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時啞口無言。
管家的確和他們說過,他之前幾次過來,給白雲觀塞的錢和禮物,他們一個都沒要。
就連陳宇恆第一次來溫家時,管家給他的報酬里,他也只拿走了本該拿走的一張,剩下的全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覺送了回來。
他們之前只當是白雲觀的道長品德比較高尚,一直沒有往深處想。
可若是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呢?若是白雲觀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幫他們解決這件事呢?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管家來了好幾天都沒能見到溫大師一面,他們來了之後一等再等也沒見到人。
管家此時也回過味來了,不敢置信詢問道:「這位道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他回答,管家又看向了陳宇恆,「陳道長,是我之前有什麼事情讓您不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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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著急撇清關係,免得之後產生糾紛被溫家責怪。
憑心而論,陳宇恆對這個管家印象還可以,他不想為難對方,便道:「和你沒關係,只是溫家諸位有些行為我看不太慣。」
溫靈瑤本就因為王易洋的話憋著一股火,聞言猛地站起來,不滿道:「所以你們就是故意把我們喊過來,讓我們在這裡等著的?」
「你們也太過分了吧?溫家做了什麼,值得你們這樣為難我們?」
說著說著,溫靈瑤紅了眼眶,泫然欲泣。
她的每一個表情都是精心設計排練過的,能最大程度將她的外貌優勢表現出來。
若是放在平時,她這副模樣絕對能激起不少人的保護欲,只可惜此時她的表情被面紗遮住,效果也大打折扣。
除了溫逸軒將她拉到身後,幾乎沒有別的人注意到她。
「陳道長,我自認溫家並未做過什麼對不起你們的地方,你讓一個小道士欺負我妹妹是什麼意思?」
「若是你們從一開始就不準備出手,又何必把我們喊來這裡?難道是故意消遣我們?」
王易洋挑眉看著他:「說幾句實話就變成了欺負你妹妹?那你妹妹做那些虧心事的時候怎麼不見這麼好欺負呢?」
「你這麼護著她,到底是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還是自甘墮落,自欺欺人?」
「夠了!」溫逸軒自認很少發火,但自從和白雲觀接觸以來,他就莫名火大。
壓抑了一路的火氣此時再也忍受不住,全部爆發。
面前的茶杯被他一把抓起,狠狠往地上砸去:「我當真不知道你們白雲觀居然是這樣的地方,我看這茶,我們是無福消受了!」
說時遲那時快,王易洋瞪大眼睛,靈力從體內傾瀉而出,變成一隻透明的手,穩穩噹噹將快要落地的茶杯托住。
在溫家幾人眼中,就是那茶杯忽然停在半空,朝著王易洋的方向飄去,最終落在了他的手上。
一時間,屋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看著那茶杯,就連溫逸軒都愣在原地,忘記了開口。
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只知道白雲觀道士都有些本事,但也沒人告訴過他們,道士還能靠著意念隔空取物啊!
更何況一個普通的小道士就能有此本領,那被他們夸上天的溫大師,該有多厲害?
道士都這麼神奇的嗎?
溫逸軒忽然有些後悔發火了,早知道這些人有如此本事,說什麼他都不會如此莽撞。
他向來對有實力的人十分包容——就算不請他們幫忙,與他們交好也絕對沒錯。
王易洋並未注意到幾人的眼神,他抱著茶杯反覆檢查,簡直快要心疼壞了。
他剛剛親眼看見不少茶從杯子中晃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怪他對靈力的掌握還達不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無法將潑出來的茶水接住,白白浪費了那些茶。
可惡,這些溫家人真是可惡至極,不僅欺負溫大師,還浪費溫大師辛辛苦苦滋養出來的茶!
要知道這茶他們就是想多喝都喝不到!
王易洋氣急敗壞,拿起茶杯一飲而盡,將空空如也的茶杯砰的一聲砸在桌面上。
「你說的沒錯,這茶給你們本就是暴殄天物,若不是小師叔為人體面,你們連看見這茶的機會都沒有!」
這話說的屬實有些過了,溫家什麼時候被這樣說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先前因為王易洋展現出來的實力而多的幾分敬畏之心也就此消散。
溫逸軒剛要說什麼,一旁的溫母拉住了他的手。
「不急,半小時而已,可以等。」
她抬眸看了眼王易洋,唇邊帶笑,眼神冰冷:「好,我們等半小時,希望溫大師半小時後真的會來,而不是又一次耍我們。」
溫母都發話了,溫逸軒即便再生氣也只能乖乖坐下等待。
正好,他也想看看,那個囂張至極的溫大師是不是真有囂張的資本!
沒有人注意到,坐在最後面的溫靈瑤那張藏在面紗下的笑臉。
她也說不出這是種什麼樣的感覺,但只要看見母親和二哥哥討厭那個什麼溫大師,她就開心。
她好像對那個什麼溫大師有種莫名的敵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始終保持著沉重的氛圍,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王易洋在懟了他們一頓後不久便轉身離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陳宇恆雖然沒走,卻也不想再和幾人說沒有意義的話,乾脆盤腿開始打坐。
今天喝了兩杯帶著靈力的茶,他覺得自己的瓶頸期似乎有所鬆動,準備趁熱打鐵好好衝刺一下。
為了不被打擾,他專門在自己身邊設定了一個小型結界。
看著他隨手建起來的小型結界,陳宇恆心生感慨。
誰能想到幾周之前,他還是個創立結界需要靠著複雜陣法才能做到,且失敗率還高達百分之八十的失敗存在呢?
如今這種小結界他都可以隨手建立了,這一切都多虧了溫道友的幫助啊!
心中對溫芷約越發感激,陳宇恆對面前這幾個溫家人就越發厭惡,連帶著手上的動作也大了不少。
洶湧的靈力從他身體裡傾瀉而出,讓安靜的屋內宛如狂風大作般,窗戶和屋內陳設都被吹的東倒西歪。
溫家幾人被嚇了一跳,皆是目光驚恐地四處搜尋,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起了大風。
偏偏現在唯一接待他們的陳宇恆已然坐定,沒有人能解決他們心中的疑惑。
幾人心驚膽戰了半天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陣無厘頭的風好像是陳宇恆引起的。
在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之後,幾人出了一身冷汗,默默坐遠了些。
不是,這真的是一個正常道士能弄出來的動靜嗎?
話說這個陳道長該不會是因為他們剛剛的爭吵心中不滿,故意弄出這些動靜來嚇唬他們的吧?
之前他們果然還是太衝動了,誰能想到這個小小的白雲觀內居然臥虎藏龍?!
不知是不是被風吹的,溫逸軒忽然覺得口渴難耐。
他們今天出門匆忙,並未帶水,面前只有陳宇恆給他們沏的茶。
他本不想喝,奈何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奇怪的感覺,掙扎許久,見陳宇恆一直閉著眼睛,想著他應該不會發現,還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一口,他就懵了。
這茶好像有什麼力量一樣,順著喉嚨管一路往下,但凡是其經過的地方,都帶著一種詭異的舒適感,像是渾身經脈都被打通了似的。
怎會如此神奇?
溫逸軒低頭看了眼茶杯,想說些什麼,又想起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不由面紅耳赤,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半小時到了。
溫逸軒看了眼時間,開口道:「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溫大師為何還沒過來?」
這次回答他的是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
「溫二少爺也太心急了,明明只過了二十九分鐘。」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遠處緩慢走來一個帶著蝴蝶面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