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抬眼掃了他一下，心裡暗嘆這姓陸的紙人感知力也太敏銳了些。
陸承言原本正斟酌著措辭，想找個由頭約她收工後單獨小聚，話都到了舌尖，猝不及防撞上她望過來的眸光，整個人猛地心頭一震，一股根本無從抗拒的威壓順著視線壓下來，連指尖都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才發現周圍幾個湊得近的工作人員，也都不約而同露出了屏息凝神的神色。
這份帶著絕對層級差的壓迫感，根本不是對著他一個人來的。
他啞然失笑，瞬間就通透了。難怪沈駿赫對著她暗戀了這麼久，連告白都不敢說出口。
不是慫，是根本沒底氣貿然開口。
之前他能順利要到她的聯絡方式，現在想來，多半也是她為了配合電影拍攝，懶得跟他計較罷了。她根本不用明說，僅憑周身散出來的氣場，就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共事可以，誰要是敢動半分不該有的歪心思，只會落得自討苦吃的下場。
蘇曉曉見他瞬間收了那點試探的心思，果然識趣，遠遠對著他輕輕勾了勾唇角，如同上位者給予識時務者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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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淺淡一笑落在陸承言眼裡，又讓他心頭猛地一跳，耳尖先紅了半片，連臉頰的宣紙都泛出了薄紅。
偏巧沈駿赫正站在他旁邊翻劇本，完全沒察覺到，可周圍幾個眼尖的場務當場就憋不住了。
「快看快看！陸影帝剛才居然臉紅了！」
「我靠我早就磕到了！他和沈駿赫絕對有情況！」
「難怪當初放著別的大製作不接，非要來這部戲裡當男二……」
片場的偷拍照流出，CP粉當場磕瘋，謠言傳得滿天飛。
等蘇曉曉這邊的戲份全部殺青，她沒急著立刻動身去陶瓷人世界探險，只吩咐自己隨身帶的兩個傀儡修仙者，繼續往那邊滲透收集情報，同時全天候緊盯整個紙人國的動向。
她想摸清楚，自己收走死河的事傳開後，紙人國的高層會怎麼應對，他們到底有沒有察覺到通往虛空異世界的那條通道。
為了穩妥，她早就讓傀儡護衛在通道口布下了一層隱形結界，別說普通紙人，就算是修行多年的紙人術士，也根本感知不到這個異世界入口的存在。
這層結界是雙向封鎖的，陶瓷國的人也同樣找不到縫隙闖進來，剛好能把兩個世界徹底隔開，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沒過多久，官方新聞就正式播報了死亡之河憑空消失的訊息，整個紙人國全民震動。
大批士兵和地質專家進駐原本的死河區域勘探了半個月，最終給出結論：這是自然形成的罕見「紙質地質變動」，盤踞此地數百年的死河徹底絕跡，對所有紙人來說都是天降的好事。
順著這波輿論熱度，官方緊接著就出台了禁令，把傳說中堪比核武器的明火也徹底列為違禁品，全國範圍內掀起了聲勢浩大的「反明火禁危」遊行。
就在全民討論熱度拉到頂峰的時候，這部和明火題材高度貼合的電影正式定檔上映。
劇情里不少橋段剛好踩中當下全民熱議的時事，再加上蘇曉曉自帶的神秘路人buff，還有兩大影帝片場傳出來的曖昧緋聞造勢，電影還沒點映就直接爆了預售，給近年一路走低、票房慘澹的紙人國電影市場，硬生生打了一針強心劑。
看著紙人國的一切都已經逐漸步上正規，蘇曉曉帶著兩個傀儡來到了兩界虛空通道。
她指尖一動，泛著微光的空間通道便在半空中緩緩展開，蘇曉曉抬步一步跨了進去。
出發前她早就在紙人國的社交帳號留了言，說自己要去各地旅行採風，尋找藝術創作的靈感，還特意留了個和自己氣息完全一致的傀儡假身，帶著她的一道神識。
平時里這個假身躲在屋裡不露面，專門幫她回復訊息接聽來電，不會鬧出什麼人間失蹤的動靜。
通道另一端的氣流裹著她落地的瞬間，蘇曉曉立刻鋪開神識掃過方圓數百里的土地，確認周圍沒有半道活人的氣息。
她微微閉目，稍稍運用功德之力，就把自己的外形和氣息徹底調整成了陶瓷人世界獨有的釉質質感，從裡到外偽裝成了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生命。
順著空無一人的道路前走，蘇曉曉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整條街上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安靜得只能聽見風颳過釉面的輕響。
就在這時，一道道帶著金屬質感的全民廣播從頭頂的高音喇叭里傳了出來，迴圈往復響了好幾遍：
「緊急避難通知，緊急避難通知。所有公民立即進入就近地下避難所，請注意安全，有序行走，不要在路面逗留。」
蘇曉曉凝神感受了片刻，隨後就摸清了狀況。
這個世界此刻正經歷一場震級極低的輕微地震，這種程度的震動放在人類世界連晃醒睡夢中的人都做不到，可在全是陶瓷軀體的世界裡，卻足以稱得上是滅頂級的災難。
她抬眼望向四周，街道兩旁的建築全是繽紛的釉彩顏色，像一個個擺放在路邊的巨大彩釉擺件，卻清一色全是低矮的平房，連兩層以上的小樓都見不到幾棟。
畢竟陶瓷人的軀體脆得一碰就碎，要是敢建高樓，哪怕是一丁點的餘震，掉下來半片牆皮都能把路過的人砸得四分五裂，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你是誰，怎麼這種時候還在外面逗留？「 幾個身著瓷製警服的陶瓷人警員遠遠瞥見她，腳步立刻加快，帶著金屬質感的靴底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可就在他們站定在蘇曉曉面前的瞬間，眾人原本嚴肅的神色齊齊一震。
這，這是人間能有的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