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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傳下去,穎王是紫薇大帝轉世!!!(求追讀)

  僭越?

  如果紫氣東來之前是僭越的話,那紫氣東來之後,便是授天之命!

  而在得知那紫氣還是因為天降尊號而來。

  嘉靖已經被釣成了翹嘴!

  這時候,誰敢觸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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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僭越?

  要是他們也能求得紫氣東來,那僭越又何妨?

  但,他們能麼?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陸炳身上,聲音沉了兩分。

  那股子方才在朱載墒面前還帶著的做父親的氣急敗壞已經盡數收斂,換上了四十年帝王生涯磨出來的凜冽:

  「陸炳,你去一趟,把嚴嵩和呂本給朕叫來,朕倒要問問,他們是怎麼給朕管的百官。

  朕這兒祥瑞剛落下來,他們後腳就堵著宮門要圈禁朕的兒子?朕的兒子,輪得到他們來議罪?

  陸炳單膝點地應了一聲是,起身大步出了殿門,飛魚服的袍角被夜風捲起來,在燭火里一晃就不見了。

  「高忠,你把麥福和東廠的人叫來,看來今晚朕又得好好打一場板子了!」

  高忠猛地心中一凜,立即跪地稱了一聲諾,急忙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嘉靖轉過身,看了朱載墒一眼。

  那目光里的怒意已經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琢磨不透的打量。

  像是在重新掂量這個便宜兒子的分量。

  ……

  與此同時,嚴嵩的府邸里,燈火通明。

  「混帳玩意兒!是不是你帶著穎王去的天壇?」

  嚴世蕃剛回來,就被老父親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此刻的嚴嵩,臉色那叫一個精彩,青一陣,白一陣,也不知這頓氣,是否會讓他少活兩年……

  然而,面對老父親的怒火,嚴世蕃卻是仰起頭,嘴角微眯,獨眼帶著睥睨一切的霸氣,道了聲:「是老子我!」

  「混帳!」

  嚴嵩瞪大眼,猛地一腳就揣在嚴世蕃的腿彎上,踹的嚴世蕃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畜生!你跟誰稱老子呢?

  你給老夫說清楚了!你帶著穎王跑到天壇去做什麼?!天壇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

  現在內閣里多少人寫了彈章參你,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嫌你爹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天,非要把老夫氣死才算完?」

  嚴世藩揉了揉被踹疼的腿彎,也不惱,慢悠悠往椅子裡一靠,獨眼裡泛著光:「就是我帶著穎王去的天壇怎麼了!?彈劾?呵呵……」

  他陰鷙一笑:「最好是讓全天下都知道是我嚴世蕃帶著穎王去的天壇,連祭文都是我幫著寫的!」

  「嗯?」

  嚴嵩雖然老了,但卻也沒糊塗……

  看著嚴世蕃這狂傲的模樣,他一時也忍不住皺眉。

  他當即意識到了這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渾濁的老眼忽然閃爍起光,低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嘶……腿疼……」嚴世蕃靠在椅子上,腿翹了起來。

