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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光輝

  第95章 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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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二區,「狗巢」本部,中央會議室內隨著利維坦艦隊即將降臨阿斯福德的事情已經不再是秘密,眾多下巢幫派為了自保,已然在野狗幫的組織下成為了一個新的聯合組織抵抗軍。

  而身為主導者的野狗幫自然當仁不讓地成為了抵抗軍的領導者。

  而此時整個中央會議室內正因為一個問題爭執不休。

  「不行!!「一個鋼鐵面具佝僂著身子的男人憤怒地拍著桌子,擺在桌面上的煙盒被震的抖了抖。

  「絕對不行!我不允許你們這麼做!」男人的聲音沙啞而滄桑,偶爾還帶著幾聲刺耳的咳嗽,但話語中的堅定如鐵,以至於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越過這個「病秧子」繼續談論剛剛的話題。

  「你以為我在和你商議嗎?」雅瑟·潘德拉貢毫不示弱地與男人對視,一雙細長的眸子裡滿是堅定。

  她說完撈起長劍就準備跨門而出。

  咔噠!

  爆彈手槍上膛的聲音極為刺耳。

  這個臉上帶著鋼鐵面具的男人舉起槍對準雅瑟的腦袋,仿佛雅瑟只要踏出這門一步,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用爆彈把她的腦袋打碎。

  在男人舉槍的一瞬間,原本跟在雅瑟身後的考爾直接擋在雅瑟身前,隆起的肌肉如同充了氣一般高高鼓起,瞪得一對炯炯有神的牛眼。

  仿佛在說老子不信你一發爆彈能打死如此強壯的我。

  「我的人為了阿斯福德一個人衝到底巢冒著基因竊取者和骯髒變種人的危險在拯救阿斯福德。」雅瑟回答得聲音極為平靜。

  「那又如何?這裡坐著的所有人誰不是為了拯救阿斯福德?!」面具男人並未將槍放下而是冷冷地回答。

  「我的人為了阿斯福德一個人衝到底巢冒著基因竊取者和骯髒變種人的危險在拯救阿斯福德!」雅瑟再次重複道,只是這次的聲音如同發怒的母獅。

  面具男人沉默了一會,他空閒的右手在胸口畫了個圈,這是國教宣傳的向帝皇祈禱的手勢:「我們銘記他的努力,但你不該自私到將整個抵抗軍置於底巢的危險中去。」

  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其中蘊含的意思卻讓在場的大多數抵抗軍的領導者暗暗點頭。

  「雅瑟幫主......」休斯低頭看著腳尖,咬著牙輕聲地喚了一聲。

  鏘長劍猛地出鞘,劍尖直指面具男人。

  「我說我要帶著我的人下去接他!」

  雅瑟本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女人,比起和其他人講什麼大道理,她更習慣用長劍刺入別人的氣管,讓別人對自己提的建議無話可說。

  「呵呵.....」阿本隆沙啞著聲音笑了笑,面對遙遙指著自己的長劍他仿佛渾不在意一般,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處,「雅瑟·潘德拉貢,你以為我會怕死嗎?」

  「總有你害怕的。」考爾站出來冷笑一聲。

  阿本隆再次沉悶地笑了一聲,他從容地從木桌的煙盒內取出一根IH0香菸:「我的氣管被切了三分之二,底巢的阿羅拉醫生給我用塑料管代替了被切除的部分,」打火機點燃了香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後,立馬發出金屬碰撞一般的劇烈咳嗽聲,身為人類機體方面專家的考爾甚至懷疑這個帶著面具的傢伙會把肺臟從嘴裡咳出來。

  「呵呵.......不過塑料氣管也好,至少有人試圖抹開我的脖子的時候,我能用這把爆彈槍把他的腦袋打碎。」阿本隆揚了揚手中的爆彈槍。

  「我沒空和你討論什麼塑料氣管,你要麼讓開,要麼滾開。」

  雅瑟絲毫沒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她的聲音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阿本隆又吸了口煙,這一次他的反應輕了許多,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仿佛正在感受菸草帶給他的迷醉感。

  「那可是底巢啊....孩子......那可是有著無數你們所說的基因竊取者盤踞的下巢啊。」阿本隆嘆了口氣說道,緊接著男人開始冷笑起來,「我們已經派出了十個三人探查小隊了,但沒有一個小隊甚至一個活人回來,你懂這意味著什麼嗎?愚蠢的雅瑟小姐?」

