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手機砸落在地,齊陌陌抬起眸子,嘴唇顫抖道:「希音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快死了?什麼叫她的死和我有關?」
溫芷約不答反問:「你們學校那邊應該發生過學生失蹤的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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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陌陌一愣,不明白希音大師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還是老實回答道:「是的,之前我們學校那邊出現過好幾起失蹤案,還都是女生。」
「學校一直有人傳她們是被拐賣了。」
「那段時間學校還額外開了好幾次安全大會,要求我們在外面不要隨隨便便和陌生人說話。」
說著,齊陌陌垂下眸子,聲音有些悶,「這也是為什麼我不敢和阿婉有過多交流的原因。」
她並不傻,幫助阿婉只是因為她善良,但這種善良絕對不會建立在影響自己安危這個前提上。
溫芷約點點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的做法是正確的。」
「這幾起失蹤案,都和阿婉有關。」
這下輪到齊陌陌震驚了:「希音大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些女孩子的……難道都是被阿婉帶走的?」
回想起阿婉溫柔和藹的面容,的確是最容易讓女孩子放鬆警惕的那類人。
加上她悲慘的身世,想引起女孩子的同情簡直再輕鬆不過了。
齊陌陌本人算是警惕心比較強的那種,和阿婉認識三年,也從未和她有過什麼長時間的接觸。
若是換成警惕心不太強的,的確有可能被迷暈帶走。
得知真相後,再回想起阿婉那張臉,曾經的溫柔不復存在,齊陌陌只覺得毛骨悚然,可怕的很。
情感告訴她,阿婉不是這樣的人。
理智又告訴她,希音大師這麼厲害,從未出過錯,她說的肯定是對的,阿婉就是那樣的人。
齊陌陌捂著頭陷入糾結之中。
「不是。」溫芷約清脆的聲音瞬間打斷她思緒,「這件事情和她無關,準確來說,那些女孩的確是接觸過阿婉後失蹤的,但她並不知曉這件事。」
「這、這是什麼意思?」齊陌陌快被繞暈了,「既然阿婉和這件事情沒有關係,為什麼那些女孩是在和她接觸之後失蹤的?」
溫芷約深深看了她一眼:「你還記得阿婉和你說過的那群人渣吧?」
「記得。」齊陌陌咬牙道,「那群人做了如此畜生不如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忘記!」
可以說,阿婉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和那幾個畜生脫不了關係。
要是沒有他們的出現,阿婉說什麼都不可能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溫芷約道:「那些女孩是被他們拐走的。」
在齊陌陌震驚的目光中,她一字一句將剩下的故事講述完整。
那場火災之後,他們的確以為阿婉已經死了,加上阿婉始終沒有用真實身份出現在大眾視野中,那群人逐漸放下戒心。
和阿婉的悽慘流浪不同,那群人非但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反而靠著網際網路的東風大賺一筆,開了好幾家公司。
只是他們並沒有多少經經濟頭腦,之所以能發財,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風口。
在越來越多的人湧入這一行後,他們的優勢很快消失,掙的錢也越來越少。
這群人自然不甘心就這麼算了,他們很快想到了別的賺錢方法——拐賣。
他們不需要任何成本,只要在街上尋找合適的目標,再找機會下手將人拐走,隨隨便便就能賺幾十萬。
拐去深山是他們買賣的主要途徑,要是深山裡賣不出去的,還能拉過去賣器官
他們很快靠著這些灰色產業重新賺了大錢,還積累了不少人脈。
和普通的拐賣不同,他們通常會讓手下的人扮成流浪漢在附近尋找目標,打探訊息。
等確認目標後,他們便會假借著各種身份將人帶走。
他們有時會裝成孤苦無依,沒有錢的老人,請求那些富有同情心的女孩子們幫他們買點吃的,等她們跟著老人到了沒有監控的地方便會被迷暈帶走。
有時他們則會裝成褲子上染了血,被嘲笑的盲人女孩,利用女孩子的正義感將她們騙到公共廁所帶走。
有時候則是癱瘓的輪椅女孩,可憐巴巴請求好心女孩子幫她撿一下掉落在地的東西,等兩人再出時,癱瘓的女孩便成了推輪椅的人……
為了方便拐賣,他們想了無數種法子,專門用來矇騙剛入社會,心思單純的女大學生。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發現了阿婉。
那群人一開始是準備將阿婉悄悄帶走殺了的——沒有人會關心一個流浪女人的死活,不是嗎?
只是在動手之前,他們發現總有些女學生會給阿婉送些食物和衣服。
阿婉乞討的地方不算偏僻,但學生們下了晚自習過來時,那周圍幾乎沒什麼人。
那群人很快意識到這或許是個拐賣的好機會,於是趁著她們給阿婉送完東西回去的路上悄然靠近,利用那些套路,輕而易舉拐走了這些女孩。
願意過來給一個流浪女人送東西的女學生們本就心思善良,在回去過程中碰上需要幫助的老人孩子,她們幾乎不會袖手旁觀。
「這就是那些女學生們失蹤的真相。」
聽完所有經過,齊陌陌咬緊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
她並不傻,幾乎是立刻猜到了溫芷約沒說完的部分。
「所以……那天阿婉故意發瘋打我,其實是為了保護我,對嗎?」
溫芷約點點頭:「是。」
自從給她送過東西後,那些女孩子們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個兩個倒還正常,可接連這麼多個都是如此,阿婉很快意識到了不對。
於是在和之後來找她的女孩子們聊天時,她有意無意問起了這方面的事。
女孩子們告訴她,最近學校里失蹤了很多女生。
結合這段時間附近忽然多起來的流浪漢,阿婉隱隱有了猜測。
她想盡辦法,果真找到了不少線索。
正巧那時候齊陌陌過來找她,阿婉擔心她也會慘遭毒手,又不能明說,擔心惹怒那群人,害了齊陌陌,只能假借著發瘋趕走她。
聽到這裡,齊陌陌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漱漱落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鏡頭那邊似乎有別的人走了過來,另一個女孩的聲音遠遠傳來。
「陌陌,還好你今天請假了,沒去上滅絕師太的課,我和你說,她……哎呀!陌陌,你、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
齊陌陌見室友回來,慌忙抹了把臉上的淚,搖搖頭道:「我沒事,就是看了一部劇。」
那女孩鬆了口氣:「原來如此,你真是嚇死我了,陌陌。」
齊陌陌努力揚起一個笑容,卻抑制不住聲音中的顫抖。
「佳佳,我問你,如果有個朋友保護了你,可是你卻誤會了她,你會怎麼做?」
那個女孩毫不猶豫說道:「那當然是找她道歉了,誤會是常有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她保護了我誒!」
「誰要是能保護我,我絕對和她好一輩子!」
聞言,齊陌陌抿唇不語。
那個女孩還在滔滔不絕說著什麼,沒過一會兒就離開了宿舍。
直到她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宿舍之中,齊陌陌才慢慢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問道:「希音大師,我還有機會和阿婉道歉嗎?」
溫芷約頓了頓,道:「很遺憾,阿婉已經撐不到你過去見她了。」
積累許久的勇氣陡然崩塌,齊陌陌不由放聲大哭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世界真的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