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啊……」
蒼梧衍握著摺扇的手摸摸下巴，嘴角上揚五個畫素點。
「在下拿給經常在陰陽堂附近的小黑和大黃了，狗能看見鬼魂。」
「替本堂巡邏有功，在下想著要獎勵點它們什麼。」
「那時候剛拿回來還很新鮮，它們激動得又跳又叫，喜歡的不行。」
「在下為了它們能不受阻力的進食，讓慕煊把你屍體上的衣服脫個乾淨才讓它們叼走。」
神商止跪坐在地呼哧呼哧，喉嚨里隱有嘶吼之聲。
「你是說——你拿我的身體——餵狗了？」
「你這麼狗，拿你的身體餵你的同伴，它們吃了還能長高高變壯壯，沒毛病。」
「我突然覺得陸敏賢挺好的，人家至少還給我留下了完整的皮和骨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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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這種話也就只有你會相信，那具身體早就被在下燒了，骨灰撒在陰陽堂禁地。」
「此肉身已廢，且尋常埋葬法不能使用，若是被有心者利用後果不堪設想，骨灰也是。」
眼前的神一身正氣，一本正經，理直氣壯。
但是。
「我不信。」
「呵，早就料到你的態度，你現在就去禁地，在下已經靈力傳書，顧卿言在那裡等你。」
「他和你傷勢相近，如今近乎痊癒，他應有辦法讓你快些恢復。」
黑影一閃，神顛婆無影無蹤。
風中只留下一句話。
「bye-bye～」
還有鎖被砸得稀爛的門。
……
禁地的靈力比想像中的充裕。
果然是療傷的絕佳之所。
神商止左飄右飄眼神里透著清澈和愚蠢。
看似無心，實則有意。
顧卿言雙手抱肘於胸前站在蒼梧衍雕像旁，注視顛婆在禁地里連飄好幾個圈。
終於，神商止累了，飄回他身邊，小心翼翼戳手手。
「仙帝大人，您知道老闆把我的骨灰撒哪了嗎？」
顧卿言回頭望向四周，看起來有點蒙。
「本帝知道蒼梧衍大人確實把骨灰帶進來了，具體的……那些應該都是？」
她定睛一看。
凡是牆邊角落處靠近浮雕的地方，都聚集一小撮灰白色粉末。
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
「大人抱著你的屍體在禁地門口使用普通的火燒毀，燒完以後就用……你在幹嘛？」
顧仙帝說話的功夫，神商止已經飄到最近的角落。
二話不說就「撲通」一聲下跪。
手上抓起一把粉末，看著它從指縫間滑落。
咳嗽兩聲，喊。
「我死得好痛苦啊……我比竇娥還冤啊……」
「有沒有好心人替我申冤啊……我在九泉之下受罰都不得安寧啊啊啊……」
顧卿言目瞪口呆。
神商止的奇葩操作他在靜檀村見過。
但這麼炸裂的還是第一次。
不但跪和喊，哭的還超慘。
仙帝表示害怕極了。
怕被其他人誤認為他關上禁地門的目的就是為了欺負神顛婆。
陰陽堂沒有監控，上哪說理去。
主要是，顛婆不止在一處角落跪喊哭。
其它所有角落都是如法炮製，一鍵三連。
哭完一圈。
老淚縱橫的她把目光方向雕像。
雙膝挪動，跌跌撞撞在其面前跪得標直。
「神明大人您要替我做主啊！地獄裡的鬼卒以褻瀆神靈罪罰我上刀山啊！」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褻瀆過您啊！我只是想要點錢有什麼錯啊！」
話音剛落，紅色的票子從天而降紛紛揚揚。
真·紅包雨。
神商止狗一樣趴在地上撿，邊數錢邊一張張疊好。
光速揣兜，微笑、彎腰、額頭貼地。
「老奴叩謝陛下賞賜！」
她慢條斯理爬起來，對上強裝鎮定的顧卿言的眼。
這個顛婆他惹不起。
所以這就是她待在冥界這麼久最終只是腹部被貫穿的原因？
「啊，實在不好意思，嚇到仙帝大人了。」
「就是討債的方式別出心裁了些，我這叫能屈能伸。」
神商止指著自己的臉。
「仙帝大人，我臉上的淚痕是透明的？」
「嗯。」
她點點頭，一副瞭然模樣。
「哎呀，原來我跟一般的魂魄真的不一樣呀，搞特殊太明顯我有點不好意思了呢～」
顧卿言鬆了一口氣，哭笑不得。
「你生前本就不是人，這種事情直接問本帝就好。」
「不用你親自驗證，你方才那樣讓本帝有點慌。」
她捂著已經張大的嘴。
故意的。
「是嗎？您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可能去了一趟精神病院後整個人變得更正常，呸，受了點影響。」
「嚇著您沒關係，您的命也很硬，我下次一定注意。」
顧卿言求生意識拉滿，連連搖頭，嘴裡念叨著——
「癲點好啊，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外向發瘋……」
……
沒過多久。
顧靠譜讓神商止面靠著牆席地打坐。
靈力運轉，手腕一翻，她緩緩飄起。
仙帝念起法決，手中的金色光芒越聚越多。
光芒柔和、純淨，帶著細微的朦朧。
最終，他大喝一聲「起」，手掌往上一拍。
金光在神商止周身形成保護罩。
全包圍模式，很放心。
他左手背在身後，口中呢喃不止。
同時右手伸出劍指指向罩子。
「靈力溫度有些高，你撐住，莫要亂動。」
下一秒，顧卿言雙手發力，更強的靈力往上躥。
神商止體內一股暖流在全身遊走，最終匯集到腹部的傷口。
溫度逐漸升高。
神大佬一動不動。
這一方面就得死要面子。
受傷位置在撕扯，融合。
差點原地將她送走。
不知持續了多久，保護罩自動消失。
神商止一個輕功腳踏浮雕落地。
隨即活動筋骨，傷口沒那麼疼了。
她伸出手，黑氣很少，有總比沒有好。
「為確保你徹底恢復，此恢復之法還需持續幾日。」
「還有，本帝的靈力與你會有排斥，也有一定的壓制失控之效。」
「沒關係，蒼梧衍的靈力比您的生猛，他的我都能接受，您的更是小事。」
禁地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陰陽堂中聽得清清楚楚。
神商止露出笑容雙手抱拳。
「多謝仙帝大人。」
顧卿言點點頭，側頭望向門口，滿眼柔情。
「無妨，也是為報靜檀村……你對阿紫和本帝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