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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冰盯著安逸，微眯起雙眸，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身子猛地頓住。
「等等，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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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眉頭挑得老高：「你怎麼知道我是誰的？！」
從進門到現在，她可從沒正式報過「莫甘娜」的名號，只是自稱「涼冰」。
知道涼冰這個名字的人，已經沒幾個了。
安逸神色從容，隨手替她添了茶：「這段時間，天使彥她們跟我科普過不少關於天使和惡魔的舊事。」
「雖然涼冰這個名字，早就被神聖凱莎在新一代天使的資料庫里刻意抹去了，但彥作為神聖左翼，總歸是知道一些陳年舊帳的。」
安逸放下茶壺，抬眼看著她：「你一進門就自稱涼冰，又是天使的女兒，又是惡魔，緊接著就大談正義與自由，把這些線索拼在一起，我想裝傻都做不到吧？」
涼冰抱起手臂，身子微微後仰：「既然你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你不怕我？」
惡魔之名在已知宇宙能止小兒夜啼，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這小子不過是個地球本土長大的超級戰士，知道面對的是惡魔之王，居然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兒泡茶？
「怕你？為什麼？」
安逸反問了一句，「暴力的登台，往往是因為雙方無法溝通，或者有一方單方面拒絕溝通。」
「而你今天既然是主動找上門來，就說明你對我身上的某些東西感興趣，說明你是願意坐下來溝通的，一個願意溝通的神，我為什麼要怕？」
安逸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況且，從你進門到現在，你的態度從來都不是要跟我來硬的，包括剛才那番對話，我的所有論點也是循序漸進，並沒有刻意去踩你的底線，只是單純地就事論事。」
涼冰眼神變了變，忍不住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這小子……有點東西啊。
他沒有一上來就跟她硬碰硬否定她的自由理念，而是先用最客觀的邏輯一層層拆解她的自洽，讓她動搖，等到她的情緒被逼到懸崖邊緣時，他再丟擲直擊要害的核心痛點，最後甚至巧妙地拉近彼此的立場，輕描淡寫地將她心頭的暴怒消解於無形。
打一巴掌再給個台階，把惡魔女王的情緒拿捏得死死的。
這小孩兒，簡直把心理戰玩明白了！
「你一個整天窩在實驗室里搞物理研究的，談判手段居然這麼老練？」
涼冰輕笑一聲，「你這小孩兒，哄人的功夫一套接一套的啊。」
「凡人的世界很複雜，資源從來不會憑空掉下來。」
安逸靠在沙發墊上，「我是個孤兒，很多事情只能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去處理，因為誰也靠不住。」
「圓滑和世故，是凡人社會的硬通貨，不懂這些潛規則，哪怕腦子裡裝滿了公式，在這個世界上也是舉步維艱。」
「做科研是要燒錢的，需要龐大的資源支撐，要是什麼人情世故都不懂，我連實驗室的大門都進不去。」
安逸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如果條件允許，我也希望能像你一樣，憑著拳頭和喜好做事，不用考慮那麼多繁雜的權衡與顧忌。」
「可惜我沒那資本，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表面上還得撐出一副智珠在握、處變不驚的模樣。」
安逸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整天裝腔作勢，累得要死。」
涼冰聽完，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這小子真實得可愛。
她挪了挪身子，湊近了幾分，帶著幾分調侃：「那我剛才給你的選擇，你為什麼不答應？只要你點個頭跟我混，有我罩著，你在這已知宇宙橫著走都行，哪還需要這么小心翼翼？」
安逸斜了她一眼，嘴角微抽：「凡人有句老話，叫伴君如伴虎，放眼全宇宙，喜怒無常、最難伺候的主子，不就是你這位惡魔女王嗎？」
涼冰身子前傾，深V領口下展現出傲人的線條，眼波流轉，語調拉得長長的：「怎麼？你的意思是……我是母老虎？」
「母老虎可沒辦法一巴掌拍碎戰艦，哪敢跟您比。」
安逸身子往後挪了半寸，拉開距離，擺了擺手，「行了，閒話扯完了，還有別的事情嗎？如果沒有，我實驗室里還有一大堆資料推演等著我，忙得很。」
「有，當然有。」
涼冰收斂了輕佻的神色，「前幾天你在涼山炸超神學院那隻猴子，用的那套反物質能量約束技術，開個價吧。」
安逸眉頭微挑：「惡魔連這種偏門的常規物理技術也看得上？」
「感興趣，順手收集一下而已。」涼冰漫不經心地敲了敲大腿。
「能在微觀層面上把反物質的湮滅能量強行鎖死並做定嚮導流，這種思路很有意思。」
安逸雙手交叉，眼神帶著探究：「以你的能力，大可以直接用暗位面算力強行入侵我的大腦，把資料模型全盤複製過去，何必專門跟我談交易？」
「操，那不就成偷了嗎？」
涼冰眉頭一豎，顯得頗有原則：「女王我做事向來光明磊落，用你們地球人的話來說，這筆買賣叫支付專利費。」
安逸失笑：「行，那在惡魔女王眼裡，我這項專利值多少？」
「底層物理原理不難，實現的工程要求也不算苛刻，在真正的神戰里，這種攻擊方式實用性非常有限。」
涼冰客觀地評價道，「至於對付普通的宇航級文明，惡魔有一萬種比這更簡單、更快捷的殲滅手段，不過，你在微觀磁場約束與定向泄能上的創新思路，確實很有意思。」
涼冰攤開雙手：「我這邊不太好定價，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安逸指尖輕輕點著膝蓋，「暗夙銀？」
涼冰嘴角狠狠一抽，拍了一下桌子：「你小子心挺黑啊！飄了是吧？那玩意兒全宇宙都沒多少，全被凱莎那個碧池壟斷了，我手裡就那麼幾把趁手的傢伙，你還敢惦記上了？」
安逸也不意外，退而求其次：「那……成套的微蟲洞搬運技術核心演算法？」
涼冰有些肉痛地齜牙：「這也是尖端技術！微蟲洞的底層編譯演算法很貴的，你拿一個常規的物理約束就想套走空間技術，想得倒挺美。」
「這也不行，那也不給。」
安逸無奈地攤開雙手，「那惡魔女王打算拿什麼來換？」
涼冰輕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剛才的摳門，正色道：「我可以給你一台微型暗物質計算機，有了這台裝置作為運算節點，你可以獨立解算並搬運一些常規的無機物體，體驗基礎的微蟲洞搬運。」
「當然，醜話說在前面，受限於它的體量和算力上限，要是想搬運生命體或者複雜的武器裝備，你還是得去找更高層級的算力做支撐。」
安逸略微思索了一番。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獨立的暗位面算力支點，單靠超神學院施捨的那百分之十算力，很多涉密的自主研髮根本不敢放開手腳去跑。
一台完全屬於自己的暗物質計算機，哪怕規格不大，也足以解決燃眉之急。
「成交。」
安逸收斂心神，點頭應允，隨後眼神認真起來，「不過，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涼冰挑眉：「說說看。」
安逸收斂了散漫，「我的囚星技術，惡魔絕對不能拿來在地球的大氣層內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