  嚴嵩老臉一黑:「豎子,你還要老子給你捶腿不成?」

  「呵呵……」

  嚴世蕃輕輕一笑,淡淡道:「我帶著穎王去了天壇祈福,寫下了請求上蒼給皇帝降尊號的祭文,然後……」

  說到這,他頓了下來……

  然後又一陣輕咳,像是嗓子不舒服……

  「上茶!」

  嚴嵩臉又黑了黑,婢女趕忙去奉茶。

  嚴世蕃呷了一口,品了品滋味,這才咂咂嘴……

  「然後呢?」嚴嵩追問。

  「然後……」

  嚴世蕃瞥了眼老爺子,輕飄飄的說了聲:「然後天壇上頭'轟'地一下,整個天都紫了,紫氣東來,綿延數里!」

  嚴嵩一愣……

  那渾濁的老眼逐漸瞪大,手中的拐杖都掉在地上。

  他那張老邁的臉上,溝壑縱橫的紋路在這一刻全繃緊了,眼珠子瞪得渾圓,嘴唇翕動了兩下:「紫氣?數里?你再說一遍?「

  嚴世蕃呵呵一笑:「我說,是你兒子我,帶著穎王去了天壇,寫了祭文!親自侍奉著穎王禱告上蒼,焚香祭典!然后蒼天降下了紫氣,綿延數里!」

  「爹,紫氣東來,你見過沒?」

  「嘖嘖,那場面,嚯,整個天地都是一片紫色,落到人身上,只覺得胸中都凝聚了五氣,三花都在頭上聚頂!」

  「哈哈!大明兩京一十三省是在我肩上擔著!」

  「紫氣東來啊!嘖嘖,老子我也要載入史冊了!」

  嚴嵩嘴角狠狠一抽……

  誇張?

  不不不……

  嚴世蕃這話說的根本不誇張!

  紫氣東來啊!

  翻翻史書,這華夏幾千年,又有幾次自紫氣東來?

  他顫抖著取下眼眶上的靉靆。

  那雙渾濁的老眼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足有四五息沒有動彈。

  接過婢女建起來的拐杖,手指死死攥在杖首上。

  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經黑下來的夜空,聲音裡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猛地震了一下的、沙啞的沉吟:

  「……紫氣東來,十幾年了,陛下求了十幾年的祥瑞,才弄來些白鹿玉龜。

  這孩子頭一回出去,就弄回來這種東西?」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嚴世藩,那老臉上的神色變幻了好幾遭,終於沉了下來:「東樓……這口冷灶,怕是真的要燒起來了。」

  嚴世蕃嘴角一翹:「就這紫氣東來,我把他編成紫薇大帝轉世都有人信!」

  這話一出,嚴嵩也沉默了。

  紫氣東來啊!

  他都開始懷疑,難道……這孩子身上真有天命???

  嚴嵩沉默了一瞬。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家丁急促的稟報:

  「老爺!宮裡來人了,陛下急召老爺和大爺即刻入宮!」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知道應該是紫氣的事發了。

  否則一般有事,陛下只招嚴嵩一位首輔入宮即可,嚴世藩雖然代替其父在處理朝政。

  但其真實官位太常寺少卿,還不足以讓皇帝親自招其入宮。

  嚴嵩拄著拐杖站起身來,腳步比方才快了許多:「備轎!快!」

  嚴世蕃跟在他身後,獨眼亮得驚人,嘴角壓都壓不住。

  可轎子剛抬到前門,巷口便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嚴嵩掀開轎簾一角,只見巷口堵著七八個青袍官員,為首的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劉光復,手裡攥著一封奏摺,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

  旁邊幾個御史認出嚴家的轎子,頓時涌了上來。

  「嚴閣老!嚴閣老留步!」

  「嚴世藩引皇子擅入天壇禁地,大逆不道!嚴閣老身為首輔,該當執行家法,否則何以服眾?!」

  「嚴世藩今日若不領罪,我們便跪在府門口不走!」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嚴嵩攥著拐杖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走側門。」

  轎伕們抬起轎子,掉了個方向,從側門那條窄巷子裡繞了出去。

  身後的叫罵聲隔著幾條巷子還能隱約聽見,嚴世藩坐在轎中,臉色沉了一瞬,隨即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掀開轎簾朝後瞥了一眼,低聲罵了句什麼,又「啪」地放下了帘子。

  轎子出了巷子,上了正街,一路急行。

  春寒從轎簾縫隙里灌進來,嚴世藩卻渾然不覺。

  他靠在轎壁上,獨眼半闔,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紫氣東來。他嚴世藩寫下祭文,侍奉穎王祈福,上蒼降下紫氣。

