兒，平復了心情才往隱月閣去。
她如從前那般坐在容舅舅的外間的圓桌上批閱，而容洵則在裡屋的炕上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