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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神色古怪地偏過頭，躲開了天使彥的手，滿臉無語：「你能別動不動就摸我腦袋嗎？」
天使彥挑起眉梢，收回手，理直氣壯地反問：「怎麼了？我多大？你多大？我七千歲，你二十出頭，我摸摸你的腦袋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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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滿臉無語地指了指她的臉，又指了指自己：「可你看起來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啊，你不覺得在別人的視角里，這種畫面很奇怪嗎？」
天使彥輕笑一聲，毫不在意地攤了攤手：「有嗎？我覺得不奇怪啊。」
看著這女人一副「我強我有理」的傲嬌模樣，安逸嘆了口氣，果斷放棄了在這件事上繼續跟她爭辯。
他轉過身，直接透過暗通訊頻道聯絡上了身在超神學院的憐風。
「我這邊裝置準備好了，你把德諾三號的算力許可權介面發過來吧。」
「收到，馬上。」憐風的回覆依舊幹練。
幾秒鐘後，一組複雜的暗碼波段透過特殊的頻段傳輸了過來。
安逸低頭看向主控台：「維拉，申請接入這個介面。」
「好的，先生，正在執行握手協議……」
維拉清冷的聲音在實驗室迴蕩，但話音未落，聲音卻戛然而止。
緊接著，原本在實驗室半空中平穩執行、正在推演反物質戰甲能量迴路的一對全息資料模型，也突兀地停滯在了半空中，連幽藍色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整個實驗室的系統彷佛陷入了某種深度的停擺。
安逸眉頭微皺，敲了敲控制台：「維拉？怎麼了？匯報情況。」
沒有任何回應。
「什麼情況？」
安逸轉頭看向天使彥，「憐風該不會趁機在介面里留了後門，把我的維拉給黑了吧？」
「放心，不會的。」
天使彥靠在椅子上，「你手裡的接收器連著天使的防火牆，德諾三號那點水平，還穿不透天使的防禦，從你接入的那一刻起，德諾三號就已經沒辦法監控你這裡的情況了。」
「那是怎麼回事？宕機了？」安逸不解。
「還是我的硬體承受不住暗物質算力的衝擊燒了？」
「都沒壞。」天使彥耐心地解釋道，「我剛剛不是跟你科普過嗎？暗物質計算機的計算邏輯、底層架構，和你們地球超算完全是兩個不同維度的東西。」
「你的維拉雖然是個優秀的人工智慧，但它原有的邏輯構架是基於電磁訊號的，現在它突然接入了暗物質計算機，龐大的暗位面算力正在瘋狂沖刷它的核心程式碼。」
「為了適應這種降維打擊級別的算力，它自身的算力邏輯正在進行全面重組，通俗點說，它正在進化的陣痛期，這需要一點時間。」
安逸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需要多長時間？」
天使彥開啟洞察之眼，掃了一下維拉目前的重組進度，眼角微抽：「按照它現在的自我解算速度，再加上你們地球這破伺服器的硬體拖累……少說也得好幾個月吧。」
安逸臉一黑：「幾個月？饕餮的先鋒都要貼臉了，我等它幾個月？」
「行了，別急，我幫你加速重組一下吧。」
說著，天使彥眼眸深處亮起熾烈的純白光芒。
無形的暗能量資料流瞬間包裹了整個實驗室的主機群，龐大的天使算力蠻橫地介入了維拉的重組過程，如同神明撥弄凡人的沙盤，強行拉快了時間的進度條。
僅僅數分鐘後。
天使彥眼中的白光斂去，她輕輕拍了拍手：「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內的藍色全息投影猛地閃爍了一下。
「先生。」
維拉的聲音再次響起，原本清冷機械的聲線里，此刻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生動與立體感，宛如環繞在每個人耳邊的真實低語，「我感覺自己……脫胎換骨了。」
安逸愣了一下：「感覺？」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問，半空中那對原本停滯的資料模型突然開始瘋狂閃爍！
「嗡——！」
原本那個因為算力不夠，預計還需要安逸自己硬熬好幾天才能跑完的反物質迴路推演模型，此刻就像是被按下了千萬倍的快進鍵。
一層層複雜的方程式被瞬間解開，一個個微觀粒子的碰撞機率被瞬間窮舉完畢！
一秒。
