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賀家算什麼東西
沽州市,滄閬區。
崔渡津的別墅位於鳴緹島半山腰上,背靠鳴緹湖,整片島嶼遠離鬧市,由崔氏開發,鳴緹別院配備不對外開放的園林置景、茶室、天然溫泉、停機坪、多種室內外運動設施.
以及一整棟圖書館。
鳴緹島部分景區需要特定身份會員才能進入,且收取超高額門票,用來篩選遊客。但是鳴緹別院不對外出售,目前只住了崔渡津一人。
不過崔渡津也不缺房產,鳴緹別院遠離市區,辦公不便,這地方崔渡津多用於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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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
安排宋漁姐妹住在這邊,是不想有人打擾宋漁的安寧。
結果————
一大清早,賀家人不請自來。
昨晚抵達鳴緹島已經是夜裡十二點,姐妹倆收拾完後,吩咐崔韻給宋漁換藥,一切全部結束時接近凌晨兩點。
宋漁晚上睡覺離不了人,崔渡津沒轍,只能讓宋禾陪睡,姐妹倆夜裡嘀嘀咕咕到凌晨三點多,這會子還沒醒。
崔渡津長腿交疊,冷傲淡漠地倚靠在沙發上,神情疏離,和這幾天面對宋漁時溫柔體
貼的模樣判若兩人。
「阿津啊,那孩子終歸是我們賀家人,你怎麼私自把人接到鳴緹島了?」一個長輩模樣的男人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賀家?呵。」
他不屑地嗤笑一聲。
「賀家算什麼東西,你又算什麼東西?賀家要是真的在意,怎麼會硬生生拖了半年才去宜云?安排李秘書那種偷奸耍滑的玩意兒去接人,我看你們————是巴不得人出事,好給那個假貨騰位置是吧?」
崔渡津向來不是個有禮貌的人,他也有不向任何人低頭的資本,哪怕對方是長輩,他照樣隨心情選擇是否搭理。
崔家老大在官場上溫文爾雅的名聲傳得有多廣,崔家老二在商場上桀驁不馴的名聲就有多響。
「崔二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四叔和我,四叔叔他再怎麼說也是長輩.....
賀錦寧泫然若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當年被抱錯,也不是我的錯,那時候的我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嬰兒。」
崔渡津:「哦,不是你的錯,所以你這個占了小漁十八年人生的贗品,現在可以滾回
宜云感受一下你原本該過的日子了。」
男人和賀錦寧說話時有些不耐煩,手指一下下敲打著皮質沙發,發出細微動靜。
「阿津,寧寧畢竟是我們養了十八年的女兒,賀家又不是養不起兩個人,為什麼一定要送走寧寧,她從小到大聽話懂事,家裡人都很喜歡她,當年的事情我們也不想的......」柔和的女聲響起。
「阮阿姨。」
崔渡津直接打斷了女人的話。
「敬你是宋老爺子和阮老太太的女兒,也是宋漁的親生母親,才不罵你,但是——你別當我是個好脾氣的,再替假貨說一句話,我就放狗了。」
「我家狗脾氣差的很,要是咬出個好歹,除非宋老爺子親自上門開口要錢,崔家才勉強願意賠點醫藥費,不然我家狗不小心把人咬傷咬殘咬死了————」
「那只能怪被咬的人命不好,自己上趕著找罪受。」
他家養了幾條專門看家護院的退役軍犬,出了名的不好惹。
阮慕被崔渡津的話噎得一滯。
「我、我......」向來以優雅端莊貴婦姿態示人的阮慕,被一個小輩懟得說不出話。
「崔二,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拄著拐杖的賀老爺子一直沒發話,本想讓其他人先試探一下崔渡津的態度,沒想到這個小輩這般飛揚跋扈,簡直不可理喻。
崔渡津:「哪裡過分?」
他從沙發上站起,眼神狠厲,憑藉一米八九的身高優勢,居高臨下脾脫著這些所謂的賀家人。
「你們進門到現在,有誰關心一下宋漁在宜云的十八年過的好不好?」
「有誰提一句高考那幾天她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說要給她補償。」
「反而把賀錦寧這隻臭蟲當個寶,跑我這來耀武揚威,既然這麼關心賀錦寧————」
「不如讓她嫁給賀老爺子,滿足你們一家子想要把她供著當老佛爺的欲望?」
