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李通，見過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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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統領來到陳芒面前，立刻跪地行禮。
陳芒打量著李統領，問道：「如今你們這位闞將軍已經被抓，你有沒有什麼想對他說的？」
聞言，闞喬不由詫異的抬起頭。
他如今已經認命，可陳芒卻讓李統領對他說些什麼，這擺明了是想羞辱他。
哪怕他其實也有些好奇，好奇李統領為什麼要陷害他。
可陳芒剛剛不是也說過了？
他之所以逃走，是為了活下去！
李統領陷害他，也是為了活下去！
對於李統領這種小人，他有什麼說的？
「陳將軍，此等賣主求榮的卑鄙小人，你覺得他能對我說出什麼好話？」
闞喬本以為自己已經心如死灰，可這一刻又重新激盪起來。
雖然激盪的，只是一些怒氣，並沒有其他情緒。
從頭到尾，他就是一個如此矛盾的人。
陳芒嘴角一勾，哼道：「你不妨先聽聽？」
闞喬沒有再開口，只是怨恨的盯著李統領。
他本來就沒想過逃跑，可就是李統領先是勸他逃走，然後又出賣他。
李統領朝著陳芒抱了抱拳，然後看向闞喬道：「闞將軍，你知道我有多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嗎？」
闞喬怔住，疑惑道：「我們以前有仇怨？」
李統領哼道：「你我雖然沒有直接的仇怨，但正是因為你，你們那些望族才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要跟別人一般爭霸天下、逐鹿中原！」
「如果不是你，那些望族也不會到處徵兵，到處徵集糧草，提高稅賦、搜刮民脂民膏！」
「我們以前的日子雖然也過的很難，但只要餓上一餓，總能夠挺過去。」
「但就是因為你來了，我們的日子才更加難過，我們一家人就是因為你才死的！」
「因為你！那些望族提高了稅賦，那些官差下鄉搜刮稅賦的時候，我家已經實在沒有錢糧可以交了，那些人就打死了我的父親！」
「我的母親哭瞎了眼，最後爬到河邊投河自盡！」
「我的弟弟不願意給你們當狗，也被你們的人打死了！」
「你說，我該如何才能不恨你！？」
聽到這些話，闞喬才明白為何李統領要專門設局陷害他。
可他依舊覺得自己無辜，就算李統領的家裡遭遇了不幸，也不該怪到他的頭上。
「我……不是我！」
闞喬搖著頭：「我只是建議望族起兵，那些惡事我從來沒做過，我麾下的兵馬從來都是紀律最好的，他們從來沒有任何一人做過欺壓百姓的事情！」
他試圖拼命解釋，可跟李統領先前說的那些事情比起來，他的解釋是那麼蒼白無力。
就像李統領先前所說，雖然闞喬並未參與那些惡事，可這一切都是闞喬挑起來的。
如果不是闞喬找到闞海，闞海也不會聯絡其他幾個望族一同起事。
但這些望族起事之後，第一件事並不是立刻收攏民心，匡扶社稷。
而是想著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充盈他們自己的府庫，獲得更多的好處。
正所謂上行下效，那些望族如此這般，下面那些將領自然有樣學樣。
哪怕闞喬並未做過任何惡事，甚至還因為不讓自己手下的將士跟其他人那般一樣劫掠，還被其他人聯手排擠。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沒有親自沾上鮮血而已。
真要是算起來，他才是那個真正的萬惡之源！
哪怕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可造成的後果卻是他無法接受的。
許多次的夜裡，闞喬也不止一次的在捫心自問。
當初他決定回隴右，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只是他不敢多想，只要想的多了，他便會覺得自己有罪。
如今李統領的話，將他最不願意面對的那些事情重新提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難以接受！
這時，李統領又道：「我不想為自己辯解，因為我確實惡貫滿盈，做了許多惡事，但你可知我為何要這麼做？」
闞喬疑惑地看著李統領，眼神有些發虛。
李統領惡狠狠的盯著闞喬：「是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往上爬，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早日爬上高位，有朝一日可以親自報仇！」
看著李統領吃人一般的眼神，闞喬終究還是不敢對視，默默地把頭低了下去。
這時，他才明白為何李統領要專門給自己做局陷害自己。
如果他一直在戰俘營待著，或許大機率不會被處死，只是一輩子也別想再出去了。
但李統領不願意看到他繼續苟活，想要讓他得到應有的處罰。
所以，才專門設了這個局，目的就是為了拉他下水！
看到闞喬心虛的低頭，陳芒明白闞喬此時肯定後悔無比。
但現在後悔，早就已經晚了！
「好了！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那就趕緊回去吧，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陳芒朝著李統領揮揮手，示意李統領離開。
李統領抱了抱拳，最後一次惡狠狠的瞪了闞喬一眼，然後才轉身離開。
等他走後，闞喬才有些迷茫的抬起頭問道：「陳將軍，你也覺得我當初做錯了嗎？」
陳芒本沒有心思開導闞喬，只是看到闞喬滿臉心虛的模樣，他難得的起了一次善心。
「我們王爺曾經說過一句話，叫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陳芒意味深長的看著闞喬，輕笑道：「雖然我不是很理解這句話，但大概應當是德不配位的意思，我不是說你蠢，也不是說你沒有能力，你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跟我們主公有著同樣的目的，但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闞喬立刻問道：「什麼錯誤？」
陳芒瞥著他，斟酌道：「你在最開始的時候，就不該拉上所有望族一起，哪怕你當時的兵力有限，需要那些望族的幫助，但一旦有了更多的人參與到同一件事，就會有各種不同的意見，事情也會變得越來越麻煩。」
「那些望族不但給你造成各種麻煩，而且他們還瓜分了你的許多利益和權力。」
「如果沒有那些望族，哪怕你最開始的時候困難一些，可也不會像現在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