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2章 領取准考證,風雨欲來!

  油燈的火苗輕輕晃了晃,暖黃的燈光落在姜若蘭的眉眼上。

  聽見周建平的問話,她放下手中批改作文的筆,抬眼望向對面的男人,眼裡漾開一層明亮的憧憬。

  「我想上京大。」

  話音剛落,周建平手中的筆一頓。

  「京大」,那是全國最好的學府,千千萬萬學子夢寐以求的地方。

  他從來沒有想過,媳婦的志向竟然這樣高。驕傲先一步湧上心頭,接著,沉甸甸的忐忑涌了上來。

  他想和媳婦站到一起,可京大,是他從未敢想過的高度。以他現在的實力,能不能摸到京大的門檻還真不好說。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姜若蘭瞧出他神色中的糾結,開口勸慰道:

  「建平,高考中斷十年,大部分人的學習底子都不好。再說了,咱們林林總總複習了將近一年,已經超過太多人了。只要你把作文這塊短板撿起來,我相信你一定也能考上京大。」

  姜若蘭目光清亮,語氣篤定,眼底滿是對他的信任。

  周建平抬眼望向她,看著她眼裡毫不摻假的期許,心頭沉甸甸的壓力好像稍稍鬆了幾分。

  他知道姜若蘭從來不會隨口寬慰人,她既然敢這麼說,便是真的看好他。

  他攥緊手中的鋼筆,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剩下這段日子,我咬著牙把作文練上去,爭取跟你一起上京大。」

  燈下二人相視一笑,前路縱然未知,可彼此並肩同行,便無懼風雨。

  之後幾日,村里所有考生統一填報院校、上交政審材料。

  每個人都慎重斟酌志願,將壓抑十年的期盼,一筆一畫寫在報名表上。

  有人求穩報考本地師範,有人大膽衝刺名校,人人都想借著這場重啟的高考,改寫自己紮根黃土的命運。

  志願全部上報審核完畢,不過短短數日,大隊廣播便傳來振奮人心的通知。

  所有政審通過報名成功的考生,統一前往公社大院領取1977年正式高考准考證。

  消息傳遍靠山屯,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底滾燙的期盼。

  一張薄薄的紙片,分量卻重如千金。

  它是停滯十年的教育重啟的曙光。十年蹉跎,十年荒廢,無數人在泥濘里苦熬歲月。

  如今終於等到了翻盤的機會,一張准考證,便是他們奔赴新生的最大底氣。

  天剛蒙蒙亮,知青點的眾人早早整裝待發。無人懈怠,無人偷懶,每個人眼底都藏著壓抑許久的光亮與忐忑。

  熬過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日子,今天終於能領到屬於自己的考場憑證。

  周建平特意借來牛車,拉著眾人一同往公社趕。土路坑窪不平,車輪碾過碎石,一路咯吱作響。

  姜若蘭挨著周建平坐在一側,周建平把帶來的褥子分一半蓋到她腿上。

  眾人擠在牛車上,嘴裡還不斷聊著複習的難點,偶爾有人抒發心中的激動與忐忑。

  一路上,陸陸續續和鄰村的考生匯合,三三兩兩步行趕路,朝公社大院走去。

  等到了公社大院,這裡早已人頭攢動,人聲鼎沸。周邊好幾個大隊的考生齊聚在此,場面盛大莊重。

  工作人員穿著整齊制服,嚴格按照報名名單逐一核對身份、登記信息、發放准考證,流程嚴謹有序。

  每一個上前領證的考生,雙手都微微發顫,神情莊重無比。

  輪到姜若蘭,她上前核對信息,雙手鄭重接過屬於自己的准考證。

  紙面微涼,印刷工整,上面工整地寫著她的姓名、考號、考場,還有公社鮮紅的公章。

  周建平緊隨其後,順利領到准考證,轉頭看向姜若蘭,眼中笑意溫柔。

  「妥了,接下來就是全力以赴。」

  人群末尾,陸文娟安靜佇立,無人關注。

  她沉默上前,接過那張改變命運的准考證,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不同於姜若蘭的從容篤定,不同於其他知青的坦蕩期待,她的喜悅是卑微的、隱秘的、提心弔膽的。

  這張紙,是她拼盡所有,偷偷摸摸,忍辱負重換來的唯一希望。

  她沒有紮實的學習基礎,沒有安穩的備考環境,沒有人支持理解,熬了無數個無人知曉的深夜。

  她賭上了自己的餘生,賭上了所有執念,只為憑藉一場高考,徹底離開這座困住她數年的靠山屯。

  她不敢表露半分喜色,不敢讓任何人看出她的激動,只是飛快將准考證對摺,小心翼翼貼身藏進最裡層衣襟,牢牢貼在心口,如同護住自己唯一的性命與光亮。

  領完准考證,眾人重新坐上牛車返程。

  路上,知青們徹底放開了心緒,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壓抑多日的忐忑盡數化作憧憬。

  「終於拿到證了,這下心裡踏實了!」

  「這一次一定要拼到底,再也不用一輩子種地了!」

  「這次多虧了若蘭一直幫我們講題,不然我們數理化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人人心懷希望,前路一片光明。

  原路回到了靠山屯,一下牛車,陸文娟就匆匆往家裡趕。

  今天耽誤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不知道婆婆會不會起疑心。可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因為任何事情都阻擋不了她高考回城的腳步。

  推開院門,堂屋門敞著,婆婆抱著小石頭正坐在屋裡。

  「娘,我回來啦!」

  陸文娟快步走進屋,把石頭從婆婆手裡接過來。

  「娘,今天去知青點找她們聊天,說到從前的日子,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晚了。今天您受累了,一會我來做飯。」

  婆婆看著陸文娟點點頭,看著她眉眼之間的一抹喜氣,心裡直犯嘀咕。

  這兒子還沒回家,她倒先得了好消息一般,臉上藏不住的輕快。

  金生娘不動聲色,面上沒有顯露半分懷疑,只淡淡應了一聲:

  「回來就好,飯我已經淘好米,就等你回來燒火。」

  陸文娟抱著小石頭,輕輕拍著孩子後背,聞言鬆了口氣,只當婆婆沒有起疑心。她將孩子放到炕邊,轉身便去灶台忙活。

  吃過飯,陸文娟抱起小石頭就往屋裡走,絲毫沒留意跟在身後的婆婆。

  她把小石頭放到床上,從懷裡掏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准考證。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子,覺得放在哪裡都不合適。

  最後目光轉到床上,她眼睛一亮,拿出准考證塞到了自己的枕套里,晚上枕著它睡覺,准能睡踏實。

  放好准考證的陸文娟心裡一松,臉上露出難得的微笑。殊不知婆婆已經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金生娘看著兒媳這般執著拼命的模樣,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所有的僥倖徹底煙消雲散。

  她太清楚陸文娟的心思了。

  這孩子,是鐵了心要走啊!

  看著這個冷清壓抑的小院,金生娘心裡焦躁萬分,剛才差點就直接衝進去。

  當面質問陸文娟,問她是不是一門心思想考大學?是不是打算丟下金生和小石頭,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可腳步剛挪到屋門口,她又猛地停住,暗自搖頭,覺得這樣不妥。

  若是現在就戳破,陸文娟嘴硬不認,反倒打草驚蛇。再說這事鬧開了,街坊鄰居都要看熱鬧。

  正當她糾結萬分的時候,忽然聽見院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她眼睛一亮,心慢慢踏實下來了。

  「金生來了,她有主心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