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先生,您接的這部劇是第三十六次慈善公益演出,完成後可以有兩年不必再接類似的公益劇。」
所謂的慈善公益劇就是國家扶持選定的劇本,演員九成以上都是各大學校的在校生,用來磨礪優秀學生,同時收益會全部用於國家的重點科研和各類基建,因此統稱為慈善公益類拍攝。
在偽人世界,無論多麼出名的演員,都被規定需要定期接這樣的劇本,正好最近獨孤冕也有檔期,便順手接了這部古裝宮斗劇。
他看過劇本,應該可以大爆,有小道訊息說,這是從某個曾經穿越進來的人類身上拷問出來的真實人類最喜歡的劇情。
單單這個噱頭,就可以保證電影資料了。
獨孤冕面無表情地問道:「女主角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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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推了推眼鏡,這是偽人模仿人類的一種道具,也是時尚單品:「女主角是投資商一方指定的一線演員單雅。」
說是一線演員,但其實單雅的演技並不出眾,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直以來背後的她的家族幫她買流量刷存在,以及多接慈善劇本。
這樣的情形並不鮮見,因為這些靠著資源撐起來的演員,演技堪輿是肯定的。
所以她們會比真正的老戲骨要更頻繁地靠進入慈善劇本來刷熱度積攢流量,畢竟其他人都是新人,再怎樣也不可能壓過女主角的風頭。
用歪瓜裂棗來襯托自己這朵紅花,也是這類演員慣用的手法。
獨孤冕無所謂,他反正就是進來完成國家指定任務的。
他淡定地摘下腕錶,開始換衣服,一邊和旁邊拿著IPAD的經紀人道:「這部劇是古裝劇,劇本難度會更高几分,單雅很可能會中途退出。把我的這部劇原定需要的時間預估拉長,不要太快接下一份工作。」
他很是冷靜的分析,經濟人點頭:「明白了,我已經安排好了。」
蘇曉曉坐在公共化妝間內,這裡並不嘈雜,每個人也都是各司其職,但她已經隱隱修練出來的一小部分神識可以精準的捕捉到許多背地裡的竊竊私語。
「這次的男主角是獨孤冕,真沒想到居然可以和他同台,我們一定要好好學習他的演技。」
「他實在是太帥了, 是我見過最像真實人類的。」
蘇曉曉隨手翻開手機,搜尋到這位影帝的名字。
她的目光隨意地掠過他俊美至極的各種扮相,最後停留在他的各類履歷上。
這位影帝一直以來都能完美演繹各種影視劇里的角色,年紀不大已經得到終身成就獎了,她記得好像自己看到的排名前三的影視劇都是他參演的。
所以,那樣的演技就可以封神了?!
其實很多偽人走上演員這條路,不是為了賺錢,也不是為了成為流量明星。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透過拍戲的途徑,學習模仿更多的人類情感。
畢竟這種搭建出來的拍攝場景能最大限度還原真實人類世界,讓他們進行「沉靜式體驗」。
不過演戲這種東西是要講天賦的,就像是讓機器人強行模仿人類的情緒,怎麼樣都有違和感。
「蘇曉曉,過來拍試鏡照吧。」化妝後,蘇曉曉很快被通知進入攝影棚。
作為一個重量級的女配角色,雖然中期就領了飯盒了,但大部分劇集都和男主角獨孤冕有關。
今天所有的演員過來主要是為了互相認識,同時大家各自做個簡單的試鏡,拍攝一些定妝海報。
她來到攝像機前,看到男主角獨孤冕已經裝扮好站在了幕前。
一身黑金色的帝王服飾,胸前繡著一條金龍,墨色青絲幾縷散發飄落,繾綣在臉側,橫眸輕掠時,目光瀲灩,讓人十分的驚艷。
偽人世界的追星族不少,但大家的表情都是整齊劃一的,沒有那種私生飯的狂熱和各種大呼小叫,但那種詭異的目光集體注視過來時,心理承受能力差一點的估計要手足無措渾身不自在。
當然,蘇曉曉不在此列。
「你好,獨孤老師,我叫蘇曉曉,以後請多多關照。」 作為晚輩,她當然也要擺正位置。
獨孤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淡高傲:「劇本都看過了?」
蘇曉曉點頭:「看過了,目前沒有什麼疑問。」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拍定妝照吧。」 獨孤冕看向經紀人,「單雅要是還沒好,為了節約時間,可以先拍攝我和蘇曉曉的這部分。」
導演和其他人都沒意見,這的確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蘇曉曉順著工作人員的示意,走到了定妝照的拍攝機位前。
攝影師讓她擺什麼姿態,她就順著要求穩穩落位,表情,動作,每一個都卡得恰到好處。
最要命的是她的神情和動作里沒有半分僵硬,鬆弛自然得和真正的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於是事情漸漸地變了樣,沒人說得清是從哪一秒開始的,蘇曉曉開始進入拍攝狀態以後,原本牢牢黏在獨孤冕身上的大半視線,就悄無聲息地偏了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不由自主往她那邊飄,而且這份偏移的趨勢還在越來越明顯。
到最後,連原本圍在獨孤冕身邊的幾個場務,都下意識分走了大半注意力。
拍攝照片出來後,居然沒有一張是多餘的,張張都是精品。
「這個蘇曉曉,簡直是太美了,這種魅力和氣質,我在演藝圈多年都沒見過。」
「是啊,她的真實人類扮相和表情管理實在是太讓人驚艷了,連一旁的獨孤影帝的光芒都快要被她蓋過了。」
「兩個人比較起來,好像她還更勝一籌。」
蘇曉曉拍完最後一組鏡頭,和現場所有人道別,身影剛走出攝影棚大門,原定要拍定妝照的單雅才姍姍來遲。
她的經紀人對著眾人打招呼:「實在抱歉,單雅剛才臨時接了個家族的緊急電話,一時間脫不開身,來晚了。」
在場的人沒人提出異議,導演轉頭看向機位旁的獨孤冕,開口問:「那咱們現在繼續拍?」
獨孤冕微微頷首,任由身邊的化妝師上前,重新為他整理剛才弄亂的妝發和戲服。
整整兩個小時的連軸拍攝下來,定妝照終於全部拍完。
哪怕偽人的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類,這樣高密度的連續擺拍,對獨孤冕的狀態也是不小的消耗。
後期組坐在電腦前整理剛匯出的照片,翻著翻著,整個房間的人都不約而同沉默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把單雅和獨孤冕同框的成片,和剛才蘇曉曉拍的那組往螢幕上並排一放,差距立刻體現出來。
這邊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照著表演手冊刻出來的,規整卻毫無生氣,而蘇曉曉那邊的每一張照片裡,風拂過發梢的弧度、眼尾漫開的淡光、指尖輕輕搭在裙擺上的鬆弛感,全是他們在所有偽人演員身上,找了幾十年都沒找到的東西。
獨孤冕站在人群最後,目光落在螢幕上蘇曉曉的側影上,指尖無意識地慢慢收緊。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在另一個同類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完全不受控制的,令人心跳的鮮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