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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群英薈萃的嘉靖29年會試,吳承恩,海瑞來襲!

  兩日後的清晨,太廟的晨鐘剛剛響過第三遍。

  朱載墒正盤坐在蒲團上,把那一縷勉強感應到的龍氣,按著《皇極真解》的路數艱難進行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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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下來,那縷炁雖然粗了一些,像一根線慢慢捻成了繩,在丹田裡緩緩轉動。

  但總體而言,他這個仙煉得極其艱難。

  他正要試著走第三個周天,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劉福壓著嗓子的通稟:「殿下,景王殿下來了。」

  朱載墒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門就被推開了。

  景王朱載圳穿著一件半舊的寶藍色圓領袍,頭上玉冠歪了半寸,像是出門的時候都沒來得及正。

  他一步跨進門檻,先掃了一眼太廟正殿裡那些黑沉沉的牌位,縮了縮脖子。

  然後快步走到朱載墒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兩遍,忽然咧嘴笑了。

  「五弟,你倒養得白淨了。」景王蹲下來,湊近了看他的臉。

  「我原以為你被關在這鬼地方,怎麼著也得瘦一圈,沒想到你這氣色看著倒比我還好。」

  朱載墒笑了一聲,拍了拍蒲團旁邊,示意他坐:

  「你怎麼來了?你母妃不是把你禁足了?」

  「別提了。」景王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盤著腿,一臉哀怨地嘆了口氣。

  「前兩天母妃把我關在殿裡,除了上課,連門都不讓我出。

  就因為我那天在廊下說了句五弟這膽子真大,這事真痛快。

  她老人家一聽,立馬叫人把殿門鎖了,說我『簡直就是個棒槌』。」

  他學著靖妃的腔調,把「棒槌」兩個字拖得老長,學完之後自己先笑了起來。

  朱載墒也笑了:「那你今兒是怎麼出來的?」

  「母妃今早去了慈寧宮請安,我趁她出門,溜出來的。」

  景王得意地一揚下巴道:

  「我在被子裡放了個枕頭假裝我還在睡覺,門從裡頭閂上,誰也進不來。

  等她回來,我早就回去了。」

  他說完,又轉頭看了看太廟正殿那些牌位,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地方陰森森的,你待了兩日,夜裡不怕?」

  「怕什麼?」朱載墒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些牌位,「列祖列宗在上,護著子孫呢。」

  景王「嘖」了一聲,沒接話。

  他顯然對列祖列宗沒什麼敬畏之心,只惦記著別的事。

  他摸了摸身下的蒲團,又環顧了一圈四下里冷清清的香案銅爐。

  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五弟,你在這兒待著,你知不知道外頭現在熱鬧成什麼樣了?」

  朱載墒挑眉:「什麼熱鬧?」

  「會試啊!」景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激動道:

  「三年一度的會試啊!全國各地的舉子全都來了,京城裡現在擠得水泄不通。」

  「我昨兒聽伴伴說,正陽門外那幾條街,從早到晚全是穿長衫的書生。」

  「到處都是吃的,喝的,玩的!」

  「有耍把式的、賣糖葫蘆的、算命的。」

  「整條街燈火通明,比元宵還熱鬧,鬧騰到二更天才散。你想不想去看看?」

  朱載墒看著他這副興致勃勃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我還在禁足呢,怎麼出去?」

  「偷偷的嘛。」

  景王眨了眨眼:「我讓伴伴在太廟門口看著,咱們從東配殿後頭那扇小門溜出去,繞兩條巷子就是崇文門大街,去逛一個時辰就回來,神不知鬼不覺……」

  「不行。」

  朱載墒打斷了他,笑著道:「我被罰跪太廟,是父皇親口下的旨意,偷跑出去,叫御史知道了,一道奏疏遞上去……」

  「你真不去?不會有人發現的!」朱載圳還在慫恿,他也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又不是第一次了。

  「這次算了……」朱載墒搖搖頭。

  到也不是他真就怕了御史彈劾……

  重點是……

  他想修煉!

  他已經感受到了一縷靈炁在身,超凡脫俗的好處!

