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奪眶而出，小諾原本清秀漂亮的臉上滿是猙獰，哪裡還有之前乖巧懂事的模樣？
她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格桑扎西，雙眼猩紅，宛如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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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的就是曉佳那副惺惺作態的醜陋嘴臉，明明占盡了好處和便宜，還要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真是噁心死了！」
格桑扎西被這一幕震驚到久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聽見希音大師的話後，她也不是沒懷疑過小諾，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個表面上和曉佳友誼情深的小姑娘，背地裡居然是這麼想曉佳的。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想？曉佳對你一直都是一片真心……」
「放屁！」小諾明顯是動了怒，竟是直接爆了粗口。
「明明有這麼多選修課，有這麼多社團，她非要和我選同一個，不就是想一直壓我一頭？」
「平日裡處處壓我一頭也就罷了，還非要裝作和我姐妹情深的樣子，真以為我不知道她心裡那些不要臉的齷齪心思呢？」
小諾嗤笑一聲，笑著笑著，眼淚卻落了下來。
「這些就算了，我可以不和她計較，可她明明知道我喜歡江隨風，憑什麼還要勾引他？」
「不僅如此，她還要在江隨風跟她告白的時候以我喜歡他的名義拒絕他，然後聽著他各種撇清和我的關係，看我笑話。」
「我喜歡了這麼久的人，辛辛苦苦追了這麼久卻得不到的人，她卻能輕輕鬆鬆得到，她應該很得意吧？」
一想到那天江隨風著急忙慌在曉佳面前和自己撇清關係，甚至不惜貶低自己的模樣，小諾就心痛不已。
小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顫抖，冷聲道：「其實這些都沒關係，無論是成績還是江隨風，我都可以不在意。」
「但她為什麼要搶我的研究生名額呢？」
「明明她根本不需要這個名額也能考上，她明明知道我才是最需要這個名額的人，為什麼還要跟我搶？」
「這些年她得到的還不夠多嗎？」
「每次我和她一起出現在眾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會落在她身上，從來沒有人看見我，包括我喜歡的男生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我有能翻身的機會了，她卻還要和我搶！」
「我只是想要一個研究生的保送名額，我有錯嗎？讓給我，她依舊能考上，她憑什麼不讓？？」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讓我好過，就是想毀掉我！」
「既然如此，我散播點謠言又怎麼了？誰知道她會那麼脆弱，一時想不開就跳下去了呢？」
一想到自己的傑作，小諾被揭穿的恐懼逐漸替代為興奮和高興，似乎身體內每個細胞都激動到顫抖。
「你們知道了又能如何？人可不是我推下去的，別忘了，她死的時候，我可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看著小諾洋洋得意的笑容，格桑扎西只覺得許久以來的信念開始一寸寸皸裂破碎。
小諾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鋒利的刀刃深深刺入她的心臟。
她後悔極了，不光是後悔自己沒能早點看穿這個惡魔的真面目，為自己的女兒報仇雪恨，更後悔自己居然放任這麼一個惡魔在女兒身邊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啊！若是這三年間有任何一次她能夠堅定的分開兩人，或許女兒就不會從那高樓一躍而下了。
那麼高的樓層，曉佳從上面摔下來會有多疼啊！
格桑扎西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心如刀割。
她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萬千話語堵在胸口，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溫芷約搖搖頭，看向小諾的眼中帶上了幾分憐憫。
「小諾，你知道嗎？曉佳墜樓那天，她去找你們導員說了些什麼。」
小諾一愣，旋即冷笑道：「我管她說了什麼？左右不過是些詆毀我的話罷了。」
「我早就覺得那輔導員不喜歡我了，之前我還天真的以為是不是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後面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那個賤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是她先背叛我的，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有什麼錯？！」
其實最開始時，小諾也曾想過放下心中的那些不愉快，就這樣跟曉佳做好姐妹。
——小諾家境優渥，算的上是有錢人家。
作為獨生子女，父母對她要求很高，從小到大她都有上不完的補習班，每次考試都必須拿到第一名。
但可惜的是，她並沒有完美遺傳到父母的樣貌和智商。
長相普普通通也就罷了，成績也經常不盡如人意。
每每家中有親戚朋友過來時，總會看著她嘆氣，感慨她為什麼沒有遺傳到父母的好基因。
還有些人則會明里暗裡讓夫妻兩人去做個親子鑑定，檢查一下是不是抱錯了。
最關鍵的是，她父母還真去做了親子鑑定。
在發現小諾就是他們的孩子後，夫妻二人長嘆一聲，只能將給她的補習班從兩個加到了七個。
語數英物理化各一個補習班，她最薄弱的數學科目還多加了一個一對一補習。
小時候她還不太明白這些話的意思，等她能明白時，她只能透過加倍努力來換取父母的一個誇讚。
不知是她的努力有了成效，還是父母給她準備的高昂補習班起了作用，從初中開始，她一直保持著班上第一。
優秀的成績為她父母賺回不少面子，他們對小諾的態度也柔和了不少。
只是相較於夫妻二人年輕時的成就，小諾還是差了太多。
尤其是外貌。
成績可以提升，但外貌無法改變。
小諾可以說是繼承了父母所有的缺點，長相實在是太過普通。
但外貌沒有那麼容易改變，夫妻二人沒有辦法，只能在成績上彌補。
於是夫妻二人為小諾制定了周密的提升計劃，致力於讓那個她成為那一年的高考狀元。
從初中開始，小諾幾乎沒有個人時間，更不存在朋友之類的。
曉佳可以說是她的第一個朋友。
和小諾的內向壓抑，不善言辭相比，在愛當中長大的曉佳則截然相反。
她熱情開朗，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生活的希望。
儘管小諾不說，她還是被曉佳的積極情緒感染著。
即便和曉佳做朋友，父母會對她失望，眾人會習慣性把她忽視，她會一直活在對方的陰影之下。
她還是沒有放棄。
她也曾想過，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挺好的。
直到她看見曉佳多次從輔導員的辦公室出來，而導員對她的態度也越來越差，加上外面總有些關於曉佳打小報告的傳聞，一個猜想逐漸在小諾腦海中成型。
小諾並不是那種有什麼就會說什麼的人，更多時候，她會把許多事情憋在心裡。
就像這件事，在她心中漸漸發酵，連帶著她這麼多年來對曉佳的不滿一起爆發出來。
為了報復，她策劃了這次的行動。
最開始，她並沒有想讓曉佳死的，她只是想讓曉佳也感受一下被別人嘲笑忽視的滋味。
後面聽聞曉佳死了，她還有些擔憂驚慌，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但很快這種情緒就被快樂和輕鬆所取代——沒了曉佳，她就是班上的第一名。
以往從未注意到她的同學們第一次意識到她有多厲害，就連一直不喜歡她的輔導員也開始對她和顏悅色起來。
這些都是曉佳還在時她無法得到的待遇。
小諾意識到，曉佳的死對她百利而無一害。
到現在，她已經完全不害怕了，反而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沒有早點把那個礙眼的賤人除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