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修仙傀儡回到她的身邊。
他們單膝跪地，掌心托出一面流轉著柔光的水鏡，將他們潛入陶瓷人世界探查到的所有風貌完完整整鋪展在鏡面之上。
水鏡里的天地全是瑩潤的釉色質感，遠山是天青色的薄瓷層疊而成，雲絮浮在半空中，像被窯火燒得蓬鬆的白釉。
連風拂過林梢的聲響，都帶著瓷片相擊的清脆輕鳴，每一處景致都美得像被精心燒造出來的藝術品。
可細看之下，林間的瓷葉邊緣全藏著細碎的暗裂紋，溪水裡浮著點點燒熔後凝固的釉珠，明明滿目清透雅致，卻處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鏡面里蜿蜒淌出的河流泛著細碎的琉璃光，而傀儡的聲音低低響起：「主上，這條河的源頭就在陶瓷人世界深處，順著地界縫隙流進了紙人國，成為了他們平日裡避之不及的蝕骨水。」
鏡頭順著河流通往陶瓷世界的方向延伸開去，兩岸鋪著瑩白的細瓷沙，風一吹就漾起細碎的瓷粉漣漪，河邊長滿了釉色鮮亮的瓷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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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處，叮鈴鈴的瓷葉碰撞聲順著水面飄遠，水面上飄著幾瓣粉釉色的瓷花，美輪美奐。
「而這些紙人們避之不及的火焰，在陶瓷國亦是尋常物事。」
水鏡里也記錄了一群的陶瓷人，他們正在一簇躍動的明火旁，將身上磕碰出的裂紋湊近火焰，藉著高溫把新的釉料燒進缺口裡，輕輕鬆鬆就把殘缺的軀體補得完好如初。
對紙人來說沾到就會燒穿軀體的明火，在這裡是他們日常用來重塑、治癒身體的必需品，連孩童都敢伸手去碰。
可這群看起來不怕水火的陶瓷人，走在路上卻個個小心翼翼，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腳下打滑摔下去。
因為他們只要重重磕碰在硬物上，整具瓷身就會直接碎成無數片，連最頂尖的窯火都救不回來。
水鏡緩緩暗下去，蘇曉曉望著鏡面殘留的釉色光斑，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眼底漫開一層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些世界彼此連結，紙人國連線著陶瓷人國，那麼陶瓷人國又連結著什麼呢。
有點意思……
電影終於開機，蘇曉曉的幾場鏡頭率先開機。
她身上那身原定的紅裙本是節目組用特製紅宣紙裁出來的服裝，她指尖悄無聲息渡了一絲功德力進去，軟薄的紙料瞬間化作了真正的順滑絲綢，旁人半點看不出端倪，只盯著她身上那抹艷色看直了眼。
鏡頭掃過的瞬間，衣料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輕漾開褶皺，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柔光，裹著流動的艷色。
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裡驚嘆，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這紅裙怎麼穿在她身上，就能憑空生出這種流光溢彩的驚艷感。
「這裙子，怎麼穿在她的身上就是不同一般。」
「太美了，她真的不準備進娛樂圈嗎？」
「你們不覺得她身上的氣質很特別嗎，聽說有幾個投資人看上她，卻誰也不敢付諸行動追求。」
全組的人都看呆了，導演原本還捏著一把汗，想著蘇曉曉一個沒接觸過鏡頭的素人，拍她的戲份少說也要NG個七八次，說不定還要手把手教走位找狀態。
結果正式開拍直接給了他天大的驚喜，蘇曉曉每條鏡頭幾乎都是一條過，偶爾喊停重來，也不是因為她。
誰讓她那張臉和氣質實在太有衝擊力，和她對戲時，連老戲骨對上她的眼眸都會忍不住看得失神，其他人就更別提了。
於是台詞卡殼、走位走偏的狀況接二連三，惹得導演氣得跳腳好幾次。
好在大家之後總算是很快進入狀態，倒是沒有更多的意外情況發生。
第二日開拍的一場大戲，是陸承言飾演的冷峻高階督察正帶隊緝拿嫌犯男主。
兩人在場館裡輾轉騰挪、步步緊追，追逃間沈駿赫飾演的男主慌不擇路，一頭誤闖進了頒獎禮的後台休息室。
正要登台領獎的影后站在鏡前，瞥見闖進來的他，雖說有些驚訝，卻還是因為男主光環，神態鎮定地掩護他躲藏了起來。
隨後她的休息室房門又被人敲響，一身氣勢冷峻的高階督察走了進來。
沈駿赫不願讓她獨自扛下壓力，從幕布後緩步走了出來，
兩人視線相撞，針尖對麥芒般對峙，狹小封閉的空間裡，兩個男人隔著她的身影遙遙對視，不動聲色交換著彼此藏了許久的資訊。
三個人同框的瞬間，鏡頭裡的張力直接炸了。
兩個身形挺拔、氣場拉滿的頂級男演員分立兩側，中間立著的女人一身鎏金禮裙，艷光幾乎要溢位螢幕。
荷爾蒙和氛圍感撞在一起，連現場的攝像師都看呆了。
原本這個影后角色只是劇本里用來點綴的花瓶工具人，鏡頭不多，作用也只是推動一下劇情。
可偏偏蘇曉曉的存在感強到離譜，整個畫面里她才是最亮的那顆星子，連兩個男演員的鋒芒都被她襯得黯淡了幾分。
要不是陸承言和沈駿赫都是圈裡摸爬滾打多年的實力派，換個普通演員，對著這樣一張美得毫無瑕疵的臉，根本沒法繃住表情，一字不差把台詞順下來。
可在蘇曉曉眼裡，自己哪裡是什麼被兩大男神圍在中間的焦點，不過是被兩個做工精緻、品相上乘的好看紙人一左一右護著，連空氣里飄著的墨香都這麼明顯。
她也是全力以赴繃著自己，才沒有破功。
「卡，一場過，實在是太棒了！」 導演哈哈大笑，「我有預感，我們這部劇肯定要大爆了。」
陸承言抬手示意化妝師先不用過來補妝，徑直繞開圍在身邊的工作人員，朝著站在鏡頭外的蘇曉曉走了過來。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像是在斟酌用詞，好半晌才壓低聲音開口：「蘇紙鳶……剛才你抬眼掃來的那一刻，我恍惚了好半天，差點以為站在這兒的根本不是我們紙人國的人。」
那個眼神， 更像是神明高高在上，俯瞰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