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流逝。
安逸深陷在虛無維度中的主觀意識猛然一震，順著微納神經突觸的電訊號回流，重新奪回了對肉身的感知與掌控。
隔著培養艙泛著微光的強化玻璃，蘇小狸正趴在艙外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泛著一層誘人的潮紅，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而在不遠處的操作台旁，涼冰正端著一杯水，神色慵懶地小口抿著。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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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氣壓閥泄壓的輕響，艙門緩緩向上滑開，淡藍色的高分子絕緣營養液迅速排空。
安逸邁步走出維生艙，無視了蘇小狸那近乎發燙的視線，神色自若地拿過搭在旁邊的衣物，動作利落地穿戴整齊。
系好最後一顆袖扣，安逸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屈起食指，對著蘇小狸光潔的腦門就是一記清脆的腦瓜崩。
「哎喲！」
蘇小狸捂著通紅的額頭，委屈巴巴地後退半步：「老闆，你幹嘛打我啊……」
安逸收回手，沒理會這隻狐狸的哼哼唧唧，轉頭看向走過來的涼冰：「多久了？」
涼冰將水杯擱在實驗台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整整半個月，累死我了。」
「原本我的計劃是給你編譯二十立方的暗空間就完事了，反正你眼下也就放一台微型暗物質計算機，不過後來我想著，你手頭那些亂七八糟的圖紙和零件肯定不少，沒準以後還得往裡面多塞點裝備，索性多調了點算力，一口氣給你擴到了一百個立方，多費了點時間。」
涼冰挑眉打量著他：「感覺怎麼樣？」
安逸靜靜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若有若無的微觀連結，搖了搖頭：「沒感覺。」
「廢話，你當然沒感覺了。」
涼冰嗤笑一聲，「你的暗物質計算機都還沒正式啟用開機呢。」
「我這次給你裝進去的，只是一台完全乾淨的硬體底座，底層的開機演算法、內建編譯程式、還有意識互動協議，全得你自己動手去寫。」
「我本來也考慮過直接給你刷一套惡魔的現成系統，省時省力，但考慮到你自己懂技術，而且心氣又高，還是留給你自己折騰更合適。」
「至於配套資料，我已經在你的空白資料庫里預置了一份基礎物質解算庫，附帶一套初級微蟲洞空間度規演算法，足夠你日常搬運一些常規的小玩意兒了。」
涼冰指尖在空中虛點了一下：「至於更高階的軍用級演算法和天體函式庫，就算你管我叫姐，我也不能隨便白送給你了。」
安逸瞭然地點頭：「明白，多謝了。」
涼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安逸的肩膀：「行了，正事辦完，該回去了，那幾個被我引開的小天使已經在回航的路上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折返地球。」
「好，再見。」
沒有多餘的廢話，涼冰隨手一揮，一道深邃的蟲門在虛空中展開，直接將安逸、蘇小狸和索頓三人一步送回了天河市的地下實驗室。
重回熟悉的工作檯前，安逸沒有耽擱，從收納盒中取出莫伊之前給的天使單兵接收器，以此為中轉橋樑，迅速搭起資訊通道。
隨後，他開始編寫屬於自己的底層引導演算法，正式給微型暗物質計算機通電開機。
與此同時，他將跟隨自己多年的量子AI管家維拉，以數位化意識的形式，全量上傳到了暗位面的中央節點中，讓她正式擔任這片獨立空間的最高管理中樞。
時間在繁瑣的程式碼重組與演算法編譯中飛速流逝。
當實驗室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時，安逸才緩緩睜開雙眼。
剎那間，那雙湛藍色的瞳孔深處泛起一抹幽邃的流光。
思維的阻塞感消失殆盡，整個大腦彷佛脫去了沉重的外殼，運轉速率瞬間飆升。
在此之前，無論是呼叫實驗室內部的量子超算，還是借用德諾三號那百分之十的算力，本質上都是在依賴外部硬體。
訊號需要發射、中轉、握手、反饋，哪怕延遲再短，終究隔著一層主客觀的資料傳輸壁壘。
但現在，這台微型暗物質計算機與他的中樞神經緊密嵌合在一起。
不需要敲擊鍵盤，也不需要維拉在外部逐條反饋指令，只要他腦海中泛起一個念頭，微觀的暗能拓撲陣列便會順著神經電訊號同步展開推演。
腦中所想，即是算力所至。
指令與推演之間，再無半點滯澀。
他的大腦，此刻真正意義上化作了一台隨身攜帶的超級計算機。
不過，狂喜過後，安逸的理智迅速回歸。
這畢竟只是一台單兵級的微型暗物質計算機，其硬體規模和能耗上限擺在那裡，全功率運轉下的總算力，撐死了也只有德諾三號的千分之一左右。
用來在微觀層面最佳化自己的高能電路、輔助解算常規物質並施展簡單的微蟲洞搬運尚且足夠，但若是想用來硬解複雜的高階神體，或者推演星系級的能量力場，這台機器瞬間就會被海量資料燒得過載宕機。
暗物質計算機的造價高昂，涼冰剛把惡魔軍團的家底拉扯復活，手頭緊得底褲都快當了，能自掏腰包給一個外人開闢二十立方的暗空間並白送一套硬體，已經是仁至義盡，不可能再苛求更多。
想到這裡，安逸靠在椅背上，心裡莫名浮現出超神學院那個銀河之力葛小倫。
銀河之力的反虛空底層程式碼，具備真正意義上的概念改寫與虛空造物機能。
只要有詳盡無誤的物質底層結構引數，那傢伙甚至能用反熵的方式憑空搓出一套天體級計算機。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安逸搖頭輕笑了一聲，收斂思緒，開始藉著嶄新的算力核心，全神貫注地調校那套尚未徹底成型的反物質戰甲模型。
沒過多久，實驗室內的暗通訊頻道突然微弱地震顫了一下，跳出一道通訊接入請求。
來電顯示：杜薔薇。
安逸手上的動作沒停，隨手在半空中一划，接通了暗通訊：「有事兒？」
通訊那頭安靜了兩秒，才傳來薔薇略帶遲疑的聲音：「我這邊有點事情……能麻煩你過來看看嗎？」
安逸挑起眉梢：「什麼事？」
薔薇猶豫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自然：「就是那個……葛小倫覺醒了一對翅膀，但是他現在無論如何都飛不起來，蕾娜說你和天使那邊走得近，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安逸動作一頓，差點笑出聲來：「辦法？怎麼，非得要你親他一下才能飛起來？」
通訊頻道那頭詭異地安靜了兩秒，緊接著傳來了薔薇羞惱的聲音：「……蕾娜也是這麼說的。」
安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滿不在乎：「那你親他一下不就結了？怎麼，看不上他？有一說一，銀河之力的底子就算扔進整個已知宇宙，那也是最頂級的神明序列。」
「他現在不過是年紀小，心智還停留在凡人階段，顯得有些幼稚屌絲而已，再過兩年成熟了，妥妥的文明主神。」
薔薇冷哼了一聲，火氣蹭地冒了上來：「銀河之力厲害關我什麼事啊？他厲害，全世界的女人就都得喜歡他了？不是，安逸，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物質的女人？」
安逸輕笑一聲：「這倒不是，依我看，你單純就是個叛逆期還沒過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