  雅瑟罕見地皺了皺眉,仿佛沉下心思好好思考了一番:「意味著方休在底巢已經殺瘋了,甚至連自己人也殺了?」

  阿本隆小小的沉默了一下,但通過他撫頭的動作可以看出來,他面具之下的表情應該相當精彩。

  「狗屁!這意味著底巢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異形魔窟了!你的人已經死了!甚至已經成為了遊蕩在排污管道里食腐蝙蝠的惡臭糞便了!」

  阿本隆怒吼道,他怒吼的聲音帶著劇烈的喘息聲。

  雅瑟已經聽過了休斯向她匯報的底巢的情況,現在用地獄來稱呼底巢完全不過分。

  而通過種種的人員探查、電子通訊都沒能聯繫上方休,對此就算連只知道打獸用激素的蠢貨考爾也能預感到方休此刻處境的危險。

  「你明白的對吧?!」阿本隆繼續怒吼道,「你明白的對吧?!那個可憐的小子可能已經死了!你如今卻把本該用來保護家園的兄弟送進底巢這和把他們送進地獄沒什麼區別!」

  「雅瑟!饒了他們!饒了那些願意為阿斯福德而死的小伙子。」

  阿本隆的說話聲如同一場盛大的演講,他聲情並茂,他雙手伴隨著他的聲音翩翩起舞,短短的幾句話幾乎讓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身後。

  雅瑟甚至覺得面具之後的傢伙人中處肯定長著一抹精緻的小鬍子。

  休斯咽了口唾沫,他眼神開始飄忽不定,緩緩朝著考爾身後靠去。

  「阿斯福德有你們足夠了,也不是缺我不可,」雅瑟如同泄了氣的氣球瞬間萎靡了下來,長劍緩緩收回劍鞘,她耷拉著腦袋,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如果阿本隆拿著為了守護阿斯福德星的道義來要求自己的話,雅瑟只會冷笑一聲。

  對於阿斯福德這個腐朽行星的安全,依照雅瑟本來的想法,這只是在遵照大天使的遺願而已,但如果阿本隆這個變種人養的敢用這個來威脅她的話,雅瑟不會有任何猶豫,她會用劍戳穿他的塑料氣管。

  但這個精明的演說家卻用跟隨在自己身後的幫眾來威脅自己.

  這簡直如同一把匕首插入雅瑟的心窩裡。

  靈能者提供的超強記憶能讓她幾乎能記下自己摩下大多數幫眾的名字,記得自己如何把他們從他們的家裡帶出來時父母眼裡的擔憂與驕傲。

  記得自己命令他們撤退時,他們仍然倔強地舉著槍守在自己身邊,直到被敵人的武器打成碎肉。

  自己明明是潘德拉貢家族最後的人,但那些替自己擋劍、擋子彈的仿佛是自己的親人,哥哥?叔叔?弟弟?妹妹?

  雅瑟能記住所有為自己而死的人模樣,他們不像一種詛咒,更像是一種守護。

  如果自己下令開拔底巢,相信大多數野狗幫成員都會跟隨自己前往地獄吧..

  但雅瑟真的能這麼做嗎?

  自己真能自私到讓那些跟隨自己的兄弟姐妹一同奔赴有去無回的地獄嗎?

  過去的記憶開始在她的腦海中浮現:「雅瑟大人啊......我的大兒子為您而死是他的榮耀啊,」拄著拐杖佝僂著身體的老太太淚流滿面,一手拉著自己的小兒子的手塞進雅瑟的手裡,用那張說起話來漏風沒牙的嘴巴再次開口道:「我的小兒子已經長大了,他跟著你,他會替你擋下另一顆射向你的子彈。」

  呼~

  雅瑟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她微微抬起頭:「我會自己下去,我不會命令任何人陪著我下地獄,這不是野狗幫幫主的所為,也不是雅瑟·潘德拉貢所為!」

  「留下來吧,他已經死了,阿斯福德的每個人民都會記得他所有的付出,」阿本隆呼出一口氣,沙啞著嗓子勸阻道,「這裡需要你,阿斯福德的人民需要自救,而我們缺你不可。」

  雅瑟緩緩搖頭,她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軟弱,比起往日高冷威嚴的劍客她此刻更像是一個因為小貓即將死亡而忍不住哭泣的女孩。

  「如果方休沒死,我會負責把他帶回來。」雅瑟倔強地搖了搖頭,「如果方休死了,我會............負責給他收屍。」她的聲音帶著一抹連她自己也沒察覺的哽咽。

  阿本隆面具後的嘴巴微微張了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雅瑟的聲音如同一道從雲層落下的驚雷,她的話無疑是震撼的,甚至是一種讓任何聽見的人都願意擋在這個女人面前的魅力。

  「為什麼?」阿本隆嘶啞著嗓子開口問道。

  「如果我的兄弟姐妹死在靈魂無法回歸之處,都應該由我去替他們收屍,送他們的靈魂回歸黃金王座。」

  雅瑟靜靜地將自己酒紅色的長髮紮起,大步向著大門走去。

  滑稽!

