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駿赫知道，這副導演應該是把他認出來了。
都是圈子裡的人，哪怕裹得再嚴實，常年在鏡頭前練出來的身形氣場根本藏不住。
但副導演剛要開口，卻又被一旁的蘇曉曉吸引住了視線。
「這位小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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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駿赫往前跨了半步，直接把蘇曉曉擋在身後，語氣冷了半分打斷他：「這是我朋友，純素人，別打擾她。」
副導演臉上立刻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圈內這點藏圈外女友的套路，他門兒清，當即就轉了話頭：「懂懂懂，我就是看這位小姐氣質實在太出挑了，沒別的意思。對了駿赫，我們這節目今天臨時出了點狀況，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撞上你，我們這裡遇到了難題……」
副導演開始拉下老臉求沈駿赫幫忙。
他說歹說纏了半天，沈駿赫實在被磨得沒辦法，只能鬆了口：「合約細節先找我經紀人談，我今天本來是陪朋友出來踏青的，沒打算接工作。」
他心裡也有數，都是圈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沒必要直接把話說死。
他雖然是頂流，但合約畢竟還沒到期了。
副導演當然也知道規矩，沈駿赫能鬆口，這事就等於成了大半。
他忙不迭點頭，轉頭就去給經紀人打電話對接。
就在這瞬間，蘇曉曉的眼神微微凝住。
她清晰地看見，就在沈駿赫無可奈何答應接下綜藝的那一刻，一縷淡淡的黑氣悄無聲息纏上了他的肩頭。
沈駿赫像是察覺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臉頰唰地就紅了，連耳尖的宣紙都泛出了透粉的顏色。
沈小婷在旁邊捂著嘴偷偷笑，別人不知道，她可太清楚了，自家哥哥長了這麼一張勾人的臉，在娛樂圈卻守得比誰都潔身自好，這副樣子擺明了是對蘇曉曉動了心。
「小婷，你哥這是打算接下這個綜藝了？」蘇曉曉側頭問她。
「十有八九跑不掉啦。」沈小婷眼睛亮閃閃的，只當蘇曉曉也對哥哥有好感，心裡樂得不行。
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早就盼著蘇曉曉能當自己嫂子了。
蘇曉曉心裡卻在盤算，之前幫沈家躲過塌房危機，雙方的因果早就清了，按道理她不該再多插手旁人的命數。
可沈家這兩兄妹心性純良，一直待她真心實意，現在沈駿赫肩頭纏著的黑氣，分明是一場躲不開的死劫，她實在沒法眼睜睜看著他往坑裡跳。
想了想，她開口道：「那我能不能跟著一起去見識下綜藝拍攝？」
沈小婷立刻舉雙手贊成：「好啊好啊！我最近剛好閒得慌，我也去現場看我哥拍節目！」
沈駿赫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可理智還攥著他的神經，他太清楚蘇曉曉這張臉要是在鏡頭前露出來，會引來多少豺狼虎豹：「來可以，小婷你全程得跟在她身邊，把人護好。」
蘇曉曉笑著接話：「放心，我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對外就說我是你的隨行助理就行，回頭麻煩你和經紀人打聲招呼。」
沈駿赫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回頭必須跟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把蘇曉曉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沈小婷在旁邊撲哧一聲笑出聲，戳了戳蘇曉曉的胳膊：「還叫什麼沈先生啊，你跟我一樣喊哥哥就行，這可是他千萬粉絲通用的專屬稱呼！」
沈駿赫的臉瞬間紅得更徹底，坐進駕駛座握方向盤的手，都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蘇曉曉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也跟著彎起眼睛，會心一笑。
兩天後，警局特意派人來接蘇曉曉過去配合後續筆錄。
問詢室里，她見到了被拘留的林媚，還有連夜從外省趕過來的林家夫妻。
兩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衣的普通紙人夫婦，臉上的線條都帶著常年操勞的粗糙感。
得知女兒涉嫌殺人未遂，急得連行李都沒收拾就往這兒趕。
一看見蘇曉曉進門，兩人「噗通」一聲就直挺挺跪了下來，對著她又是磕頭又是哭求，非要她出諒解書放女兒一馬。
蘇曉曉垂眸看著他們臉上用墨汁畫出來的一道道淚痕，忍不住挑了挑眉。
紙人世界的人哭起來根本流不出真正的淚珠，只有這種手繪的墨痕往下暈開，明明是很悽慘的場面，莫名透著點說不出的喜感。
「我不會出諒解書的。」蘇曉曉的聲音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殺人償命，這是規矩，你們這套道德綁架在我這兒沒用。」
林媚在旁邊的椅子上被銬著，當場氣得破口大罵：「蘇紙鳶！你現在不是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嗎！你既然沒事，憑什麼非要對我趕盡殺絕！」
「肅靜！」旁邊的警員猛地一拍桌子，整個問詢室瞬間靜了下來。
蘇曉曉隨手摘下了臉上的口罩，對著林媚冷冷笑了一下。
剎那間，整個房間連呼吸聲都停了。
林媚盯著她的臉直接呆滯了好幾秒，下一秒眼底翻湧出來的嫉妒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吞噬。
她藏了十幾年的心思終於再也壓不住。
從小到大，蘇紙鳶永遠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個，長得漂亮，家境優渥，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自己卻永遠只能當她身邊毫不起眼的背景板。
好不容易老天開眼，蘇紙鳶的父母意外身亡，偏偏他們還留下了一大筆豐厚遺產，讓她就算沒了爸媽也能過得比自己好上百倍。
就是這時候，她的男友張磊給她出了主意，找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做掉蘇紙鳶，就能順理成章霸占她所有的家產。
「我沒事，所以你就有事了，林媚，我會追究到底，讓你把牢底坐穿，你可以試試。」她的目光冷冷掃過林家三人，眼底藏著的那點來自更高維度的威壓瞬間漫開。
幾個普通紙人只覺得渾身的紙軀都像被凍住了，僵在原地，半個字都再也吐不出來。
她辦完手續，起身離開拘留室。
其實蘇曉曉今天來警局，根本不是為了看林媚落得這般下場來解氣的。
無視了被警員們拖走的林家人，她跟著辦案民警移步到隔壁的會議室，神色鄭重地開了口：「其實我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們幫忙調查。」
「我想請你們深入調查查一下，為什麼當日張磊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我帶到禁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