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敏銳地察覺到，周曼曼拉著白薇走後，周圍圍觀的工作人員和嘉賓都在私下裡竊竊私語，風向幾乎全偏向了周曼曼，對她的風評好感度蹭蹭往上漲。
「說起來都是同一個女團出來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啊，人家周曼曼紅了這麼多年一直低調謙和，白薇才靠幾個小影片刷了點流量，就端起架子耍大牌了。」
「可不是嘛，聽說白薇整容都整上癮了，臉僵得做表情都費勁，哪像曼曼，全是原生臉，天生底子就好，上鏡怎麼拍都好看。」
原生臉？蘇曉曉淡淡勾了勾唇。
在她能看透紙人本質的視線里，所有人的臉都像攤開的白紙一樣毫無秘密.
整個現場只有沈駿赫是實打實的原生態紙臉，半分後天修補調整都沒有，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動過手腳。
就拿大家夸上天的周曼曼來說，她的「整容痕跡」可比剛才被罵的白薇一點不少，只是隱蔽太多了.
全是靠著少量多次的精細微調，一點一點把輪廓暈得流暢自然，半分大刀闊斧的生硬感都沒留下，鏡頭前也根本挑不出任何破綻，騙得過所有普通紙人的眼睛。
另一邊被拉到角落的白薇，甩開周曼曼的手就氣鼓鼓地抱怨：「你拉我走幹嘛啊？那個沈駿赫帶來的助理架子也太大了，站在旁邊像個旁觀者似的，半句話都不肯搭手，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周曼曼臉上掛著好脾氣的淺笑，柔聲勸道：「人家是頂流身邊的人，咱們別輕易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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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話落在蘇曉曉的神識里，每一個字都裹著挑撥的細針，明著是勸和，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蘇曉曉瞬間瞭然，這哪裡是什麼軟脾氣老好人，分明是段位極高的高階綠茶。
「我知道了。」白薇陰沉著臉點頭，顯然已經在盤算著怎麼給蘇曉曉下個絆子。
幾分鐘後，沈駿赫回來後聽說了這件事，立刻快步衝到蘇曉曉身邊，上下掃了她好幾遍，急著確認她有沒有被嚇到受委屈。
今天沈小婷臨時被家裡叫走處理急事，沒陪在蘇曉曉身邊，沈駿赫心裡本來就有些不放心。
要是妹妹在這兒，憑著沈家千金的名頭，旁人怎麼也不敢明晃晃把欺負人的主意打到蘇曉曉頭上。
「我沒事。」蘇曉曉是真的不在意，她隨意道，「那個叫白薇的明顯是被人當槍使了，不過那個叫周曼曼的藏得太深，根本不像表面看著那樣人畜無害，看來你們娛樂圈的水很深啊。」
沈駿赫一愣，其實就算蘇曉曉不說，他也早就覺得對方有些不對勁，沒想到蘇曉曉只看了幾眼就把人摸得這麼透。
「這兒人多眼雜亂得很，實在不行你先去旁邊休息室歇著，不用一直在這兒陪著我耗著。」
「我沒事。」蘇曉曉抬眼掃了他一下，視線在他肩頭那團纏得越來越緊的死劫黑霧上頓了半秒，這東西半點沒有消散的意思，她根本不可能放心走開。
沈駿赫看著她眼裡明晃晃的在意，心口像被一團暖宣紙裹住了，連耳尖都悄悄泛了淺紅。
他去補了妝，重新又進入了下午的拍攝流程，一直忙到深夜。
在這期間，蘇曉曉一直緊緊地跟隨在他的身邊。
兩人這寸步不離的狀態，落在片場眾人眼裡，立刻惹出了不少猜測。
拍攝間隙沈駿赫總下意識往她身邊湊著說話，從來沒像使喚普通助理那樣讓她跑前跑後，反倒處處照拂著她。
別人遞來的溫飲點心，他第一反應就是先分她一份。
周曼曼端著水杯站在角落，狀似隨意地湊到副導演身邊打聽：「那個一直跟在沈老師身邊的姑娘到底是什麼人啊？裹得嚴嚴實實的，看著好神秘。」
副導演早就被沈駿赫提前打過招呼，聞言隨口敷衍：「是沈小婷的好朋友，大約是跟沈家一樣的千金大小姐，就是個純素人，沈駿赫就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帶她來片場見見世面，你不用多在意。」
「真的只是這樣嗎？」周曼曼指尖捏著紙杯邊緣，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她本來想親自上前試探試探，又怕打草驚蛇壞了計劃，好在她手裡早就養好了一把好用的刀，根本不用自己出面。
果不其然，剛宣布收工沒十分鐘，白薇就沖了過來。
「喂，這兒是片場不能隨便拍照片，你懂不懂規矩啊！」她指著正低頭按手機發訊息的蘇曉曉，故意拔高了音量。
轉頭又對著副導演的方向抱怨，「導演，以後片場能不能別放無關人員進來啊？萬一有人偷偷拍了劇透流出去，我們所有人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蘇曉曉其實只是在跟沈小婷報平安，對白薇這波找茬半點都不意外。
她今天穿得低調樸素，之前白薇想隨便支使她幹活被婉拒，在這種自視甚高的小明星眼裡，自然就成了不識抬舉的礙眼角色。
此時蘇曉曉餘光瞥見遠處沈駿赫已經沉下臉往這邊走，周曼曼也掐著點準備衝上來裝好人賣人情，口罩下的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白薇小姐，我要是你，現在就不會做這麼大的表情。」蘇曉曉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清，「你臉上用來補輪廓的膠馬上就要崩開了，再皺眉頭，半張臉的紙皮都要往下掉。」
白薇往前沖的腳步猛地頓住，眼底瞬間漫出驚恐，她今天趕工補臉的膠水確實沒幹透，這事連身邊助理都沒說。
蘇曉曉掃了她一眼，又慢悠悠補了句：「還有，給你介紹整容裁剪師傅的人手藝實在太糙了，下刀太狠，你最好儘快去找醫生看看，不然再過半個月，臉就要徹底歪了。」
旁邊正準備上前打圓場的周曼曼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給白薇介紹黑作坊整容師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