兩秒。
三秒。
「滴！」
進度條直接從百分之三，瞬間拉滿跳到了百分之百！
推演完成，完美閉環！
安逸盯著螢幕上那綠色的「演算成功」提示，眼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我靠！這麼猛？！」
他以前過的到底是什麼山頂洞人的苦日子？！
拿著算盤去解薛丁格方程嗎？！
「不止是算力變化。」
天使彥走到全息投影前，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一串正在瘋狂進行多線聯合運算的底層程式碼上。
「更離譜的，是你自己寫的這套演算法。」
安逸有些茫然：「我的演算法？」
「對。」
天使彥深吸了一口氣。
在此之前，安逸受限於地球可憐的科技水平，量子超算的算力上限被鎖死。
為了能推演出超越時代的宇航級甚至反物質科技，安逸只能走另一條極端，不停地榨乾、最佳化演算法邏輯，來提升運算效率。
因為手頭算力太緊，是個徹頭徹尾的「窮鬼」，所以他的每一行程式碼都在精打細算，沒有一絲一毫的冗餘，直接將手頭那點可憐的資源發揮到了絕對的物理極限。
這硬生生把安逸逼出了一個恐怖的成就：他的演算法邏輯效率，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就算是她，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設計出這麼極致高效的演算法！
當然，這點演算法效率上的差距，在天使文明那種恆星級的天體超算面前，確實區別不大，天使可以直接用海量算力暴力平推過去。
但如果在雙方擁有相同級別算力的情況下，誰的演算法更牛逼，誰就能在暗位面解算中，占據絕對的碾壓優勢！
安逸看著自己資料庫里那些猶如脫韁野馬般瘋狂推進的研究專案，嘴角甚至有些繃不住了。
這德諾三號的百分之十算力，在他這套極致演算法的加持下，簡直就是個超級無敵的科技加速器！
過去幾年積壓的無數理論猜想，現在只需要幾秒鐘，就能直接出結果！
不過狂喜過後，安逸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轉頭看向天使彥，眉頭微皺：「我的維拉是不是出問題了？」
天使彥挑眉：「怎麼了？算得這麼快還不滿意？」
「不是速度的問題。」安逸指了指揚聲器，「它剛才用感覺這種主觀詞彙來形容自己，我的底層程式碼里只有0和1的邏輯判斷，我可從來沒給它設計過這種擬人化的模糊詞彙。」
天使彥恍然，隨後輕笑道：「這很正常，其實就是在德諾三號龐大暗物質算力的支撐下，加上你那套變態演算法的催化，你這個人工智慧發生進化了。」
一旁一直充當透明人的蘇小狸聽到「進化」兩個字，頓時豎起了耳朵，面露古怪地插了一句嘴：
「進、進化？難道是像科幻電影裡演的那樣，覺醒自我意識了？」
蘇小狸腦海里瞬間腦補出無數個機器大軍毀滅人類的恐怖畫面，嚇得往安逸身後躲了躲。
天使彥看了她一眼，好笑地搖了搖頭：「不會的，收起你那套地球科幻電影裡的可笑幻想吧。」
「人工智慧再強大，算力再逆天，它擁有的也僅僅只是邏輯思維能力，它本身並不具備自然生命體那種天馬行空的抽象思維能力。」
「雖然你們現在聽它說話，能逼真地輸出類似人類情感和抽象思維的表達，但它靠的不是靈魂，而是高維數學空間的機率插值與恐怖的模式匹配能力，它並沒有真正理解情感與概念背後的現實因果。」
「早在數萬年前的神河文明，以及我們早期的天使文明，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
「如果單純製造獨立的機械智慧，因為它們缺乏倫理共情，極容易在面對複雜道德抉擇時陷入底層邏輯死迴圈，從而導致失控。」
「所以，為了杜絕所謂的智械危機，各大文明最終一致選擇了一條路——以碳基神體為宿主，用生物的絕對意志，去駕馭龐大的機械算力。」
天使彥指了指安逸，又指了指自己：「在造神工程之中，人工智慧主要用於神體基因引擎的輔助中樞，或者是天體超算的數位化人格。」
「所有的天體超算、暗物質雲，其最高控制權、底層生殺大權，都牢牢繫結在主神的基因序列與暗位面專屬資料上。」
「也就是說，計算機算力再怎麼強大，甚至能算盡宇宙，但在底層協議上，它永遠只是從屬，沒有宿主的生物授權，人工智慧連一行改寫自身的程式碼都無法執行！」
「至於你們地球電影裡經常出現的那種機器人造反、智械失控滅絕人類的劇情……」
「說實話，我覺得但凡開發這東西的科學家腦子稍微正常一點，懂得加一道基因生物鎖做底層硬隔離，都不至於搞出這種愚蠢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