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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李福,你原諒我吧

  「哥哥,只有我才是真心疼愛你的,把你當家人親人,而他們不過是有著血脈相同的人,卻不是你的親人,他只是附在你身上的吸血蟲。」

  李福喘著粗氣從床上撐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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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眼前這個算不得熟悉的面孔,苦笑起來。

  「他們是我的家人啊,血脈至親啊!」

  卿安寧匍在地上,「哥哥,小聲點,小聲點……」

  「你怕別人知道?」李福明知故問。

  女人點頭,滿臉的淚痕,「我其實猶豫了的,可為了默兒,為了趙將軍能順利的帶著默兒逃出蒼雲國,我們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才行,否則他們嚷嚷默兒不見了,一定會引起蕭陸聲和蘇妘的注意,到時候,趙將軍和默兒就走不了了。」

  「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她一邊哭,一邊跪著爬到了李福的跟前,一雙素白的手攥著他的手腕,「哥哥,一路走來,我早就待你如親人,我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李福哭著笑。

  他這輩子,沒幾個人給他溫暖。

  自當了太監,沒有人把他當人看。

  起初,李娟綾也沒有把他當人看,可後來,他和自己做盡夫妻之間的事情,讓他一個太監都感受夫妻溫暖。

  特別是大漠的那三年,他們以兄妹的名義在大漠生活,夜夜相擁而眠,夜夜讓他體驗男人的快樂。

  往事,總是像一張羅織的巨網,將他所有的一切網路在一處,讓他對眼前的女人恨不起來。

  在知道弄清里那場大火,燒死了所有的人這件事之後。

  他一面愧對家人,一面又恨她心狠。

  這種複雜的心情,折磨得他生不如死,一場秋風,他病了,自此一病無法收拾。

  他食不下咽。

  他還是想看到李娟綾,甚至想看到她真的完成她母親的遺囑,能夠大仇得報,從此安穩的過日子。

  「哥哥……」女人跪在他面前。

  李福從未見過如此求他的李娟綾。

  除了床上,她一向驕傲的。

  不得回應,卿安寧站起來,坐在床沿邊上,捧著他虛弱的腦袋,親了兩口。

  李福都覺得自己好久沒洗澡,很髒。

  可她卻就這樣親了自己。

  李福推了推,「我髒。」

  「哥哥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好,最乾淨的,哥哥從不曾嫌我髒,我怎麼會嫌哥哥髒呢?」

  「哥哥,你原諒我吧,石浩,石浩……」

  石浩是他在大漠的名字,也是現在的名字。

  是他們相依為命三年的名字。

  心如刀絞般的疼痛。

  李福指著床頭柜上的一碗蔬菜瘦肉粥說:「我,我餓了。」

  卿安寧連忙給他端來。

  「我還想喝水。」他虛弱的說著。

  卿安寧點頭,「我這就去給你拿。」

  茶壺就在這廂房不遠處的小桌子上,卿安寧去拿的時候,李福從枕頭底下拿出一粒藥丸,在看到卿安寧倒水的時候,直接放進了口中。

  等她拿著水杯回來時,李福就著水杯,將口中含著的那一粒毒藥給吞了下去。

  「哥哥,我餵你。」

  卿安寧端著肉粥,一點一點的餵他,動作輕柔,連那時不時眨啊眨的睫毛都如此好看。

  李福看得痴了。

  吃了兩口粥,他就隱約覺得藥效開始發作,肚子有些腹痛難忍。

  面上,他並未顯現出來。

  他開始說自己家裡窮,被送進宮當太監的經歷。

  「奴才一直被那些人欺負,後來遇到了娘娘,娘娘說和我是家門,我們都姓李……」

  卿安寧點著頭。

  她對李福從始至終只有利用,也只有在大漠那三年,她是真的將李福當做自己的親哥哥一樣去對待的。

  如果不是要在李福和默兒之間選擇,她怎麼忍心這樣傷害李福呢?

  一切都是註定的。

  早知今日。

  她不應該把孩子送給李福娘撫養,只可惜沒有早知道。

  李福顫巍巍的拿出一個錢袋子來,「這是當初我接到假死的你,我大哥給我的路費。」

  他把錢袋子開啟,「後來我稱過了,只有二兩三,還不足三兩,我給他們的,幾千兩銀票啊。」

  卿安寧點頭,「是啊,我那時候還有一些錢財,給了你不少,結果你需要的時候,他們就這樣對待你。」

  「我大哥被人騙了,他被拉去賭坊,不賭人家不讓走,全輸了,我……也是後來才聽見人說的,他並非真的對我毫無兄弟之情。」

  咯噔……

  卿安寧頓時緊張起來。

  原本她以為李福會選她,她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他還念著那些沒什麼親情的人。

  她餵了他最後一口肉粥,「還要吃嗎?」

  李福搖頭,「不了,吃不下了。」毒發了,腹痛吃不下了。

  他甚至沒什麼力氣的,偏向卿安寧,靠在她的肩頭,「我本以為我要陪著你,直到你成功復仇,可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害死我的至親們。」

  「難道我在哥哥的心裡就不是至親,不是最親的人了嗎?」

  李福苦笑。

  卿安寧十分愧疚起來,她抱著李福,安撫他的情緒,「哥哥,我錯了,是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別告訴別人。」

  李福腹痛難忍,一口毒血在他的喉嚨,若是開口說話,必定會吐出來。

  他想多被李娟綾抱一會兒。

  所以,他不說話。

  而卿安寧面色如紙,臉上一閃而過的殺意,眼裡似淬了毒,她的手中早就捏了一根銀針。

  「哥哥,也許你不相信,在我的心裡,你就是我最親的哥哥,我愛你,像夫妻一樣愛也好,還是像至親一樣愛。」

  「李福,你原諒我吧,下輩子我當牛做馬的報答你。」

  銀光閃閃的銀針露出尖銳的尖端,在那雙柔軟的手使力時,又快又準的沒入了李福的囟門。

  另一隻手捂住了李福的嘴,不讓他發出明顯的聲音來。

  「害你的是卿安寧,不是李娟綾,李福我是愛你的……」

  「下輩子你一定要認清人,不要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長得漂亮,會騙你的女人!」

  血淚從李福的眼角流落出來。

  嘴裡的血也從卿安寧的手中浸出來,李福高高舉起的手攥住李娟綾的衣袖,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她竟然要殺他……

  毒發的痛,遠不止囟門那冰冷的銀針痛。

  李福痛苦的掙扎,像是一條扭曲的蚯蚓,在卿安寧的禁錮下,一點點的失去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