「又或者————阮阿姨您寬容大度一些,讓她給賀叔做小,反正沒有血緣關係,以後生了孩子,讓那孩子繼承賀家。」
「不然你們賀家這命數,要絕啊————」
賀老爺子被崔渡津的話氣個仰躺,整張臉憋得青紫,賀四叔在一旁為其拍胸口順氣。
崔渡津說完越過人群,邁步走向被賀家人護在身後的賀錦寧。
阮慕和賀清衡、賀清奚母子三人看著崔渡津的動作,均被嚇了一跳,齊齊擋在賀錦寧面前。
「崔二少,你要幹什麼!」
崔渡津絲毫不客氣,將三人推到一邊,直直朝著賀錦寧的腰部踹去。
「啊!」
賀錦寧匍匐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這下子老爺子也顧不得生氣了,拐杖猛地往地上一砸,而後指向崔渡津。
「崔二!你瘋了!」
崔渡津眼眸凌冽如刀,進發出陰翳,壓迫感撲面而來。
「叫什麼。」
「拜你親生舅舅舅母所賜,小漁被人這麼踹的時候,痛到昏厥都一聲不敢吭。」
此言一出,阮慕身體僵住。
「那你、你教訓那兩個人就是,踹寧寧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算什麼男人!」
賀清衡眼底猩紅一片,他對這個自己從小呵護到大,一點苦頭沒讓吃過的妹妹,向來疼愛到了骨子裡,如果不是還有意識殘留,謹記對面的人是崔家人,這裡是崔家地盤,憑他魯莽易怒的性格,早就已經沖向崔渡津了。
「不用提醒,小漁和她同一天出生,今年也才十八歲,這一點,我替小漁感到噁心。
崔渡津眼底淬著寒冰,眼神掃向賀錦寧,語氣極其厭惡:「你這隻下水道里陰暗的老鼠,指使李秘書見死不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的下半輩子,不會過一天安生日子。」
語畢視線轉向賀清衡。
「至於我算不算男人————這麼想知道的話,待會我讓幾個男人給你賀小二感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男人。」
說完揮了揮手,賀清衡直接被黑衣保鏢強行帶走。
不等其他賀家人做出動作,崔朔已經牽著四條威風凜凜的軍犬來到廳內,一聲口哨響起。
四隻大型猛犬飛快地朝賀家六人衝去。
場面只剩狗吠與人類的悽厲慘叫。
「攆到門口去,別吵到小漁。」崔渡津吩咐道。
「好的,二少。」
崔朔指揮狗的同時,不經意瞥了眼三樓方向。
二少,你是說那扇花了三百萬定製的高端防火防彈防爆的門,隔音不好?
上午十一點,宋漁終於睡醒,睜眼看見妹妹還在睡夢中的稚嫩小臉,上手戳了戳。
宋禾被弄醒,發現是姐姐,立馬拱進姐姐懷裡。
「姐姐,好香好軟。」
說完趴在宋漁身上狠狠嗅了一口。
宋漁被妹妹的可愛模樣逗樂,「姐姐身上全是藥膏的味道,哪裡香————」
宋禾想起了姐姐的腰傷由來,聲音悶悶:「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沒有我,你早就離開梧桐巷過上好日子了,是我拖累了你。」
她三歲失去母親,同年父親失聯,是彼時年僅十三歲的宋漁一邊讀初中一邊照顧她,她有先天性哮喘,常年吃藥,身體很差,動不動感冒發燒,她知道姐姐的身體也不好,卻仍為了她在學校家裡來回奔波,舅舅舅媽這兩個名義上的監護人,每次看到姐妹倆都會罵
上半天,才施捨般給一口飯吃。
五年來,姐妹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艱苦淒涼。
前天晚上如果沒有那位突然冒出來的大哥哥,宋禾在看到姐姐被舅媽踹倒時,是有從五樓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頭的。
她不想再拖累姐姐了——————
不過幸好後來大哥哥救了她們。
【嗡嗡嗡————】
門口處傳來響動,緊接著門口傳來類似對講機的聲音。
「宋漁小姐,醒了嗎?」女傭低聲詢問道。
「醒了!」她回應道。
身處陌生環境,宋漁在屋內當了好一會兒鵪鶉,沒人喊她,她不敢貿然出房門。
宋漁沒有賴床的習慣,房間內有衛生間,毛巾浴巾浴袍浴帽一應俱全,各種洗漱用品看起來高端奢侈,卻沒有任何標籤,但是味道特別好聞,像花香也像茶香。
還有一個小型的衣帽間,裡面全是宋漁的衣服,尺碼完全合身,除了睡衣和日常出門的衣服,連貼身衣物也————
思及此,宋漁雙頰染上緋紅,梨渦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