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太大,把耳朵切了都能透過縫隙聽見。
距離最近的大漢忍無可忍。
「你幹什麼?」
「哎呀,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我在用我的方式表達極度害怕之情?」
「那你笑什麼?」
「啊哈,因為我被自己,抖笑啦~」
搞怪的嗓音搭配天然傳話筒。
換來魂魄們n秒的沉默。
神商止頭一歪眼一閉,舌頭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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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來清脆的一耳光。
「別裝!我們投不了胎就是因為你!今天這個胎我們投定了!」
「這是我們的執念,你必須得死,你就是我們的心頭病……」
「神明大人說了,只要把你獻祭給他,他會給我們下輩子投好胎的機會!」
「神明大人不會騙鬼!我的榮華富貴,我的妻妾成群酒食肉糜……」
神顛婆當場表演脫鞋術。
等鞋子飛到嘴巴附近,被她用舌頭當彈簧精準打在他最引以為傲的部位。
打了兩次。
「癩蛤蟆找青蛙,長得醜玩的花,看什麼看,你很不服氣?」
「別說當面罵你了,你要是沒聽清,我就把原話一字一句刻在旁邊石像的屁眼上。」
「要學會精準許願,這樣神明才能看得見,印象深刻自然會讓你實現。」
「我……」
「你什麼你,你現在要殺了我?也好,這樣就能尋個痛快,儘管來。」
「我是不介意,只是你的那些同伴發現祭品魂飛魄散了再也投不了胎可就……」
神商止這才閉嘴,那鬼已經被氣走,換個地方繼續做黃粱大夢。
一襲白衣往這邊趕來。
戲子是它們中的一員……吧?
他距離她不算太遠。
……
陣陣鼓聲響,祭祀就開場。
所有魂魄圍繞雕像成一個圈,神商止和牲口被包在圈內。
為首的阿飄做出幾個奇怪的手勢,又張開雙臂。
所有魂魄重複動作,保持祭祀的最後手勢口中呢喃不止。
聽不清,好吵。
神顛婆只想睡覺。
心態三連:《又不會死》、《大不了死》、《死了正好》。
「王不易說的沒錯,我要是死了最著急的好像不是我。」
「天塌了定不是我去頂,剛好出副本後看看是哪個逼給我設的程式讓我開局一臉懵逼。」
過程很煎熬,直到把神商止逼到近乎暴走才停止。
接下來出場的是幾個屠夫模樣的鬼魂。
手起刀落,一隻只跪在地上的牲畜被砍下頭顱。
「血」流如注。
它們對著雕像拜三拜,範圍圈縮小,以神商止為中心。
只給戲子留一道口。
哀婉的魂兒只是揮舞水袖沒有開口。
大家都在聽為首的魂魄面朝雕像,振振有詞。
「幽冥無界,思神有靈,吾以真心祭冥神!」
「奠獻血肉,報答神恩,神明庇佑世世安!」
眾魂拜三拜,跟著念一遍。
「我要是神我就把它們都滅了,你們囉嗦啦~」
那邊,語畢。
呼呼的風中,戲曲聲響徹天地。
「他教我收余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節選自京劇《鎖麟囊》)
已有好幾隻魂魄手拿火把。
這是祭祀的最後一環。
神商止悄悄扭動幾下,繩子系的緊。
不影響發揮。
於是乎,她猛咳幾聲打住戲子的深情唱曲。
「嘚,你等會兒再唱,我先說幾句。」
神大佬利用有限視角環視一遍。
挨個進行目光接觸。
「我知道我神某到此生命就該走到盡頭了,犧牲小我成就大我能讓我的良心多痛一會兒。」
「不管我是梟雄還是英雄,今日栽在你們這些狗熊身上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反正你們祭祀陸敏賢,啊呸,祭祀你們的冥神的儀式也結束了。」
「我也不知道你們安排個唱戲的意義何在,悅神呢還是給我唱送命曲呢。」
「好吧我也不關心,我想說的是……能不能換一個唱詞,剛剛的不符合我神顛婆的風格。」
她看著濃妝艷抹的他。
「說你呢,火點著我以後再唱個豪邁點的曲子,這樣被燒的過程才更有看頭。」
「這就是讓冥神快樂的最佳辦法,他就好這口,在座的各位也會因此功不可沒。」
二魂視線交匯,戲子輕點頭,袖子一揮換個姿勢。
與此同時,火把點燃神商止腳底的柴火。
幽冥的火舌如餓狼撲食般直衝神商止而去。
她也不甘示弱。
「戰友啊戰友!親愛的弟兄……」
被火燒不是第一次。
這麼大面積的被燒實乃初體驗。
魂都快燒廢了。
哆嗦的手觸碰繩子,竟然沒有被火燒掉分毫!
「等不了一點,燙死了,老娘要動手了!」
神顛婆一個飛撲離開火區,空中飛來一根紅纓花槍。
她穩穩接住,狐疑地回看一眼。
「這……他到底是旦角的哪一種,那身行頭明明是青衣。」
「我記得他身上沒有武器啊?哪來的?」
不重要了。
神商止一槍一個,刺中就往雕像上砸。
耳邊又傳來唱戲聲。
「猛聽得金鼓響畫角聲震,喚起我破天門壯志凌雲。想當年桃花馬上威風凜凜,敵血飛濺石榴裙。」
(節選自京劇《穆桂英掛帥》)
殺到一半,她緩慢扭頭看向站在鼓邊的阿飄。
「你們幾個聽人家唱有沒有覺得少了點什麼,鼓聲啊!」
「一點雅興都沒有,這麼激昂的曲沒有打擊樂器陪襯多沒趣。」
「冥神會不會給你們投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點。」
「你們要是不按節奏敲,老娘這個活閻王會把你們塞進鼓裡扔冥河裡。」
咚咚咚。
鼓聲伴曲聲,鬥志昂揚。
在神商止的不懈努力下,祭壇被清掃乾淨。
只剩兩隻魂。
大佬邊耍花槍邊感應。
驀地,她笑了。
將槍一扔,精準插在青衣旁。
戲子沒有亂動,他看著神顛婆飄來,捏住他的下巴往下拽,再拍拍他的肩膀。
「多謝倪美人救魂之恩,幫我燒掉一半人皮預言書的恩我也會記著。」
「雖然你不主動說,但我也不瞎。」
她伸手,火焰印記在發光。
他環抱住她。
「無妨,阿止你要小心,陰間十三站快走完了,他……不會輕易放過你。」
下一秒,花槍又被丟出,重重劃開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