  京城什麼時候逛都可以,但這修行卻不是隨時都可以。

  他得把握好在這太廟的每一分機會。

  朱載墒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問:「對了,你這幾日去讀書了麼?」

  景王立刻垮下臉來,撇了撇嘴:「讀了,讀了兩篇就出來了。」

  「兩篇?」

  「嗯,新來的那幾個翰林,比之前客氣多了。」

  景王屈著手指頭數:

  「以前那些學士,恨不得把《尚書》塞進我腦子裡,一句沒背出來就板著臉,現在好了,他們給我講課的時候,眼神都不跟我對視,我問一句,他們答一句,多餘的話一句不說。昨兒我背到一半忘了詞,他們居然說『殿下不必著急,慢慢來』,然後就等在那兒,等我翻書。」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你是沒看見他們那副樣子,像怕我記仇似的。」

  朱載墒也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你樂得清閒。」

  「那可不!」景王得意地一揚眉,得意道:

  「我現在每天去晃一圈,坐一個時辰就走,也沒人攔我,他們巴不得我早點走呢,對了,他們還把我和裕王兄分開了,單獨授課,我剛開始還不樂意,後來發現,分開也好,沒人管我。」

  他說到這兒,臉上的笑意又淡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裕王兄就沒我這麼自在了,那些學士現在恨不得把他腦袋扒開把聖賢書塞進去,天天盯著他,晨讀、午講、晚溫,一輪一輪的,像在趕鴨子上架,他這兩天臉都白了。」

  朱載墒聽到這裡,神色微微一凝:「你見著他了?」

  「見著了。」景王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青布小包,遞給朱載墒。

  「他讓我帶給你的,他知道我今兒要來看你,偷偷塞給我的,讓我別讓別人瞧見。」

  朱載墒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包桂圓乾,還用油紙裹了兩塊桂花糕,糕上壓著凸花的印子。

  布包底下壓著一張小紙條,上頭只有一行字,字跡端正溫潤。

  帶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鄭重:「五弟珍重,愚兄得空便來。」

  朱載墒看著那行字,捏著紙條的手停了一瞬。

  他把紙條折好,連同桂圓乾和桂花糕一併收到懷裡,抬頭問景王:「三哥,他……心情如何?」

  景王搖了搖頭:

  「不好,他那日從他母妃宮裡回來之後,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一天,誰都不見。

  學士們去了三次,他都讓人擋在門外,我前兒去擷芳殿看他,他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書,半天都沒翻一頁。」

  景王頓了頓,學著裕王的模樣。

  微微佝著背,眼神發直,手指拈著書頁不動。

  朱載墒沉默了一下,沒有再多說話。

  或許如若不在這皇家,裕王會是個好兄長。

  只可惜,他救不了大明朝啊。

  「算了,不說了,你不去那我可去了……」

  朱載圳起身就打算溜,急匆匆的樣子,生怕在這多待而在外面少玩。

  剛走兩步,他還回首招手:「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那四海樓的桂花糕,聽說比宮裡的香。」

  話落,也不管朱載墒,頭也不回的就小跑離去。

  望著朱載圳離去的背影,朱載墒微微蹙起眉……

  「會試麼……」

  自從鍊氣成功後,他記憶便越發清晰。

  甚至就連前世看過的很多典籍,他都開始記起。

  他隱約記得,這一科殿試,他老爹還出了一道策問叫「敬天勤民」。

  這一科一甲第二,叫呂調陽,最高官職便是內閣次輔,算是最有能力的,是張居正改革的助力者。

  除此之外,還有個叫潘季馴的,是個四次總理河道的水利專家,治水很有一套,最高官至工部尚書,應該也是這一科的,好像是三甲。

  而除了這兩人……其它的張佳胤、徐學謨等人也做到了六部尚書一職。

  不過相較於張居正這等人,能力好像全都只能說尚可。

  「對了,那個海剛峰海瑞,好像也是去年中的舉人,今年來會考的,但卻沒能考過……」

  「還有那個吳承恩,去年已經到南京國子監讀書,今年也來考,也沒考過,靠著熬資歷補了一個歲貢生……」

  吳承恩……

  朱載墒思索著。

  此人與李春芳是好友,另外,還有個好友叫沈坤。

  李春芳是狀元,這個沈坤也是狀元……

  這吳承恩稱一聲狀元之友完全沒問題。

  李春芳無需多說,後來也當上了內閣首輔,還促成了『俺答封貢』。

  而這個沈坤,是嘉靖二十年的狀元,然而,他出名的事跡卻不是因為入閣還是怎的,而是抗倭!

  說是當時他在家守孝,然後遇到倭寇來犯,他就招募了兩千鄉勇,將倭寇給打了回去,民間稱他為『武狀元』!

  毫無疑問,這也妥妥是文武雙全的人才。

  但不管是李春芳還是沈坤,都不是他能接觸的……

  倒是這個吳承恩和海瑞這兩個人……

  朱載墒目光閃了閃……