  這事一旦傳開,他就是親手捧出祥瑞的人。

  參他?那些科道清流怕是還不知道自己踩進了什麼坑裡。

  轎子漸漸靠近午門,街面上的人聲越來越密。

  嚴嵩的轎子先行入宮……

  而嚴世藩卻微微掀開轎簾一角,只見午門外燈火通明,黑壓壓跪了一片人影。

  都察院的、六科的、刑部的、禮部的,手裡舉著的奏摺在火光里翻動著白邊,像滿地翻飛的紙錢。

  有人眼尖,認出了嚴家轎子上的標記,一聲「嚴世藩!」猛地炸開。

  翰林院編修,兼教習宦官、會試同考官趙貞吉從人堆里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街心,袍角被夜風卷得獵獵作響。

  抬手直指嚴世藩的轎簾:「嚴世藩!你引皇子擅闖禁地,僭越大逆!還不下轎領罪?!」

  他身後呼啦啦站起一片人,腳步聲咚咚地踩在青石板上。

  一個御史攥著拳頭往前沖了幾步:「嚴世藩!你嚴家父子把持朝政也就罷了,如今竟敢蠱惑皇子行此僭越之事,你當大明朝沒有王法了嗎?」

  嚴世藩坐在轎里,指尖勾著轎簾邊緣,面色冷了一瞬,繼而浮起一層玩味的笑。

  他沒有答話,也沒有下轎,只是朝前面抬轎的轎伕低聲道:「走。」

  轎伕們腳下加快了步子。

  「不許走!」

  趙貞吉見狀,幾步追上來,伸手就拽住轎槓:「今日,你不說清楚,哪也不准去!」

  嚴世蕃一頓,眯眼看著對面的趙貞吉,面色冷了下來。

  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般對待的攔車!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攔我的馬車?」嚴世蕃冷冷哼了聲。

  「翰林院修撰,趙貞吉!」趙貞吉微微仰起頭。

  嗯,趙貞吉現在雖然只是個修撰,但他同時還擔任著教司禮監太監們的活兒。

  履歷在一眾同僚之中可謂閃亮,不可以尋常翰林院修撰視之。

  對此……

  嚴世蕃卻冷笑一聲:「微末雜官,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衝撞上官,我砍你的頭!」

  「好哇!」

  趙貞吉卻是怡然不懼:「有種的朝這砍!」

  說著,他還伸出脖子,一欄無懼。

  嚴世蕃冷笑一聲,忽然:「he~~tui!」

  一口老痰猛地吐到趙貞吉臉上!

  靜!

  這一刻,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趙貞吉愣住了。

  其餘所有人也愣住了,

  他們懵逼的看著嚴世蕃,又驚駭的看著趙貞吉,以及趙貞吉臉上正往下淌的老痰。

  呆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然後……

  「嚴世蕃!!!」趙貞吉瞪大眼,尖叫怒喝。

  「嚴世蕃!狂妄!」

  「拉下來!打死他!」

  「除國賊,滅奸佞!」

  「奸賊!惡賊!!逆~~賊!!!」

  「打死他!打死!」

  霎時間,群情激奮,所有人猛地站起身,齊刷刷的朝著嚴世蕃的轎子圍攏過來。

  炸了!

  此時此刻,午門前,徹底炸了!

  然而……

  群情涌動,可還不等他們圍上前來……

  「鏘!」

  那專門隨行護衛的錦衣衛拔出繡春刀,刀刃在火光里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逼得眾人猛地收手後退了。

  「哈哈哈!走!」

  嚴世蕃放下帘子,哈哈大笑兩聲,催促著馬車入門……

  隱隱約約中,眾人只聽得馬車內傳來嚴世蕃那猖狂至極的喝罵聲……

  「一群骯雜廢物!也配跟我侈談為國?!」

  黑了……

  此時此刻,午門外,所有人的臉色徹底黑了!

  特別是趙貞吉,那臉色比吃了死耗子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