  你以為你是誰?!

  一股沒來由的怒火讓阿本隆原本冷靜的內心產生漣漪,雅瑟的話讓他憤怒、恐懼、自

  卑甚至產生出一絲渴望。

  但這是現實而不是國教神棍手裡的聖經。

  現實會擊垮她,那些異形骯髒的利爪會把她可笑的意志撕碎的。

  「你以為你是天使?!」阿本隆朝著酒紅色的背影怒吼道。

  「不,我不是天使,我只是為了那些回不來的人而去,為了那些不能作戰的人而戰。」

  雅瑟推開大門,灌進門口的風將她的馬尾吹得高高揚起,剛紮起的馬尾如同瀑布一般散開。

  大門外是一群染著各種顏色頭髮全副武裝的下巢幫派渣滓,他們有滿臉稚氣的年輕人,有眼裡藏著生活苦楚的中年人,也有眼裡藏著獅子的少年。

  他們高矮胖瘦不同,唯獨手肘處那個野狗幫獨特的小狗吞屎的紋身一模一樣。

  雅瑟的聲音很大,大到即使是站在門口也能將所有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清楚利弊,清楚即將去往的是地獄而不是伊甸園。

  但他們已經站在這裡了。

  就像他們的父母將他們的手塞進雅瑟的手心時說的那樣,「他會為您擋下下一顆致命的子彈。」

  「你......你們......」雅瑟眼角一酸,她倔強地轉過臉。

  「精神點,別丟分。」考爾在一邊低聲說道。

  雅瑟輕聲嗯了一聲,她緩緩登上狗巢的最高處,四面八方的探照燈打在她的身上。

  整個野狗幫總部的院子內站滿了即將前往地獄的戰士,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雅瑟,眼神里飄蕩著火星和硝煙味,雅瑟感覺自己站在烈火之中。

  「各位!」雅瑟抽動了下鼻子,環顧了四周,聲音在靈能的作用下遠遠地傳了出去,整個狗巢總部範圍內的幫派渣滓都能聽到她的話。

  「跟我走吧。」她深深地鞠了個躬。

  她在此刻本應該在考爾的提醒下說出些更激盪人心的話,但她忽然累了,她像一個倔強的女孩,她忽然什麼也不想說了。

  於是她就真的什麼都不說了。

  這一切對她來說太沉重了,這幾乎要將她的肩膀壓垮。

  阿斯福德的未來、摯友的生死未卜、防禦工事的修建、幫派兄弟的家屬安置.

  此時此刻所有的壓力都扛在她的肩膀之上。

  如今.....她又要帶著相信她的兄弟們去一個十死無生的地方。

  自己這個瘦弱的肩膀真的能扛下這一切嗎?

  能!自己別無他法!

  今夜註定流血,就像這片土地上每一個受苦的人,他們都是含著血淚長大的。

  那就開始吧!

  讓風暴席捲這裡!讓底巢渣滓的戰意將骯髒的蟲族震懾!

  「為了大天使!為了雅瑟·潘德拉貢!」數千人一同齊呼,聲勢沖天,震散雲層。

  「這....阿本隆大人....這..

  一個男人看著玻璃窗外漸漸開拔的大軍回過頭滿臉呆滯地開口道。

  那具面具讓所有人都看不清此刻阿本隆臉上的表情,到底是憤怒還是憎恨亦或者是欣慰,所有人都無從得知。

  「去吧,一個將幫派命名為野狗的女人誰會祈禱她有如同智者一般的理智?」阿本隆冷笑一聲,他鼓了鼓掌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來,「兄弟們,行動起來,敵人將至,我的防禦工事和弗拉西斯那個老皮炎給的彈藥都需要我們來配給調動!」

  「行動起來!行動起「雅瑟大人會不會真是大天使,,」會議室內不知道誰悄聲嘀咕了一句。

  但這一句悄聲的自語卻如同落入平靜湖面的炸彈,所有人包括阿本隆本人都下意識地朝著漸漸遠去的紅髮背影看去。

  而此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阿斯福德那兩顆有毒太陽散發的光暈太過刺眼還是眾人的眼角膜被有毒空氣腐蝕了。

  那道紅色背影的背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然長出兩道虛幻潔白的羽翼..

  「大天使在上......」這次是阿本隆本人自己咽了口唾沫後沙啞著聲音讚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