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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陰間十三站·冥界堡(上)

  趕路中,無聊。

  黑白無常又帶著神商止上山下山。

  這樣飄下去,鞋子遲早會磨個大洞。

  沿路的枯樹枝丫開叉、扭曲,伸向漆黑的天空。

  黑色的河水深不見底,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冥界的環境惡劣到毫無環境可言。

  這一走又不知道花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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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看見不遠處古樸低矮的房屋才給她鬆綁。

  「這裡是陰間十三站的第十一站冥界堡,本是無罪之魂按照規定過鬼生之處。」

  「但殿下仁慈……」

  「少給陸敏賢吹彩虹屁,說重點。」

  謝必安緊捏好幾下拳頭才繼續說話。

  「殿下說讓你在此處休整住些時日,時機到了自會讓我兄弟倆接你前往下一站。」

  「在此期間,你的活動範圍只有整個冥界堡,不得回陽間,這是對你最大的寬容。」

  眼前的景象除了光線暗一點,跟人間的古老村落沒有區別。

  「無所謂,反正懲罰未結束之前我也沒打算回去,我需要時間冷靜。」

  「萬一回陰陽堂真做了褻瀆真神的事情,日後下來說不定又要多爬幾次冰山。」

  兩個鬼差看一眼她手上的檔案袋心照不宣。

  「那就好,本差只能衷心祝福你……竭盡全力好好活。」

  黑白無常正準備走,被神大佬叫住。

  「問個事,精神病院裡被醫生殺死的病人應該無罪,他們呢?」

  范無救回答道:

  「本差不知,又並未限制你的行為,你自己尋找即可。」

  很快只剩下神商止。

  「這倆腦子進水了?在這裡生活和在人間應該大差不差……不對勁。」

  無罪之魂按道理來說占據大多數。

  這裡卻顯得荒涼。

  她伸手又縮回。

  準確而言,沒有正常意義上的鬼魂。

  風乍起,房屋屋簷兩側的燈籠齊齊變紅。

  詭異的光打在小路上。

  忽明忽暗。

  破舊的窗戶不時發出吱吱作響的聲音。

  「江莞?薛不肉?還有我親愛的空冥市精神病院病友們,你們在嗎?」

  「玩的都是風家村剩下的東西沒點意思,既然沒有魂住在這裡……」

  「那這裡就是我古娜拉黑暗之神的天下了哇咔咔咔!」

  神商止往前飄,左顧右盼。

  十幾米處,有一座緊閉大門的小廟。

  大幾十米處,目測是一座帷幕下垂的戲台。

  右邊還有一個大廣場,殘破的石碑上什麼都沒有。

  透過窗戶往裡看。

  看了也是白看。

  她閉眼催動黑氣口中呢喃,並藉助兜里的火鳳玄玉。

  猛地一收,再睜開時鬼火在頭上冒。

  「我好像知道謝必安的話里的意思了,因為這裡根本就不是冥界堡。」

  「越安靜的地方越危險,不出意外又是找我玩的……」

  話音剛落。

  身後的戲台露出大半面貌,亮起慘黃的燈。

  戲台的最上端,幾副猙獰的面具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曲聲哀怨,魂未到聲先行。

  「咿呀呀呀呀呀~」

  迷霧中,一襲青白衣仙人兒步伐輕盈,如履祥雲之上。

  纖纖玉指呈蘭花狀往前一指再往回一扣。

  濃妝墨眼下的一雙含情桃花眼吸引住神商止的目光。

  「在冥界看到這個玩意……是鬼戲吧?真高雅。」

  「既然異樣從這裡開始,那我倒要看看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那邊水袖一揮,聽他咿咿呀呀唱起來。

  「神仙本是多情種,蓬山遠,有情通。情根歷劫無生死,看到底終相共。」

  (節選自崑曲《長生殿·重圓》)

  一絲一縷婉轉悠揚,翩翩間是唱不盡的愁苦。

  眼睛要尿尿了。

  下一秒,神商止一個前頭翻站上台。

  「帷幕沒有完全拉開,裡面肯定藏了東西……臥槽。」

  剛看見幾隻神情呆滯的木偶,雪白的水袖就輕輕遮住她的眼。

  一捆,一放。

  回到台下。

  再回眸,戲子已含血淚。

  那雙眼睛有點熟悉,一時間想不起來。

  這時,狂風大起。

  恢復平靜,多了很多阿飄。

  衣著大致是好幾十年的樣式,衣服上有不同形狀的補丁和破損。

  臉上身上都是傷痕。

  甚至還有把頭拿在手上的。

  神顛婆看一眼戲子,他還在忘我的舞動,只是唱詞內容她聽不清。

  耳邊是各式各樣的嘈雜。

  「你該死,你個克星!」

  「你就是個怪物,一定要想辦法殺了你!」

  「異瞳就是不祥之兆,挖掉她的眼珠子!」

  聲音越來越大。

  到最後,千言萬語演變成一句話——

  「燒死她!將她獻祭!交給我們的神明處置!」

  「這特麼才是真的陰魂不散……望鄉台和惡狗嶺才見過……」

  「這幫狗東西也頑強,怎麼就是殺不死呢?」

  神顛婆催動法力,又失效。

  咒語一念,她望著兜里安詳的像裝飾一樣的火鳳玄玉陷入沉思。

  「這東西燒給我也沒用,冥界是陸敏賢的主場,他硬控我。」

  下一秒,一顆太極圖小石頭被夾在兩指之間。

  一個迴旋丟精準穿透每一隻魂魄。

  東西回到她的手心,它們也毫髮無損。

  哦豁,完了。

  神商止決定和它們魂搏。

  「打就打誰怕誰……打不到?」

  眼睜睜看著被它們五花大綁放在木板上。

  一群鬼浩浩蕩蕩往前走。

  好像是祭壇方向。

  ……

  木板一起一落,莫名其妙的成為節奏。

  所謂的休整就是躺板板。

  「唱戲跳舞這種娛樂活動都與我有仇,我的厄運從它們開始。」

  「厄運之眼?我差點忘了還有這東西。」

  「沒準就是它導致我精神病院支線副本的失敗。」

  到了。

  神商止被魂魄們從木板上薅下來,重新綁在一根木柱上。

  腳底是一摞摞的柴火。

  原本的石碑變成一塑雕像。

  很明顯,刻的是陸敏賢。

  魂魄都在忙活,前面不遠處還有幾隻牲口。

  姿勢詭異,眼神緊閉,露出釋然與嚮往。

  不像是動物能表現出來的複雜神情。

  祭檯燈火輝煌,幽冥之火已被點燃。

  神商止翹起jiojio悠哉哉。

  這一切好像與她無關。

  「不行,得裝個樣子,它們不會平白無故針對我。」

  「套點資訊好讓日後多個理由弄死陸某……」

  祭壇上又多一種聲音。

  遠聽大鼓開會,近看顛婆作祟。

  她帶著木樁瘋狂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