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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嘉靖的修行,朕成了?(求追讀)

  這位高編修可不是個好脾氣的,連帶著和他同去的林學士、陸學士,還有楊學士,這幾人哪位不是飽讀詩書之人?

  這麼多人,怎麼會被一個少年駁斥得啞口無言?

  「這就是是永壽宮的問答抄本,全在這了!叔大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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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高拱直接將桌案上的紙張遞了過去……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昨夜的話語,其內容詳細程度,堪比起居注。

  張居正道謝,趕忙接過檢視。

  從右到左,一張一張地翻看,看得很仔細,也很認真……

  高拱沒急著發言,只是自顧自的呷了口茶。

  片刻後,張居正看完,良久沉默無言……

  從對林陸兩位學士參奏的回擊,再到反駁高拱的鹽政改革和一條鞭法推行全國之弊。

  又針對性地提出南鞭法,北攤丁策略。

  如此年紀,就能認知到,高編修的改革鹽政和九邊重鎮稽查空餉之事,必然治標不治本。

  而且也難以為繼,甚至可能引發火龍燒倉。

  這真的是一個長在深宮,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子嗎?

  就算他張居正都不一定能在這樣一場,面對著數位飽學學士的激烈參奏之中。

  每一條都瞬間找尋出切實可行的反駁之言,駁倒對方。

  尤其是其中還摻雜了切實可行的改良政策。

  若不是這份問答抄本是親歷此事的高編修親自寫的。

  張居正都懷疑眼前這駁斥眾人的,是不是一位經歷過數十年施政的內閣學士。

  張居正向來是個極務實之人。

  他心中自有韜略,他也有想要做的事,也曾想過當國之後,又該如何主政,這大明的江山,又該如何整治……

  在他看來,向全國推行一條鞭法是可行的。

  國庫空虛,財政赤字,唯有一條鞭法可解。

  可現在,這位穎王提出了一條全新的方向,即,北方推行一條鞭法,便是害民之策。

  一個十三歲的皇子也能對天下對四方,了解得這般透?

  這可不是隨便偷看幾道奏疏就能抿出來的。

  這需要經濟頭腦,與政治智慧。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那叫功在當代,至於是否利在千秋?

  難說,也有可能是罪在千秋。

  可如果能看到三十年,四十年,乃至一百年之後的事情,繼而針對性地去改革,去推行新的制度,是否功在當代難說,但絕對利在千秋。

  此等樣人……

  這一刻……

  張居正竟生起了想要見一見這位穎王殿下的衝動。

  可不是誰都有超前眼光的。

  「多謝肅卿兄!」

  張居正將手稿還給高拱,起身道別。

  他與高拱的關係還沒熟到可以詳細談論這方面的地步。

  尤其是其中還有林學士和陸學士為何會被貶斥,徐部堂為何被罰俸的內容。

  至於穎王說的那些,是否會被朝廷採納而推行?

  那不重要……

  朱載墒的話會影響很多人,有人或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打壓排擠,甚至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但說出來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總有人會受到影響。

  就比如他……

  若他當國……

  張居正忽然頓住了,不知道自己一個庶吉士怎麼會想得如此之遠。

  要知道,他連一本像樣的奏疏遞上去都未必能到御前。

  可方才那一瞬,他竟真的開始想「當國之後」的事了。

  他走出高拱的值房,廊下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激靈。

  可那股冷意沒有讓他清醒過來,反而讓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一些。

  他走回自己的值房,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望著太廟的方向。

  在高編修的問答奏對之中,寫道,那位穎王因為此事被罰跪在那裡……

  ……

  西苑清馥殿外,一爐檀香將盡未盡,青煙貼著殿簷的吻獸緩緩往上爬。

  在灰白色的天幕里散成極淡的一縷,便沒了痕跡。

  自去冬臘月入九之後,天上便再沒落過一片雪。

  立春那日倒是響了幾聲悶雷,可雨星子一滴也沒掉下來。

  進了二月,天還是那副灰撲撲的臉色,乾冷的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

  把太液池的水面吹得皺巴巴的,像一張沒熨平的舊絹。

  嘉靖從蒲團上站起身來,接過黃錦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沒有立刻開口。

  他踱到殿門口,負手望著外頭那片灰濛濛的天。

  遠處西苑三海的煙波被干風攪碎了,水色與天色混在一處,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陶仲文。

  「陶師。「嘉靖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殿裡卻傳得極遠,「朕問你一事。「

  陶仲文正把法器交給徒弟,聞言轉過身來,拂塵搭在臂彎里,躬身道:「臣恭聽聖諭。「

  嘉靖抬手指了指天色:

  「去冬無雪,今春不雨,如今已是二月,算來已有一百二十日了。

  禮部年初便上了祈雨摺子,朕准了,可天公依舊不作美,你說這是何故?「

  陶仲文沒有立刻答話。

  他掐著指訣默算了一陣,鬚髮在晨風裡微微拂動。

  殿裡安靜了幾息,徐階垂手站在左側,嚴嵩立在右首,黃錦躬著腰在門檻邊候著,誰也沒有出聲。

  良久,陶仲文鬆開手訣,捋須道:「陛下可曾察覺丹田或眉心處有脹痛之感?「

  嘉靖眉頭微微一動,這半月以來,他確實打坐時丹田處常有些許溫熱堵著。

  像什麼東西要往外頂卻又頂不出來,眉心也時不時跳一下,不疼,但脹。

  像有人拿指腹壓在那裡。他從未對任何人提過。

  此刻聽陶仲文一口說了出來,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

  「確有此感。「嘉靖的聲音平穩如常,但立在身後的黃錦注意到,皇帝的左手拇指在袖口裡輕輕捻了一下。

  陶仲文當即躬下身去,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激動:

  「臣恭賀陛下!此乃感氣之兆!陛下潛心修煉多年,天人之際已通。

  丹田中真元初結,即將化為一縷先天之炁。

  一旦煉出氣來,感應天地,便可上禱於天,下濟於民。

  屆時雨雪自降,天象自和,此乃陛下修行有成之徵,非災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